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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你这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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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言像个愤怒的老头子,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眼角还挂着清澈的水渍。
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嘶哑,哪怕是咆哮,却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挺长时间了,封言一直在发烧,他很虚弱。
封叙反而更冷静,他没理封言的愤怒,而是转向房笠,“我跟他单独谈谈,你带昭昭,和这位去外面坐一会儿。”
“行。”
房笠低头看向代明明,“走吧,让他们俩好好说几句。”
客厅里,代明明忍着悲痛,给几人泡了茶,只希望他们能帮帮封言,封言他,太可怜了。
杜昭颜见代明明强忍着崩溃的样子,她艰难开口,“你,跟封言是什么关系?”
“我是旅馆的前台,现在,旅馆也没了,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关系。”
杜昭颜挠了挠头,那栋旅馆早就被她买下来,封言他们刚搬走,她就给房东付了尾款,房子也过户到她的名下。
“现在是你跟封言住在这?”
代明明看上去不像是私生活混乱的样子,想到封言的病,杜昭颜有些担忧。
“嗯。”代明明一紧张,手里的陶瓷水杯掉在地上。
代明明低下头,看着陶瓷杯上面的裂缝,就像她的心,已经碎裂开来。
房笠给杜昭颜紧了紧外套,“昭昭,冷不冷?”
“冷,浑身都冷。”
杜昭颜抬起头,窗外,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日出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温暖不了她。
她是想报复封言,甚至还想要封言的一条腿,可她,从未想过要弄死谁,以牙还牙足矣。
她对封言,只有恨意,哪怕封言半死不活的,她的恨意也无法消退,她只觉得可怕,姓封的,都太可怕了。
她从未对人性这么恐惧过,怎么能有这么畜生的人呢?
封家,和程雨燕,简直就是令人作呕。
没人性,只是一种形容,如今,她真的见识到了。
作为一个父亲,害亲生儿子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作为一个母亲,是怎样的理直气壮,说出了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话,两个儿子,却成了她的牺牲品。
封言和封叙,不过都是牺牲品罢了,这对父母,谁也没拿他们当人看。
真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味儿。
“别怕,我跟封二都在呢,都会过去的。”
房笠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眼前的杜昭颜,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嗯,我不怕。”
杜昭颜很乖,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房笠心疼着,生怕她受了刺激,好不容易养好一点就又回去了。
“你别担心,我过一会儿就好。”
房笠心下柔软了不少,这丫头都吓成这样了,还反过来安慰他,真是个可心人儿。
在杜昭颜看不到的地方,房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倾慕与疼惜。
房笠真心觉得,杜昭颜太倒霉了,先是遇上了封二,又碰到了他。
这样的姑娘,就应该活在阳光下,一辈子开开心心,按部就班,过着简单又舒心的日子,不应该沾上这些阴霾。
无奈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歇,注定了她无法平静的生活。
只希望等一切结束,她能有个顺遂的未来。
“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想提醒你注意安全,你检查过没有?”
杜昭颜对着代明明柔声说道。
代明明这才反应过来,杜昭颜不是要赶她走,而是,善意的提醒她注意保护自己。
多少天了,自从封言确诊,她没听过一句好话,更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她。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谢谢你的关心,我应该是没事的。”
“那就好。”
片刻之后,封叙冷着脸下楼。
代明明见他们要走,连忙拦下几人。
“还有什么事?”封叙冷冷道。
“我,我们没钱了,言哥得吃药。
我们、只开了一次药,下周就没钱了,我可以去赚钱,但来不及了,求求你们,帮帮他吧。”
封叙从钱夹里拿出一沓子钱,递给了代明明,“你要是不想管他,就给他爹打个电话,让他来领人。”
话说出去,封叙才想起来,封楼现在不接电话。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封叙知道,封楼人就在矿上,哪都没去。
“我管,我管!”
封言明明是他父亲害的,封叙又让他父亲来接封言,代明明怎么能把封言丢给一个凶手。
“走了。”
几人连早饭都没吃,封叙让赵东和房笠先离开,跟杜昭颜赶去封宁的学校。
封宁虽然早就看透了封家人,在得知这事的时候,也是全身发冷,心里害怕得很。
还好,封宁和封叙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
“去你家,带你妈也检查检查。”
封叙这话是对封宁说的。
“二哥,我害怕。”
关于王爱丽,封宁想都不敢想。
从程雨燕离婚开始,不难推测,封楼至少在六年前就染上了病,六年的时间太久远,封宁也说不准。
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封楼是个什么症状,是仍然在潜伏期,还是发病期。
“别怕,有我和昭昭呢。”
“好,谢谢二哥。”
到了王爱丽住的地方,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封宁踌躇着停住脚步,“二哥,昭昭,还是我自己去吧,我晚上去你们那。”
“你自己能行?”
封叙不放心。
前世,封宁许久不回家,还是邻居打电话给封宁,怀疑王爱丽出事了,等封宁回家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爱丽是接触过封楼的,或许王爱丽到死,都不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
“能行。”
封叙又劝几句,封宁还是坚持一个人,封叙只能交待些注意事项。
简陋的一室一厅单元房,封宁给王爱丽梳着乱糟糟的头发。
“宁宁,你可算回来了,妈妈错了,这次不走了好不好?”
