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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好久不见 ...

  •   几人围在崭新的练功房里,商量着一定要请俞柏程吃顿饭。
      “木头回来了。”江越第一个看见门边的林笙,笑眯眯地迎上去:“怎么样?他有没有时间?”
      话音未落,江越愣住了。林笙眼眶红红的,像兔子。
      “我去,不就让你去请人吃个饭吗?”江越声音顿时矮了半截,干巴巴地找补:“没找着人?那、那等会儿打个电话得了,不至于哭吧。”
      “才不是……”林笙开口,嗓子是哑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什么?”江越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沈见星轻轻扯了他一下,走上前,揽过林笙的肩:“怎么了?”

      林笙低下头,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程哥……在楼梯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在哭。我、我没敢上去。”
      满室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江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高鸣垂着眼,下颌绷成一条直线。沈见星还保持着揽着林笙的姿势,指尖却一点点收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鸣动了。他走过去,抬手按在林笙肩上,轻轻按了按。
      “别耷拉着脸。”他的声音不高,却稳:“既然程哥说,希望我们都出道,我们不能辜负他。”
      江越用力拧了一下发红的鼻尖,猛地抬起头:“对!”他的声音还带着嗡声,却扬得很高:“我们一定要出道,不能辜负程哥!”

      沈见星看着他们,伸出手:“嗯,说好了。我们一起,在旭城出道。”
      江越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把手压上去。高鸣沉默着覆上,然后是林笙,手掌带着尚未平复的轻颤。
      “对,管他什么华城湖都!”
      “说好了,谁都不许偷跑。”
      “一起出道,红遍全世界!”
      林笙终于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夕阳正从西边的楼群间斜斜铺下来,落进这间还未正式启用的练功房里,落在地板上、镜墙上、少年们叠在一起的手背上。
      像镀了一层厚重的金子。

      深夜,狭小的休息室。
      沈见星躺着,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睡眠,远处高楼的零星灯火像夜航船遗落的信号。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终于坐起,推开训练室的门。
      把杆冰凉,白日里那些拥挤的、汗涔涔的身影都散去了。他一个人站在正中央,忽然想起俞柏程。
      想起他说“那股劲儿也没了”时平静的笑,想起他转进走廊、再也没回头的背影。
      如果没有这次选拔——沈见星不敢想。
      窗外,月光正从老旧的窗帘缝隙间漏进来,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放音乐,只抬起手臂。
      动作一个接一个,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关节一节节苏醒。随着动作越来越快,月光跟着他流动。
      他跳了很久。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等不到天亮的人。

      帝星的造势铺天盖地,就在各分部为了选拔名额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总部大楼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往来者步履匆匆,神色各异。前台的姑娘声音已带微哑,笑容却还挂在嘴角,标准得像刻上去的。
      然而,即便如此混乱,仍有许多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花台边那两个人。
      一个高大,一个修长。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对视,只是并肩站着,在满楼浮躁的人流中自成一片静谧。虽然两人带着墨镜、口罩以及压低的棒球帽,还是有年轻的实习助理偷偷举起手机,以为是哪个没认出来的明星,可那明显不年轻的轮廓,却又似乎从未在任何银幕上出现过。
      许墨把帽檐又往下拽了半寸。
      宋墨飞立在他身侧,半晌,才低声开口:“要去登记吗?”
      许墨望着前台那条缓缓蠕动的长龙,面无表情:“登记什么?你第一天认识帝星。”
      宋墨飞没接话,只是看着被精心培训过的前台、磨得锃亮的大理石地面、永远彬彬有礼也永远拒人千里的接待流程,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他顿了顿:“可怜那几个小姑娘了,脸都要笑僵了。”
      许墨没应,转身往外走。
      宋墨飞立刻跟上去,拉开副驾的门,等人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去哪?”
      许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很久,终于,似乎是下定决心般,按下了拨号键。
      忙音。挂断。重拨。第五通。第六通。
      那头终于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谁?!”
      “我,许墨。”

      时间像是被谁按了暂停。几秒后,暴怒的声音炸开来:“靠,你说你是谁?!诈骗电话打到老子头上了?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诈骗?”许墨轻轻笑了一声,吐出的话比冷柜还冷:“你这智商还值当被骗?”
      那头陡然安静。足足几分钟,然后是杯子翻倒的声音、椅子刮过地板的刺响,和一道陡然变了调的声音:“……许墨?你他妈真是许墨?!”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的嗓子?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找你找疯了!”
      “废话太多。”许墨打断他:“有事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冯继南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发狠,笑得像要把这么多年堵在胸口的东西都笑出来:“哈……哈哈哈……你还是这副死德性。”他笑到咳嗽:“找人帮忙,却跟讨债似的。你真以为我们欠你?”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帮不帮?”
      “帮。”冯继南可不敢在许墨面前玩什么欲擒故纵,几乎是立马应道:“你说,在哪儿。”
      许墨报了个地址。然后一秒停顿也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宋墨飞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张脸被帽檐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盯了一会儿,没忍住:“我一直觉得帝星的人多少都有点受虐倾向。”
      许墨没转头,只露出疑狐的表情。
      “不然怎么受得了你?”宋墨飞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是感同身受的认命。
      “……哦,你觉得呢?”许墨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宋墨飞打了个寒颤,里面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那当然是因为你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以及美貌。”
      许墨侧过脸,隔着一层墨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约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宋墨飞立刻识趣地发动引擎,双手扶稳方向盘:“得,我闭嘴,我就是一司机。”
      顿了顿,又单手拧开中控台的保温杯,殷勤地递过去:“你爱喝的那个,大红袍。我今早五点起来泡的。”
      车子滑入车流。许墨接过杯子,没说话,只是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窗外,帝星大楼的金色标志渐渐被抛在身后,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华都的盛夏,太阳像要把整座城烤化。蝉声粘稠,柏油路面蒸腾起虚浮的热浪。就在这样一个连狗都不愿出门的午后,冯继南把五十多人的季度会议硬生生推后两小时,驱车横穿半个城区,赶到城郊那间偏僻得连导航都迟疑了三秒的咖啡馆。
      推门的刹那,冷气扑面。他顾不上换气,目光急急扫向靠窗的卡座,一个背影早已静坐在那里。
      十三年了。那肩线、那坐姿,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冯继南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腿软。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衬衫湿透贴在后背上,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等冯继南坐下,对面的人才摘下口罩,棒球帽的帽檐却仍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只能看见一截冷淡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薄线的唇。
      冯继南直愣愣地盯着那张脸,半晌没说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一饮而尽。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洇湿了桌布。
      “……你,你一点都没变。”
      许墨抬眼,淡淡扫过他发福的轮廓、后移的发际线、眼下两团常年熬夜的青黑:“你倒是变了不少。”
      冯继南苦笑。十三年。他从小冯变成了冯总,从熬夜跟团变成熬夜批预算,不变的那个才是妖怪。不过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他放下杯子,尽力让声音平稳:“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疯了。”
      “找我?”许墨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找我做什么?”
      冯继南攥紧了拳,一直强压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做什么?你说做什么?你他妈一声不吭就消失,我们几乎把华城翻了个底朝天,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是脑子有泡,没事发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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