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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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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揉了揉封叙纠结的眉心,没有否认。
封叙拿开她手上的水杯,头埋进她怀里。
他的确是低估了封楼,还想着用封言丧失生育能力的那张检查结果恶心封楼。
他远远低估了封楼的阴狠。
葱白似的手,抚摸着他顺滑的短发,杜昭颜也学着他,手指卷着他的头发,安抚着。
封叙抬起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我没事,还有你疼我呢!”
“封叙,一切都来得及,你以后会好的。”
“昭昭,是我们的以后。”
杜昭颜躲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也想不通。”
“那就不想,陪着我也好。”
“我保证不了。”
一切都乱了,不再是她利用封叙,也不再是她单纯的想要报复。
所有的一切,颠覆了她的想想,让她的目的变得模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不够勇敢,无法真正的、毫无芥蒂的,接受封叙。
但她想陪封叙走过这一段,至少,等他过去这一关。
前世的种种,也随着时间逐渐淡去。
她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不会因为他的好,忘却他曾经对她的坏。
重新开始听起来充满了希望,事实却未必如此。
未来,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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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封宁很冷静,她仿佛早有心理准备。
手上提着检查结果和给王爱丽开的药,封宁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走着。
走累了,她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该去结束这些罪恶的,丑陋的一切。
她不应该只做个穷嗖嗖的私生女。
太令人作呕了,封楼,太令人作呕了。
她对封楼的恨意,从未达到如此的高度。
封楼不会不知道王爱丽早就感染了。
或者说,封楼从未在乎过王爱丽的命,也没在乎过她这个女儿的命。
这位父亲,任由王爱丽无知无觉的活着,也任由封宁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随时都可能被感染的环境下。
好在,她没事,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有被感染,简直就是老天保佑。
她应该庆幸,一直以来,她都是王爱丽的丫鬟,干着所有的活。
不然,万一哪天王爱丽做饭的时候伤了手,或者是其他的意外状况,封宁想都不敢想。
如果没有这个运气,封宁将会和现在的封言一样,等待着,头上那把刀的降临。
吃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早些晚些的差别。
难怪封楼只肯给她花些微薄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连她说要创业,也只意思意思的给了她五千块钱,都不如打发封言给的多。
在封楼眼里,恐怕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没有投资价值的。
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优秀,都是没有价值的。
封楼,就是这样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晚上,封宁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呈现出一种防备的姿势。
直到杜昭颜下楼,封宁仿佛见到她真正的亲人。
憋了大半天的后怕和种种复杂的情绪一起爆发,她‘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杜昭颜踩着拖鞋小跑过去,抱住了封宁,轻拍着封宁的背,“哭吧,好好哭一场。”
就连封叙都是诧异的,封宁回来好一会儿了,什么也不说,就往沙发上一坐,像一座雕像。
直到杜昭颜下楼,她才活过来。
封叙起身要上楼,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封宁受了不小的刺激,有什么事也要等她平静下来再说。
“二哥,你等等,我有话跟你们说。”封宁抽噎着,喊住了封叙。
封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是一份休学申请。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休学?”
封叙的眉心纠结着,封宁前世可没干这种事。
“我、我。”
如今的封宁,只剩下恨意,什么学业家业,都没那么重要了。
“别着急,慢慢说。”
杜昭颜拿着手帕,给封宁擦眼泪。
封宁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不想上学了,二哥,让我帮你吧,我不要封家的钱,我只想,亲手毁了那些混蛋。”
“你决定了?”
“嗯,二哥,昭昭,你们在宿舍给我分个房间就行,我不走了。”
封宁不想回家,休学之后,她也不能回学校住。
“不用住宿舍,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
杜昭颜承诺道。
“呜呜呜,昭昭。”
封宁抱紧了杜昭颜,仿佛只有抱着杜昭颜,她才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封宁,我不同意你休学,为了报复耽误你的学业,一点也不值得。”
