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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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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谢息比平时更早出门。
谢薇还在睡,草莓味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溢出来,睡得安稳时总是更浓一些,像一锅小火煨着的草莓酱。
他没有叫醒她。
梧桐道被夜雨冲洗过,叶子绿得发亮。
低洼处积了几片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有早起的鸟在枝头叫,声音清脆,像两颗玻璃珠轻轻碰撞。
谢息走得很慢,他不是在等谁,他只是走得慢。
校门口,门卫大爷又在浇君子兰。那盆花昨天浇过,今天土还是湿的,但他还是举着水壶,细细地往叶子上喷水雾。
“小谢来啦!”大爷抬头,“今天更早哦!”
谢息点点头。
他没有往门卫室的方向看。
但他看见了,石柱边没有人。
他把视线收回来,走进校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晨光还是那样从雕花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白墙上印出细长的金痕。高三(一)班的门锁着,他是第一个到的。
谢息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
窗外的马术场空无一人,那棵一百二十三年的银杏安静地站着,叶尖还挂着昨夜的雨水。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零一分。
他拿出英语听力练习册,翻开,戴上耳机。
录音里字正腔圆的英音开始念第一篇短文。
他听了三十秒,发现自己不知道第一句说的是什么。
他把耳机摘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悠闲的,好似只是顺路过来散个步。
然后门开了,穆钰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他看到谢息,一点也不意外,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早。”他说。
他走进来,把其中一杯豆浆放在谢息的桌角。
杯壁还烫着,触手温热。
“今天没加糖。”他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甜的,买了无糖的。”
谢息低头看着那杯豆浆,塑料封口膜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缓缓往下淌。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无糖的。”他问。
穆钰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自己的那杯插上吸管。
“我不知道。”他喝了一口,“猜的。”
谢息没有说话。
他把吸管的包装撕开,很慢,像在处理一道需要全神贯注的考题。
然后他把吸管插进杯口。
塑料膜被戳破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喝了一口,无糖的。
豆子的原味,有一点涩,回甘很淡。
“还行。”他说。
穆钰声侧过头看他。
晨光从东窗照进来,在谢息的侧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喝豆浆的样子很专注,低垂着眼睫,像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穆钰声没有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只是把自己的豆浆喝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课本,开始看今天要讲的内容。
教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鸟还在叫,马蹄声远远地从马术场传来。
七点二十分,第三个同学推门进来,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早读铃响的时候,高三(一)班已经坐满了人。
谢息把那杯豆浆喝完了。
他起身去扔空杯,经过垃圾桶时,看见里面躺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
穆钰声的。
两只空杯并排靠在垃圾桶底,像两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谢息把自己的那只放进去。
他没有回头看座位上的穆钰声,但他知道穆钰声正在看着他。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几分。
高三(一)班的数学课讲完导数的最后一节,英语听力练了三套模拟题,午休时谢息去学生会处理了话剧社的道具申请。
社长是个扎马尾的beta女生,站在办公桌边跟他解释了整整十分钟为什么民国背景不能用现代台灯,谢息听完,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他把上周的格斗训练日志整理归档,笔尖在纸面匀速移动,像一枚走得很稳的秒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谢薇今天值日,要晚二十分钟出来。往常他会先去超市买菜,再折回来接她。今天他没动,就站在门卫室边的梧桐树下,看着陆续涌出校门的人流。
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谢薇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人。
不是穆钰声。是另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高一的校服,正低头跟谢薇说着什么。
他离谢薇太近了,近到手臂几乎要擦到她的书包。
谢薇在听,表情礼貌而疏离。她没有往那边靠,脚步也在往另一边偏。
但她没有立刻走开。
谢息看着那只快要擦到妹妹书包的手臂,他把手插进口袋。
“哥!”谢薇看见他,快步走过来,“等久了吧?”
