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31、第三十一章 另一份计划 这份文件，

　　“你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刚刚才看到联邦的这份作战计划。”齐少楼缓缓说道，“为什么你会提前准备这样的一份应对方案？”
　　“因为我知道，我们早晚会面临这一天。”飞念唐说道，“扎根计划的影响实在太大，按照我们现在的抵抗模式，只会被蓝海联邦不断蚕食。”
　　“原来你还算有点脑子。”齐少楼讥讽道，“只可惜，你和文惊鸿一样保守死板。”
　　齐少楼和文惊鸿长久以来的争论，就集中在对扎根计划的应对上。
　　蓝海联邦对文华星系的侵占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依靠Alpha的强大身体素质，穿越海枭星系和文华星系之间的星际间压带，直接在文华星系的土地上短兵相接。蓝海联邦基于Alpha身体素质开发出的快速穿梭战术，与文华星系已经成熟的无人机甲编队作战方式形成对抗，文华星系在最开始的一年，确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但是，星首文唐很快稳住了局面，利用已经非常成熟的无人机甲编队作战，不仅实现了与Alpha军团的对抗，甚至在后期还隐隐居于上风，将战争拖入了第二个阶段的僵持期。这种状况整整持续了四年，即便有其他几个星系的资源支持，蓝海联邦都已经开始在这种僵持中感到吃力。
　　战争的第五年，蓝海联邦不惜一切代价执行了对星首文棠的刺杀，试图打破僵局。
　　然而，文唐死后，下一任星首文惊鸿继任，文华星系非但没有如蓝海联邦预料的那样迅速溃败，反而因为星首遇刺激发了新的斗志，变得愈发团结。
　　第三个阶段，就在文惊鸿被捕前的三年，联邦转变了一直以来的战术，正式实施扎根计划，在已经占领的区域开始推行新研发出的促化剂，大量的文华星人终于迎来了进化。进化之后，许多人的信息素不算非常稳定，需要依赖平等未来免费提供的药剂维持身体平衡。而同时，也有许多人真正体会到了进化的好处，发自内心认同了蓝海联邦的价值观。
　　用兵之道，在于攻心。
　　扎根计划实施之后，文华星系的凝聚力开始一点点溃散，甚至连齐少楼这种核心人员都改变了想法。
　　在齐少楼看来，现在整个蓝海联邦Alpha的战斗力正在一代一代更迭提高，或许文华星系现有的战斗能力还能够勉强与第二代Alpha持平，但等到第三代、甚至第四代Alpha加入战争，文华星系绝对无法继续维持现在的状况。
　　文华星系本就在进化上晚了一步，再不主动开始追赶，必定要被整个第二星团淘汰。
　　与他持有类似观念的人，并不是少数。目前文华星系的大委员会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这样认为。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必再提。”飞念唐对他的讥讽置若未闻。
　　霍如烈倒也不是一个进化派，她不支持进化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她认为现在无人机甲编队作战的方式就是最成熟有效的作战方式，单纯依靠Alpha突出单兵作战能力，在她看来既不是进化，甚至不配称为战术，完全就是返祖。
　　正因如此，在三人委员会里，齐少楼从来也没有在这个方面赢过。
　　霍如烈此时又将飞念唐的计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你觉得我刚才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但是你这个计划才真是破釜沉舟。一旦实施，我们的资源只会逐渐枯竭，到时候依靠什么获得胜利？”
　　飞念唐吐出三个字，“谢思渊。”
　　听到这个名字，霍如烈和齐少楼都陷入了沉默。
　　战争开始以来，文华星系损失的，不仅仅是星首和士兵，还有许多出色的科研人员。
　　其中最大的损失，就是顾一和她的学生谢思渊。
　　顾一已经牺牲，但谢思渊还活在海枭星系的土地上。
　　谢思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被捕前正在开展什么研究，霍如烈非常清楚。
　　飞念唐并不愿意多说什么，“我知道这个计划非常冒险，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也都很清楚，我们现在确实不到和联邦决战的时候，所以也不用再多吵什么了，我们可以直接投票。”
　　她看向齐少楼，“你的选择是？”
　　出乎意料地，齐少楼竟然点了点头，“我赞成。”
　　霍如烈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有病吧？你既然赞成，干嘛还吵半天？”
　　齐少楼淡淡说道，“我赞成她这一次的计划，不等于我赞成她全部的观点。”
　　飞念唐反倒笑了，“如烈，你呢？”
　　霍如烈摊了摊手，“你们两个都赞成，我反对还有用吗？”
　　她第三次将目光投向飞念唐的计划，脸上浮现了一丝兴奋和疯狂，“我一直都知道，不经历一次真正的天翻地覆，我们是不会获得胜利的。”