封宁回家,王爱丽很高兴,她实在不想继续一个人的生活了。
封宁不在,她总是上顿不接下顿的,她懒得出门,更懒得做饭。
哪怕封宁平时住校,至少也会一周回来一趟。
这次,封宁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种孤独和无力感,差点逼疯了王爱丽。
王爱丽每天头不梳脸不洗的,硬是把自己折腾的像是老了好几岁。
封宁垂下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妈,你又瘦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看看你都缺什么营养,咱们缺什么补什么。”
此刻的封宁,说不出是疼痛居多,还是麻木居多,她的一双巧手,很快就把王爱丽的头发盘好。
“花那个钱干什么,不如咱们娘俩好好去吃一顿。”
“妈,不用心疼钱,我最近赚了点,等咱们体检完,就去吃好吃的。”
“也行,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别担心,有问题咱们就治。妈,我问你个事儿,你最后一次跟我爸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王爱丽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你这丫头,问这个干吗,我记不住了。”
“好,好,我就是好奇,你想不起来就算了。”
王爱丽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宁宁,是不是你爸他想我了?他是不是要接我去过好日子了?”
王爱丽唯一的执念就是封楼,在失去爱情之后,情感变成了执念。
直到现在,她都没放弃封楼,总是幻想着封楼会来接她。
这么多年,只要封楼有消息说要见她,她总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跟情人相聚。
每次都是甜蜜过后再撕破脸,之后,又装作无事发生。
年老色衰,是她躲不过去的。
封楼已经很久没找她了。
王爱丽这一生只有封楼一个男人,一辈子的执念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执念开出的花朵,在她心中,永远不会凋零。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封宁的确很久没见过封楼。
王爱丽眼中燃起的光亮又暗淡下去。
封宁上楼后,封叙的车在楼下停了片刻才离开。
看着眼前的路,杜昭颜恍恍惚惚的,这一切,太可怕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几分真实感。
虎毒不食子,封楼这么做,让人怎么能去相信,怎么敢去相信?
她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开车的封叙,“封叙,你怕么?”
封叙的脸色不太好,“怕有用么?”
红灯,封叙停车,转头看向她,“以我对封楼的了解,怕是没用的,只能先下手为强,攻他个趁其不备。”
杜昭颜撞进那双阴鸷的黑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心惊肉跳,反而有种安全感。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眉眼,又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别怕,有我呢!”
“我不敢想,封宁,她会怎么样。”她试探着,“封叙,你说,封宁的母亲,会么?”
“不清楚。”
绿灯后,封叙开过这个十字路口,找了个地方停在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捧起杜昭颜的脸。
“昭昭,没有谁是无辜的,封言是,封楼也是,包括封宁的母亲,还有我。”
杜昭颜轻抚着他的眉眼,“封叙,你不会难过么?”
“可能有一点,不多。”
封叙的眼角泛着红,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情绪。
杜昭颜在挡风玻璃前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塞进他嘴里,帮他点上,“我想看你抽烟。”
封叙叼着烟吸了一口,落下车窗,靠在座椅上,直到此刻才放松了些。
烟草的味道弥漫在车厢里,男人拿着烟的手指修长漂亮,眉眼敛在睫毛之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的动作很好看,优雅温润。
杜昭颜拨开他额头的碎发,看着他。
封叙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杜昭颜没回答,侧身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有一股冷淡的香气,很好闻,很迷人。
他的衣服比之前多了太多,光是衬衫的颜色和样式,就很丰富,更别说其他了。
封叙,懂得打扮自己了。
比以前还要惑人。
现在的封叙,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完全暴露给她看。
“昭昭,你会害怕么?”
“会,封叙,我怕了。”
“别怕,给我点时间。都会过去的。”
封叙从未刻意伪装过,现在的他,就是过了两辈子,真实的他。
但他需要时间,让杜昭颜能看到跟前世完全不同的结局。
他在等着杜昭颜一点点的接受他。
杜昭颜抬起头。
眼前的人跟从前并未有什么不同,眉骨锋利,眼窝略深,那双藏着锋芒的黑眸,此刻像是两颗黑漆漆的葡萄,满眼都是对她的喜爱。
他眼中没有算计,没有强势,退去所有情绪,单纯得很。
封叙,怎么可能单纯呢?
她主动抱着封叙,紧紧抱着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
终究是心疼大过了其他情绪,她心疼封叙。
情愫,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破土而出。
封叙扔掉烟头,带着烟草味道的手回抱着她,长发卷在指尖,他的这个习惯,从未改变。
回到厂里,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封叙最近新招来几个大学生,杜昭颜轻松了不少。
上次丢东西的事早就解决了,犯事儿的被拘了几天,还赔了钱。
杀鸡儆猴之后,现在厂里一片欣欣向荣。
如今的杜昭颜,只需做好一个老板该做的,琐碎的事用不着她操心,她也轻松许多。
小楼里,杜昭颜拍拍身旁的位置,封叙坐下,泡上一壶热茶。
漂亮的茶汤被封叙倒进杯子里,递给她“暖暖手。”
温热的杯子暖着她冰凉的手。
热气熏着她的眉眼,茶叶的香气扑鼻,温热的水汽在杯子边缘凝结成一个个小水珠,也湿润了她的脸。
封叙见她凝重的表情,“你是,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