那个男生站在原地,视线从谢薇身上移到谢息脸上,他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谢息看着他的背影,“谁。”他问。
“高一的一个学弟。”谢薇低头整理书包带子,语气很轻,“问路的。”
她没有看谢息的眼睛。
谢息没有说话。
他们并肩往山下走。梧桐道上落了一地黄叶,踩上去沙沙响。
谢薇今天话很少,平时会叽叽喳喳讲一天的事,现在却只是安静地走,偶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谢息没有追问。
回到家,谢薇说有点累,晚饭不想吃。谢息看着她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去厨房热了牛奶,放在她门边的小凳上。
然后他走回玄关,看见了那个书包。
拉链没拉严,露出的一角粉色被玄关灯照着,像一小片落在深蓝帆布上的桃花瓣。
谢息是在谢薇的书包里发现那叠情书的。
不是刻意翻找。
夕阳从门缝斜进去,正好照在那片嫩粉色上,像一小片落在深蓝帆布上的桃花瓣。
谢息站在玄关,看着那片粉色。
他应该等谢薇回来自己处理。十七岁了,有人喜欢、收到情书,都是正常的事。他没权利拆,也没必要过问。
他把视线移开,换鞋,准备去超市买明天的菜。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那角粉色还露在外面,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翕动,像在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叠信已经在他手上了。一共四封,两封粉色,一封浅蓝,一封米白。信封都没有拆,封口贴得整整齐齐,有的还印着干花图案。
谢息把信封一张一张翻过来,看背面的落款,四个不同的姓氏。
他把信原样放回书包,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在玄关,很久没有动。
窗外有学生在楼下喊谁的名字,声音远远地传上来,隔着玻璃变得模糊。
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一滴水悬在出水口,积蓄够了重量,啪嗒一声落进不锈钢水槽。
他想起谢薇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没从那个家搬出来。有一天放学,谢薇书包里也被塞了一封信——不是情书,是坐在她后桌的男生写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谢薇,你头绳掉了,我捡到了。”
谢薇高兴了一整晚,把那根旧得发白的头绳洗了又洗,晾在窗台上。
第二天她戴着那根头绳去上学,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父亲喝了酒,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骂她小小年纪就学会招蜂引蝶。
谢息那天晚上在谢薇床边坐到很晚。
妹妹睡着了,睫毛还是湿的,在枕头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把那根头绳从她书包里翻出来,收进自己的抽屉里。
一直收到现在。
窗外又传来学生的喊声,这次听清了,是在喊谁一起去打球。
谢息垂下眼,把玄关矮柜上的钥匙拿起来,出门。
他没有去超市,反而往明德中学的方向走。
格斗馆的灯亮着。
谢息推门进去的时候,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高二的几个学弟在角落练沙袋,皮料撞击的闷响一下一下,像迟缓的心跳。
教官不在,办公区的门关着,玻璃窗里黑漆漆的。
他换了训练服,走到镜墙前。
没有热身,没有拉伸。
他开始打靶。
一拳,两拳,三拳……
侧踢,横踢,后旋踢。
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沉。
镜子里的人像一截被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击发都带着要把自己折断的狠劲。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有人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再打下去手要伤了。”
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谢息停下动作,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站在他身后的人。
穆钰声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垂在后背,显然不是来训练的。他应该是路过,或者恰好也在学校,看见格斗馆的灯亮着,就走进来。
他的手指还扣在谢息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谢息低头看那只手。
指节分明,骨线修长,虎口有一小块淡色的茧是常年握马鞭或剑柄磨出来的。
他没有挣开。
“你怎么在。”他问。
“路过。”穆钰声说。
他松开谢息的手腕,退后半步,靠在镜墙上。镜面映着他的侧脸,卫衣的帽子在肩胛骨处堆出几道软褶。
“本来要去食堂,看见灯亮着。”他说,“以为进贼了。”
谢息没接这个玩笑。
他转身,拿起长凳上的毛巾,低头擦手。
馆里很安静。角落的沙袋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高二的学弟们已经走了,灯却还亮着。
日光灯发出极细的电流嗡鸣,像夏夜绕在耳边的蚊蚋。
穆钰声没有问“你怎么这个点来”也没有问“你刚才打那么狠是遇到什么事”。
他只是靠在镜墙上,安静地、松散地,像一棵移栽到室内的树,不急着生长,也不急着开花。
谢息把毛巾放下,“你知道高二十三班在哪吗。”他忽然问。
穆钰声抬眼。
“知道。”他说,语气平淡,像只是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楼梯上去右转,走廊尽头。”
谢息看着他。
穆钰声也看着他。
两双眼睛在日光灯下对视,中间隔着三两步的距离,还有沉默拉出的空隙。
“你要找人?”穆钰声问。
