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30、第三十章 作战计划 你能不能先

　　“秦照远回来了，现在在齐少楼那边。”
　　临时政府中，飞念唐正倚在简单的办公桌旁，微垂着眼眸，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正是目前文锋的龙泉将军霍如烈。
　　她看飞念唐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啧了一声，“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成功？”
　　飞念唐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成功。”
　　霍如烈听她这么说，反倒更加生气，“你知道他会成功，还不赶紧去齐少楼那里把作战计划抢过来？我都等了多少天了？”
　　飞念唐与她并肩作战了许久，当然知道她的脾气，只是此刻飞念唐有太多不能说的事压在心里，并不想太仓促地去拿这份烫手的作战计划。更何况，她接下来的计划一定是齐少楼不想看到的，既然这样，不如先在这时让他一步，给他一点面子。
　　霍如烈却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急道，“你倒是说句话？”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霍如烈立刻拉着她就往外走去，“什么马上，走走走，你现在就跟我去找齐少楼。”
　　飞念唐无奈地被她拽着往齐少楼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许多人看到她们这幅样子，都忍俊不禁。这位龙泉将军，是人尽皆知的急脾气，她抓着人在路上走来走去的情形实在出现了太多次，飞念唐就是其中受害最多的人。
　　齐少楼的办公室在整个临时政府的另一片区域，是冷焰的核心建筑，保密程度和安保水平都非常高。
　　此时他的办公室里也只有他和秦照远两个人，一旁的智脑上正在解密秦照远带回来的存储器。
　　为了防止作战计划外泄或者被人截获，秦照远用冷焰的加密方式对它做了处理。
　　“齐少楼，飞念唐我给你带过来了，作战计划呢？”霍如烈一进门就冲着齐少楼说道。
　　齐少楼穿着一身黑衣，款式简单利落，衬得他脸色苍白如雪。
　　和飞念唐或者文惊鸿比起来，他确实更贴合冷焰这个名字。
　　飞念唐从小在文棠身边长大，虽然有时说话尖刻，但并不惹人厌烦，这几年在战乱中磨砺得愈发成熟稳重，许多人都曾说过，她与当年的文唐越来越像了。
　　而齐少楼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加入冷焰，在行动部门拼杀了十多年，手上早已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条人命，后来坐上了冷焰行动部门负责人的位置，气质便愈发冷厉。
　　他听到霍如烈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她们两个人，指了指旁边的智脑，没有说话。
　　飞念唐却皱起眉，“是你让如烈来找我的？”
　　齐少楼说道，“我负责拿到作战计划，至于怎么用它，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而这一次针对作战计划的行动，从最一开始就被定性为最重要的0级机密。
　　现在，轮到三人委员会对此作出决定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动作快点？”霍如烈无语地看向他们，“联邦的那群人既然都已经有了完整的作战计划，说明很快索托就会有动作。”
　　齐少楼此时瞥了一眼智脑，见解析进度已经走到了终点，伸手点了两下屏幕，将作战计划放大呈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秦照远已经非常自觉地离开了齐少楼的办公室。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即转身往医疗楼的方向走去。他是从海枭星系的尾星返回文华星系的，在极速穿越间压带的过程中，多少受了一些伤。
　　不过他相信，这份让他几乎牺牲了一切的行动计划，屋里的三个人一定会用到极致。
　　而此时，齐少楼的办公室内，三个人却都没有说话。
　　压抑的沉默在室内蔓延。
　　文惊鸿为什么没有选择自杀，飞念唐已经跟霍如烈和齐少楼两个通过气。而蓝海联邦会利用文惊鸿大做文章的事，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但真的面对这么棘手的状况，还是让人压力倍增。
　　刚刚还十分焦急的霍如烈，此刻却完全沉静了下来，文惊鸿被捕后，龙泉将军全权负责文华星系的所有军事行动，不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首肯。
　　此时，也只有她能承担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按照这份作战计划，他们是准备倾巢而出，就靠这一次大行动彻底解决我们，如果要和他们对抗，咱们也得拿出这种决心才行。”
　　“我们现在手里一共有多少资源，你们都很清楚。”霍如烈说道，“索托这几年不停地在扩大军团规模，士兵的数量比两年前又增加了三分之一，而且都是他们所谓的第三代Alpha，身体素质确实都有所提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敢铺开这么大的阵仗和我们决战。”