　　飞念唐笑了笑，“要实施这个计划的话，时间很紧张——”
　　她话还没说完，门上的监视器突然亮起，是冷焰情报部门副官姜谨，目前属于飞念唐管辖。她正一脸焦急，“有重要情报送到。”
　　屋里的三个人都皱起眉，能让姜谨露出这种表情的，必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走进屋里，将手里的一枚极小的芯片交到飞念唐手中，“是雪影号送过来的。”
　　当年远航计划开启之后，大部分人都降落在目前主流的五大星系上，就地开始新的生活。但也有少数人，从此流亡在茫茫星海之间，居无定所，只以星舰为家。
　　原本因为星际间压带的存在，这些人只能在某个星系的不同星球之间活跃。但在进化发生之后，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第二星团。
　　战争期间，四处都是机会。
　　雪影号就是目前活跃于整个第二星团的最大的星盗集团，体面一点的说法是独立舰队。
　　雪影号的主人被称为雪影将军，为人非常神秘，极少有人知道她的长相。
　　文华星系的信息渠道四处受限，当然必须要和消息来源广泛的星盗们打交道，雪影号就是其中之一。
　　不一样的是，雪影号曾经给文华星系送来过两次极其重要的情报——
　　一次是光辉纪元1年，蓝海联邦即将对文华星系发起侵略；
　　另一次是光辉纪元5年，索托计划对文唐执行“斩首计划”。
　　这两次情报都是雪影号通过冷焰直接送到了当时的星首文唐手里，也确实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级别的情报，绝不是雪影将军能够拿到的，但她背后是谁，就连文唐也不确定。
　　这一次，雪影号送来的会是什么消息呢？
　　飞念唐伸手接过姜谨手中的芯片，放进智脑之后，发现里面俨然是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
　　这份文件，与秦照远送回来的那份，一模一样。
　　姜谨没看到之前那份，只看到了这上面令人心惊的内容，一扭头却发现三人委员会的这几位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奇怪。
　　齐少楼脸色冷冽，“早知如此，就不用秦照远赌命了。”
　　飞念唐说道，“至少我们验证了那份计划的真实性。”
　　齐少楼冷笑，“那是从落日将军府邸取出来的，本来也不需要验证真实性。”
　　霍如烈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站在飞念唐这一边，“难道落日将军不会算计？我们之前没法验证，所以肯定要浪费资源去做备用计划，现在验证了，当然是好事。”
　　她说得完全在理，齐少楼也没法反驳，于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新送来的作战计划，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问了一句，“到底是谁？”
　　“文唐和惊鸿都没查出来的事，你想知道，估计只能去问雪影将军本人了。”
　　飞念唐示意姜谨离开，“行了，说正事吧。”
　　此时的落日将军府邸里，哥伦布正站在文惊鸿的对面。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全然看不出从前活泼外向的模样了。
　　“罗娜告诉我，你想要辞职，你辞职之后准备去哪里呢？”文惊鸿看向他黯淡无光的脸。
　　“我还没有想好，或许会回家吧。”哥伦布的声音也很沙哑。
　　其实他早已经没有家人了，但是此时此刻，他却非常怀念理想星系。
　　或许是因为，那里是他与秦照远相遇的地方。
　　文惊鸿就这样看着他，清晰地知道他的痛苦其实全都来源于自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叹了一声，“我会通知管家，让你回家休假，休假期间薪水照旧。之后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随时回来继续工作。”
　　哥伦布苦笑了一声，“文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知道，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为您工作了。”他今天没有再穿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厨师服， “一个失去灵感的人，是不可能制作出美味的。”
　　说完，这位阿莉门蒂学院最出色的毕业生，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丰收节的时候文惊鸿送给他的麦草胸针，轻轻放在桌上，欠了欠身，离开了别墅。
　　文惊鸿没再继续劝他，垂眸久久凝视着那枚精致珍贵的绿色胸针，直到罗娜轻声打断了思绪。
　　“星首阁下，联合枢纽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签字仪式明天上午十点正式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