谢息还是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把训练服的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臂。
皮肤上还挂着刚才没擦净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周二下午格斗选修。”他说,“高二十三班是B组时段。”
穆钰声没有说话,他看谢息把那截袖口挽好,又放下来,再挽上去一次。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必要。
但谢息做了。
穆钰声忽然说:“我周二下午没事。”
谢息的动作停了一下。
“选修我修满了。”穆钰声的语气还是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去旁听。”
谢息没有抬头,他把袖口第二次放下来,抚平那道被反复折叠起的褶皱。
“随便你。”他说。
穆钰声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计划得逞的笑。是那种他只是觉得很高兴,于是笑了。
“那我周二来找你。”他说。
当天谢息到的时候,穆钰声已经在了。
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没开,就那么搁在膝盖上。
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卫衣,没换训练服,显然只是来看的。
谢息从他面前走过,没有打招呼。
穆钰声也没叫他。
格斗课照常进行。
热身,基础动作练习,然后是对练环节。
高二十三班的学生们两两组队,在垫子上拉开架势。
谢息没有主动去找那个人。
他在等,等那个人来找他。
第三组对练开始的时候,目标出现了。
是个alpha,身高体阔,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他今天状态似乎特别好,连续赢了两个对手,正在场边喝水,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谢息这边飘。
谢息认识他。
开学第一天,这个人“偶遇”谢薇在教学楼门口,第二次在食堂,第三次在图书馆,第四次在校门口的公交站。
谢薇什么都没说,但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把护具扣好,走到教官面前,“我想加练一轮。”
教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场边那个alpha。
“谁愿意跟高三学长切磋?”教官扬声问。
那alpha立刻放下水瓶,“我来。”
他走到场地中央,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笑。
alpha对beta,体格差距摆在那里,他大概觉得自己赢定了。
谢息没有笑。
他摆出起手式。
哨响。
五秒。
那alpha被谢息一记低扫扫中支撑腿,重心偏移,踉跄后退了两步。
十秒。
谢息近身,肘击格挡,接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胸摔。
十五秒。
那alpha的后背砸在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谢息压在他上方,膝盖抵住他的肩关节,右手虚扣在他的咽喉上方,标准的压制动作。
全场安静,教官吹哨,压制有效,五秒计分。
谢息没有立刻松手。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离谢薇远点。”
那alpha瞪大了眼。
谢息松开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垫子上,细长的一道,像笔画单薄的破折号。
他转身,往场边走。
观众席第一排,穆钰声还坐在那里。
膝盖上那瓶运动饮料还没开,他的手指搭在瓶盖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谢息走过来,从长凳上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壶。
他看着谢息低着头擦汗,后颈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看着谢息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
然后他开口,“谢息。”
谢息停住。
他背对着穆钰声,没有回头。
穆钰声从观众席走下来,脚步很轻,像怕踩到什么。
他走到谢息身后,隔着大概一步的距离,没有再近。
“那个人,”他说,“以后不会了。”
谢息没有说话,他没有回头,但他在听。
穆钰声也没有再说。
他看着谢息的背影,看见他的肩胛骨隔着训练服微微凸起的弧度,看见他后颈那一小截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像初雪。
他垂下眼。
“周二下午我都有空。”他说。
然后他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格斗馆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谢息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空气里还有极淡的桃花味。
不是刻意释放的那种浓烈,只是来过的人留下的一点点痕迹,像三月的穿堂风而过,衣角沾了落花,走远了还带着香。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指节有一小块破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的,渗出一线细密的血珠。
不疼,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
血珠晕开,在皮肤上拖出一道极细的红痕。
他把手放回口袋里。
那天晚上,谢息做了很久没做过的梦。
梦里不是格斗馆,不是那个alpha,是很多年前的衣柜。
衣柜很小,很黑,木头隔板上有他刻的歪歪扭扭的“薇”字。
他用身体挡着柜门,手捂着谢薇的耳朵,外面是父亲的脚步声和母亲摔门而去的巨响。
他那时候不知道母亲再也不会回来。
他只知道妹妹在发抖,很小声地问:“哥,妈妈呢?”