　　齐少楼听到这句话中的某个词，嗤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文惊鸿，我们早就会有足够多的Alpha士兵。”
　　一直倚在一旁的飞念唐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
　　霍如烈则皱眉看向他，“你能不能先放放你那一套？我可不觉得那些Alpha有什么了不起。”
　　按照蓝海联邦现在的定义，霍如烈就是最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女性Beta。然而，在文华星系，她是继破晓将军岳晓光之后，最受人爱戴的将军。
　　齐少楼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你的建议是？”
　　“飞霞星上还存着足够多的无人机甲和其他武器弹药，我需要全部调用。”说出这种惊人言论的霍如烈指了指蓝海联邦的作战计划，“索托手里的人虽然多且精，但是他那点可怜的、已经被信息素泡烂了的智力，并没有能力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战斗。”
　　“他们现在的作战计划，是想要以未央星和核心，同时在文华星系的六个方向、二十九个关键节点上发动总攻，卡住我们重要人员的逃亡路线、摧毁所有可能的物资运输通道。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靠拼命就能完成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在脑子里进行精密推演的将军，或者至少使用一枚归一来进行辅助。”
　　“这正是索托的弱项。”
　　飞念唐突然问道，“那如果换成是兰瑟·温斯顿或者德里克·诺曼呢？”
　　这两位将军从未出现在文华星系的战场上，所以飞念唐之前对他们的了解也并不多，但是她知道霍如烈对他们的过往和风格都做过深入的研究。
　　果然，霍如烈思索了片刻说道，“诺曼是个稳扎稳打的人，这种计划他根本就不会同意，他会更倾向于先占领关键的几个节点，然后逐渐蚕食剩余的地区。”
　　“温斯顿……”霍如烈罕见地有些犹豫，“这个没逻辑的疯子，真的很难以常理来推测。非要说的话，我只能说如果是他来指挥，成功的概率肯定比索托要高。”
　　一般来说，疯子将军这个词，人们更多愿意来形容索托。毕竟比起索托，兰瑟·温斯顿似乎是要正常多了，他虽然阴沉狠戾，但是并不是不讲道理，甚至看起来总是非常体面。可在霍如烈这里，从她结束对兰瑟的针对性研究的那一天起，“没逻辑的疯子”就成了兰瑟的代号。
　　至于索托，她从来都是“蠢货”“白痴”混着用的。
　　飞念唐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其实要对付索托这个计划并不难。”霍如烈的手指点了点作战计划上的几个地方，“以攻对攻，我们选择他最难以掌控的几个节点下手，制造更大的混乱。这种大规模的精密计划，但凡多一些意外因素，索托就根本没办法应付。”
　　“以他的脾气，在遇到意外和困难的时候，绝对不会收缩战线、韬光养晦，只会闷头拼命。更何况，这一次的作战联邦那群人盯得很紧，索托如果敢半途放弃，他的卫地将军恐怕就做到头了。”
　　霍如烈最后总结道，“所以，只要我有足够的资源，能够扰乱索托计划里的五个关键节点，再扛住他一波没脑子的疯狂反扑，我们就可以彻底击碎这个计划。”
　　霍如烈的这一番精准的分析，让齐少楼瘦削冷厉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飞念唐却依然神色淡淡。
　　霍如烈也不是盲目自信的人，看向她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飞念唐摇了摇头，“你的安排并没有什么问题。”
　　霍如烈无语，“那你摆出这个脸色干什么？”
　　飞念唐此时站直了身体，向前走了两步，看了看联邦那份写满了野心的作战计划，“按照你刚刚说的，我们确实能够击碎他们这一次的打算，但是然后呢？”
　　然后？
　　霍如烈和齐少楼也陷入了沉默。
　　“就算出现了理想的情况，我们能够借这一次让索托军团元气大伤，甚至能够趁机杀掉索托，又能怎么样呢？”飞念唐说道，“蓝海联邦有的是人，杀了一个索托，他们还会派来诺曼，银刃军团比起守土军团更加精锐，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霍如烈说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还故意把索托留着？”
　　飞念唐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决战。”
　　齐少楼看了她一眼，“你既然有计划就直说。”
　　霍如烈却在飞念唐的脸上罕见地看到了一丝犹豫，“什么计划？”
　　飞念唐脸上的犹豫也只维持了片刻，随后从自己的智脑终端打开了一份文件，展示在霍如烈和齐少楼面前。
　　这份文件上并没有太多的文字。
　　但是霍如烈在看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在场，一定会回忆起她之前唯二曾经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刻——前任星首文唐被刺杀和现任星首文惊鸿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