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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塾师 拜别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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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芳岚师徒,回了分楼暂住的客房。
第二日,货物便全部送完了。关周南带峥嵘在城中游玩一日,再启程回庆州。
关犁丰的宅子正门大开,知道她今日回来,门房管事早早候着。马车在正门口停下,关周南踩着脚凳下车,管事招呼人给她搬东西。
“你家公子呢?”迎接的是关犁丰身边的小厮。
“公子谈生意去了,说是稍后便回来同小姐用午食。雇的武师都跟着呢,小姐放心。”小厮在后厅陪着她对了账本,茶都吃了两盏,厨房来请示是否用饭,还不见关犁丰。
“叫人去瞧瞧,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脚了。”
“小的这就去。”小厮派了伙计去看,两柱香后关犁丰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嗐,渴死我了。”关犁丰同人唇枪舌战了一上午,又渴又累,端起一旁峥嵘没喝放凉了的茶咕嘟咕嘟灌了,摆摆手叫厨房上菜。
“天杀的鹏兴宗,小肚鸡肠,一门心思地压老子的利。”
小厮又重新上了两盏茶,特意给他兑了凉开水。早就做好温着的菜很快被端上来,下人都退下,峥嵘正要溜走,被关周南拽住按坐在身边。
“师兄莫气。”关周南提著为他夹了菜。
关犁丰只是抱怨一句,不再多言,他是个乐天性子,什么烦忧事在脑子里待片刻就放走了,断然不会耿耿于怀。
“玩的如何,你上回进京也不知会我,这回我又忙,又没陪你玩。”
“去探望了芳伯,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忙你的去。”
关周南拣汤里的鹿茸菇吃了,觉得新鲜,“这是新采的?”
“今早庄子上送来的,你喜欢叫他们明日再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峥嵘不说话,只听着就觉得安心。
关周南收到份请医贴,来的是个年轻女子,领着一架马车,管家将人请到前厅喝茶了。
帖子上说闺塾师病了,书院内大都是未成亲的女子,不方便请大夫,求关小姐出诊。
闺塾师。
官士或富裕家庭会请女先生为家中未婚女儿开蒙教导,也有已婚的女子老师请来学些琴棋书画的。关周南不在城中久住,还未见过。
既然不便请男大夫,那就不能带上峥嵘了。
关周南让管事去前厅回话,自己稍后便到。她收拾了药箱,换了件外衣便去了。
前厅女子等得焦灼,见一气质出尘的姐姐来了,便认定她就是神医关小姐。
“久等了,走吧。”
“多谢关小姐,请随我来。”女子屈膝一礼,也不废话,请她上了马车。
“我名朱樱,是书院的学生,老师病了半月了,因着每日功课,一直没有去找大夫,前两日突然晕倒,姐妹们急急寻了个大夫开了药,说是要好好调养。可这两天老师气色越发不好,昨夜头疼几乎整夜未眠,我心下着急,这才来叨扰小姐。”
朱樱坐在她不远处轻声叙说,马车不算大,离得近了关周南才看到这姑娘眼下的青黑,显然是两三日没睡好。
“除了头疼,还有什么症候?”
“面无血色,手都是凉的。”朱樱满脸忧色。
马车在城东南一处宅院停下,四周有些商铺民房。正门大开,下了马车又有两个姑娘迎上来,宅子不大,院墙修得倒是很厚实,外头的声音一点听不到。
按礼数,关周南被请进正厅上座,奉上香茗茶点。关周南象征性喝了一口,便叫带她去看病人。
走过连廊是一排书房课室,再往后走就是卧房。闺塾师常住在这,还有些学生借宿,此时有几人轮流照顾老师。
床上躺着的约摸三十来岁年纪,眉目温和,正在同学生说话。关周南扣门进屋,把药箱放在离床不远的妆台上。
床边的学生看请来了医师,连忙退到一侧让出位子,请关周南在边凳上坐。
塾师道:“都去休息吧。”女孩们福身出去,关上门。
“请伸手。”
关周南凝神把脉。
“月信是否不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确实不准,上次来是一个半月前。”尚含之答。
关周南松了她手,示意她换另一只。
“气血亏虚,肝气郁结,血海不盈,故而月信迟至。头风缠痛,夜间尤甚,是血不上荣于脑。”她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脉案纸,桌上已备好笔墨,“前头开的方子可还在?”
尚含之指指妆台,关周南去拿了来,乌药、香附、川芎、当归,确实都是理气活血的。
“前两剂下去可有松泛些?”
“头痛稍缓,但人更加疲乏。”
关周南点点头,将那方子放到桌上,“我先开三副温养气血,柔肝缓急的方子,今日睡前服一次,明日早晚用过饭一刻钟后各服一次。”
“这病急不来,得慢慢调养。”
尚含之安静听完,微微笑了一下:“有劳关小姐。”
关周南用小楷体写好药材及熬煮方法,边等墨干边嘱咐,“平日里讲课,每三刻钟就停下歇息一会,闭目养神也好,或是用热帕子敷一敷后颈,不要硬撑。”
顿了顿,又道:“这次晕倒之前,怕是也有多次眼前发黑的时候,都想着过会儿就好了。”
尚含之垂眼,没否认。
墨干了,关周南起身收拾药箱。外头朱樱听到动静进来,送水给她净了手,轻声问老师病得重不重。
关周南答了,又叮嘱她注意劝尚含之多休息。
朱樱道谢,递上一个荷包作诊资,送她出门。一路穿过回廊,几个学生远远站在课室门口张望,见关周南看过去,齐齐福了一礼。关周南颔首,收回视线。
马车候在正门外,朱樱一直送她到马车边。
“如果有很多大夫是女子就好了。”朱樱道,“这样女子有病痛就不用挨着,看大夫也不用遮遮掩掩羞于启齿,耽误了病情。”
“以后会的。”关周南上了马车同她道别。
一旬过去,风平浪静,关犁丰没遭刺客,关周南也没啥事儿。
“莫不是这刺客瞧见了你来,怕了?”关犁丰终于稍稍得了些空闲,拉着关周南挑料子做衣裳。
布样都送到府上,一溜儿摆开,纹样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各式都有,关周南看得眼花缭乱。每年关犁丰都要给她置办新衣裳,她不下山就按她的尺码做好派人送到山上。她的衣箱都满满当当。
“我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关周南点了点一块布料,“这块菘蓝好看,给峥嵘做一身。”
“没忘了他,你先挑你的,过会儿给他量了尺寸,一并裁衣。”
师兄想得周到,师妹的人不会落下。从小一同长大,关犁丰最是知道他这妹妹看着好相与,实际可烦同人牵扯,能留在身边的,就是上了心,那就是自家人,他都得顾着。
关周南不跟他客气,给就大大方方收下。
住了半月,半点浪花都没见着。关犁丰道:“要不你就别走了,你在这就没人刺杀我,可见你是我的福星。”
“少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