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阿伽林

14、姐妹 关周南

　　关周南洗漱完，坐在桌前梳发。
　　窗外突然传来刀剑相击声，一片静谧中格外刺耳。关周南起身，抽出床边剑，侧耳听着外面动静。
　　一黑衣人从院墙翻进来，没等落地就对上了峥嵘的剑。
　　峥嵘一击得手，那黑衣人踉跄退后一步撞到院墙，另一道剑锋趁机一闪，干脆利落抹了刺客脖子。
　　这刺客半夜翻进院子欲图刺杀主人，峥嵘才与刺客对上招便有另一人插进来助他，来人一身黑衣，身手了得，对他并无敌意。
　　是谁？峥嵘持着剑，冷冷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武者。
　　是关公子安排的人么？不对，要是关公子有这样武力的人还用得着被追杀？
　　刺客的尸体倒在地上，两人一时僵持上了。
　　“愣着干嘛，把这晦气东西拖走。”
　　院门打开，一道陌生女声传来。峥嵘更加警惕，握紧手中剑。对面的武者却退后一步，避开他。
　　关周南打松一口气，丢下剑跑出来，直直往正从院门往里走那女人身上扑。
　　“师姐！”
　　峥嵘楞了一瞬，把剑插回剑鞘。那武者默默对关周南一躬身，扛起尸体出去了。
　　“小南，来这了也不说去看看师姐，害得我只能偷偷摸摸出来找你。”来人正是关惟贞，关神医大弟子、当朝穆王。
　　关周南实在没想到，她去京城没进宫，师姐就出来找她了。
　　“那刺客是怎么回事？”关惟贞问道。
　　关周南觑了眼她神色，才答：“师兄传信与我，他时不时被人刺杀，我来这却没碰到，直至今日。”
　　“你瞒着我，”关惟贞横她一眼，“阿丰也没告诉我。”
　　“师姐，”见她有些怒意，关周南连忙哄，“都是我们不好，小妹认错了。”
　　“算了算了，好不容易相见，且饶你。”关惟贞哪里有真怪她的意思，只不过是姐妹之间闹一闹罢了。就算真有错，那也是师弟的错，遇事不喊她，倒把妹妹弄过来蹚浑水，找打。
　　峥嵘守在门外，那暂时离去的武者悄无声息回来，蹲在屋顶上守着，与峥嵘刻意隔开了距离。
　　屋内姐妹俩同榻而眠，絮絮叨叨聊着近况。关周南整个埋进师姐怀里，手指缠着她一缕头发玩。
　　真是许久未见了，关惟贞是皇室公主，自当年出师离山后再未有机会回去，封王后更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平日与师弟师妹只有书信联系，偶尔关周南上京一聚。
　　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长大了甚至不能年年相见。
　　“师姐什么时候走？”
　　“明日休沐不上朝，我下午再走，与你们多待半日。”
　　“好。”
　　关周南闻着她身上的熏香，很快入睡。待她睡安稳了，关惟贞轻轻松开他，走到外间打开房门。峥嵘不知如何称呼，便学着那武者垂首躬身。
　　关惟贞先打了个响指，那武者从屋檐上落下来，半跪在地，压低声音道：“主人。”
　　“自去歇着，不必守夜。”关惟贞吩咐，又看向峥嵘，“你也是，小南叫你回房歇息。”
　　武者干脆利落走了，峥嵘应了一声，默默退下。
　　关惟贞合上门躺回床上，重新搂住关周南，睡了。
　　第二日，关周南醒的晚，日头已经老高，师姐竟也没起，她横行霸道压在人身上，关惟贞几乎动弹不得。
　　关周南撤回手脚，关惟贞才翻了个身，揉了揉她脑袋，“睡得好么？”
　　“好，师姐呢？”
　　关惟贞笑道：“要被你压死了。”
　　关周南毫不心虚，嘿嘿一笑，抱住师姐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腻歪半天才起来，关惟贞穿上外衣，帮妹妹梳头。
　　这是她从小最喜欢的事，长大后没多少机会了。
　　今日不出门，她给关周南细细编了一条长辫子，插上珠花钗子，舒适又漂亮。
　　关周南对着镜子欣赏半天，越看越喜欢，她自己手艺不怎么样，平日就是简单挽起来，只会几个款式，害得好些首饰头面都无用武之地。
　　两人出了房门，就被仆从请到小花厅去用早饭。关犁丰今早才知道师姐来了，只是她俩没起，不便去看，只好先出门办事，过会儿就能回来。
　　“师姐！”关犁丰来不及换衣，直奔关周南的院子。
　　“阿丰。”关惟贞喝了口茶，抬抬下巴示意他坐。
　　“师姐来怎么不说声，我好提前安排。”
　　关惟贞无所谓，“有什么可安排的，我就待半日。”
　　中午三人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饭，不多时关惟贞就得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关惟贞站在马车边，握着妹妹的手，“想我了就进宫来，不怕麻烦我什么。”
　　姐妹之间说这话就稍显生分了，关惟贞一向戳直了当，实在是想见关周南一面太难，要么不下山，一下山就到处跑，摸不透踪迹的。且她又是个多事不如少事的性子，懒得折腾。宫里规矩多，关惟贞又忙，关周南不想多劳烦她。
　　“知道啦。”
　　一天没见峥嵘人影了，白日师姐在没顾上他，现在人走了，院子里一安静下来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跑哪去了？昨夜听话回去休息了没？”
　　“峥嵘就在小姐不远处，昨夜休息了。”峥嵘一板一眼回答。
　　“见过我师姐了？”
　　“是。”
　　“我师姐可好了。”关周南眼睛弯弯，“你的剑就是她送的。”
　　峥嵘这才知道，那把珍贵的剑竟然出自皇家。
　　“我师姐身边的影卫，你跟他对打的话，谁会赢？”
　　“属下无能。”
　　峥嵘有跪下的苗头，关周南立马叫停，“我就随口一问，不必在意。”
　　师姐身边那可是她的影卫统领，整个大周数一数二的武者。她当然知道峥嵘打不过，只是跟师姐相处半日，性子还没收回去，随口一问罢了。
　　“好了，别搁这傻站着了。”关周南自己也无聊，偏要说别人，她撇下手中小扇，领着人回他房间。
　　关犁丰给峥嵘做的衣服好了，正叫人送过来。
　　“去试试合不合身。”
　　峥嵘依言去试了，件件都合身，毕竟是大裁缝做的衣裳，哪有不合身不体面的说法，只是关周南无聊，拿他做消遣。
　　她没看错，那块菘蓝色的料子果真很衬峥嵘，更显得英俊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