他回答不出。
梦境的末尾忽然转了场景。
还是衣柜,但外面的声音变了。
不是摔打和咒骂,是很轻的、笃定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只是路过,像只是来确认什么。
有人在衣柜外面说:“谢息。”
不是穆钰声的声音。
但谢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头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很久。
窗外天还没亮,梧桐道上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头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白苔香洗衣液的味道。
没有桃花。
谢息在谢薇的书包里又看见了那几封信。
还放在原来的夹层里,一封没少。
他顿了一下,把信拿出来。
封口都还贴着,没有拆开的痕迹。
他把信放回去,拉好拉链。
谢薇从房间出来,嘴里叼着半片吐司,正低头系书包扣。
她没注意到谢息在玄关站着,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要往外冲。
“谢薇。”
谢薇停住,回头。
“怎么了哥?”
谢息看着她。
她今天扎了马尾,用的是一根新的头绳,淡紫色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不是那根旧得发白的老头绳,那根被他收在抽屉里,已经好几年没拿出来过了。
“没什么。”他说,“路上小心。”
谢薇笑起来:“知道啦!”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哒哒地响远。
谢息站在原地。
门还没关,初秋的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着楼下桂花初开的甜香。
他忽然想起那天格斗馆里,穆钰声说“以后不会了”。
没有“我帮你摆平”,没有“你放心”。
只是“以后不会了”。
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也没有。
但他把这句话记住了。
像记住了无糖豆浆的味道,记住了从镜子里看人时会先看到眼睛,记住了某些人走路时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应。
他只知道,他确实记住了。
周五放学后,谢息去了一趟教务处。
值班老师认得他,抬头打了个招呼:“小谢,来办什么?”
“申请档案信息复核。”谢息说。
老师愣了一下:“什么信息?”
谢息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教务处的白墙染成暖橙色。文件柜的玻璃门上映着他的侧影,轮廓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
“性别。”他说。
老师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她轻轻点头:“材料准备了吗?”
“还没有。”
“那准备好了再来。”老师说,语气如常,“不急。”
谢息点头。
他走出教务处,站在走廊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楼梯口。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下楼,走出校门,往公寓的方向走。
梧桐道上落叶比上周更多了。
踩上去沙沙响,像许多细小的声音在说悄悄话。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明天是周六。
周六穆钰声不会来学校。
周日也不会。
要等到周一,才能在走廊上看见那个人靠在门卫室的石柱边,手里拿着两杯豆浆,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糖。
他把手插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巾。
是上周谢薇给他的那包,绣着白玫瑰。
他把纸巾拿出来,展开,对着夕阳看。
玫瑰的轮廓被光勾勒成浅金色,针脚细密,像一个人藏了很久才敢说出口的话。
他又把纸巾叠好,放回口袋里。
周一还有两天。
他第一次觉得周末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