封叙冷静道,他眉眼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温情,“你可以走读,晚上上夜班,我会交给你一部分工作。
我会出手,需要你的时候,你帮二哥就行。”
“好,好,谢谢二哥。”封宁的眼泪,滴在了杜昭颜的手上,是滚烫的。
杜昭颜被这眼泪烫到,仿佛心脏都跟着缩了一下。
冷静下来之后,封宁磕磕绊绊的讲述着一下午的经历,如果杜昭颜不在,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封叙开口的。
在拿到休学申请的表格之后,封宁去了证券交易所,卖了一部分股票。
回到家,她劝说王爱丽在休学申请上签字,之后,才拿出了诊断书和几瓶药,和她这段时间赚的钱。
她什么都没说,留给王爱丽自己去消化。
“对不起昭昭,我把最近赚的钱,都取出来给她了。”
“没事,以后还能继续赚呢。”
“嗯,下次,我一定给你,都给你。”
“好。”
“昭昭,我是不是太不孝了。
可是,我很怕,我害怕跟她生活在一起,她会拉着我一起去死,她,不会放过我的。”
“封宁,你没做错。”
杜昭颜之前不知道封宁的妈是什么样的,听封宁说完,她觉得还不如程雨燕呢。
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直至深夜。
封叙一直没离开,听着她们细碎的话,或许,家,就该是这个样子。
除了他跟昭昭,家里还会有其他人,比如封宁,再比如,杜家人。
这一刻,封叙非但不觉得难以接受,反而有种奇妙的踏实感。
家人的含义,大概就是抱团取暖,是可以倾诉,并且相互依靠的情感,他或许,能理解一些。
眼前的封宁,羽翼未丰,却是前途无量。
封叙想象不到,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封宁,前世,她自己是怎么扛过去的。
他第一次,懂得为杜昭颜以外的人着想。
凌晨两点,杜昭颜把封叙赶出房间,她要跟封宁一起睡。
封叙不甘心,只见封宁迷迷糊糊的靠在杜昭颜的肩膀上,颇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他嘴角抽了抽,“封宁,太晚了,赶紧回去睡。”
杜昭颜哄了封宁一晚上,可不愿意这点成果报废了,今晚,她得看着点才能放心,“你发什么神经,睡你的觉去。”
封叙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杜昭颜倾诉,结果就是,继续憋着。
封宁忙了一整天,再加上心态彻底崩了一次,爆发过后,疲惫感袭来,沾上枕头就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只剩封宁自己,下楼去,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她看见杜昭颜下楼,才明白,昨晚,她二哥到底是把杜昭颜弄走了。
“以后我可不跟你一起睡了,说好的陪我呢?”
一夜过后,封宁与往常无异。
杜昭颜无语,“这可不能怪我。”
她也没想到,封叙能这么没皮没脸的,真是一只坏狗。
“小雪球急了,咱俩一起去遛狗吧。”
“不用,开门让它出去,玩够了它会挠门。”
封宁把门打开,放狗子出去,“二哥呢?”
“不知道,没在屋里,你今天有课么?”
“上午没有。”
“我待会儿要上班,不能陪你。”
杜昭颜最近忙着谈合作,目前,已经谈成了一家,封叙那边已经接洽好,她想先送出一批货试试水。
另一家工厂送来几样货物,展示着产品质量,意在表达合作的诚意,还约好了今天过来签合同,一切都按照杜昭颜的规划运行着。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去学校。”
“行,封叙会留早饭,你去厨房看看,我上去换衣服。”
……
杜昭颜刚披上大衣出门,就被赵东拦住了,“有事?”
“嫂子,你不是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么,现在一个多月了,给你看看成果。”
“行。”
这段时间杜昭颜都不怎么关注赵东,再加上她忙,都把这事给忘了。
“嫂子,你等着。”
赵东招呼着几名保安,去屋里抬了椅子,还搬来个小茶桌,“嫂子,你坐,请好好欣赏。”
一名保安狗腿的从保温杯里倒了热茶,还鞠了个躬,“杜总,请喝茶。”
另一位保安,拿着办公室里,杜昭颜常用的小毯子,双手举着,“杜总,请盖毯子。”
这副架势,差点没让杜昭颜笑出声来,这是扯什么犊子呢?
冷风嗖嗖地刮,厂房大院可没有遮挡物,杜昭颜还是披上了小毯子。
“集合。”赵东吼了一嗓子,所有保安排成了一排。
“向右看。”所有保安脑袋齐刷刷的看向右侧的赵东。
“请领导检查。”赵东吼了一声。
“请领导检查。”所有保安也跟着吼。
“单子,刘子,出列。”两名保安向前踏了一步。
“打拳。”
……
所有人都站着,只有杜昭颜坐在椅子上,颇有些古时候当皇帝的感觉,她刚开始还觉得挺有趣的。
奈何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还没完呢,这特么都快十二月了,气温都零下十几度了,冷风硬气,嗖嗖地吹。
杜昭颜打了个哆嗦,她很怀疑赵东是不是故意整她。
不过,这些保安打的有来有回的,虽然不是真打,有点花架子的感觉,却是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至少在精神面貌上不一样了,眼睛都是炯炯有神的,看起来还挺有气势的。
“赵东,你过来。”
“来了。”
赵东狗腿的小跑过来,“领导有什么吩咐?”
“不错,有进步,继续坚持,我回去了。”
“别啊嫂子,还没完事呢,你看那腿上功夫,多带劲儿。”
“少废话,东西搬回去。”
“好嘞。”
封宁在屋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热闹,把她逗得直乐,沉重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得精神点,才能帮上二哥。
杜昭颜端了封言的老窝,封言还得了那种病,恐怕再也没有能力和心思搅风搅雨。
等忙完这段,她会跟封叙商量,把封言送走,找个地方给他休养。
永远不让封言回来,也算是成全了她的报复。
封家人,一天比一天煎熬。
封叙非但没有停止动作,还把封楼有病这事,告诉了其他人。
这无异于一颗炸弹,炸得封家长辈小辈外焦里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