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补偿 听着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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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楼下那一群刁民肆无忌惮的欢呼，秦蛰启心里的恼怒与烦闷更添，偏生这时候范习渡还要来询问他的感受。
范习渡站在楼下，对着他喊道：“秦大人，你说对待这种殃民的官员，这个下场是不是理所应当？”
秦蛰启紧闭着嘴，当做没听到，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
范习渡如愿见着他脸上的阴郁，心情顿好，也不在乎对方的忽视。
观看完这一场行刑的人里，胆子大的倒是全程都在欢呼，而胆子小的孩童之类的人如今则是被拢着安抚着情绪。
行刑台上的烈火还未熄灭，范习渡撑着台面，一跃而上，清着嗓子，向台下神情四色的人宣告道：
“如各位所见，王达——他是怎么对你们的，他的下场就是怎样！”
范习渡适时停顿，台下的呼喊随之响起，甚至于拍手叫绝。
他转悠着身子，环看着周围台下欢呼涌动的人群，待他们这一阵欢呼声渐渐停息后才继续说道：
“我也就不再骗大家。”
这一莫名的话出来，欢呼的人群骤然冷却了一瞬，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窃语。
范习渡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作何反应，只自顾自道：“我们并非江湖人士——”
“是朝廷所任命前来处理东陵事件的官员。”
台下的人泼了冷水般，连窃窃私语都一同消失。
“朝廷没有放弃东陵内的每一个人。”
底下的人也不知有没有相信他所说的，倒是无一人敢动。
“待会想请各位去让医者诊断是否患病。”
人群开始惊恐，如他所料。
范习渡瞅了眼武安邦。
“为大家把脉诊断也是一件好事，王达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会得到那种下场……”
“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们商量好了？！”人群里迸发出质问嘹亮的嗓音。
武安邦则是大方地向所有人承认。
“对。”
“但是，我们不跨出这一步就会死在那个山洞里，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这么一说让底下的人瞬时安静。
范习渡脸上勾着和善的笑意，朝着某一处挥了挥手。
几人推着口大锅出现，上边白粥的热气四散。
虽说咋在行刑台前用膳属实是过于不合适，可他们现在需要的便是能立即得到的食物。
若是领着他们迁向某处再施粥，怕是又要开始怀疑要将他们关起来了。
一开始沉默的人群在看到那大锅的米粥出现时，嗅着鼻下多日未闻的米香，皆是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一人一碗，有序排队！”
推着锅口的侍从手脚麻利，稳稳将锅架于地上，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冲着往大锅涌去，生怕待到自己时什么都没有了。
站在周围的其余侍从时刻关注着他们的状况，高伟站立管理这秩序。
范习渡伸后所传来的炽热消散的差不多了，行刑台中央的黑堆，已分不清是人是木。
——
天际边只需要破开一道口子，暖阳的光线便会争先恐后地覆盖满天。
室内不再朦胧。
“不——”褚清云紧紧盯着巫矝的双眼拒绝道。
“巫姑娘，你的眼里对我无半分眷侣的爱慕……”
巫矝低垂着头，抚按着褚清云的眼角。
那里边如今倒是不只有单纯，不甘与挣扎随着眼泪滑落脸颊。
眼里的情绪吗……？
巫矝拧眉仔细回想了一番方才自己的行为，倒是她疏忽了。
但她只是轻触着指尖的眼泪，用着近乎残忍的语气问道：“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都答应陪在你身边做你的眷侣了不是吗？”
褚清云张着嘴，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吐出半个字。
巫矝扫开他额间湿嗒的发丝，淡然道：“至于我是否会爱你，这并不重要。”
“我已经满足了你要与我在一起的需求。”
直到现在，褚清云才猛然惊觉，巫姑娘一向温和性格的底色是无尽的薄凉……
温和地应允你的一切，却是站在更高的一处，仙人般悲悯地降下信徒所求的事物。
褚清云声音发着抖，“不一样！不一样！”
他抓住巫矝的手臂，抓着他所求的仙人，急迫问道：“巫姑娘！你为何明明对我毫无儿女之情，却要与我在一起？”
还说出要做他的比翼鸟这种情谊深浓的话！
明明他们可以如同前些日子一样，一直相处下去！
褚清云睁圆了眼，势让巫矝给他一个答案。
见他如此执拗，巫矝简要地回答：
“是我让你受了罪，这是对你的赔偿。”
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答案。
“赔偿……？”褚清云反复念着这二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巫矝。
巫矝似是知晓他要问什么，先一步将他嘴里的话塞了回去。
“你无需知晓这一切。”
担心褚清云心情起伏过大，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巫矝选择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一切，待你病好后再说。”她摸着褚清云的脉搏，“今夜我会为你最后再施一次针。”配着汤药，短时间内大抵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这两种毒素的彻底去除，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那年旧的毒素，说是与褚清云一同成长也不为过。
巫矝没有理会褚清云眼里的渴求，手放于对方的头顶，一如先前，带着笑意抚摸揉搓着发顶。
“褚公子，我还有要事，你先在这好好休息。”静心院那边的病患，她放不下心。
“巫姑娘——”异常低沉。
褚清云知晓他不应当打扰巫姑娘的工作，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试图挽回着，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分钟。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垂着头，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这一次，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痛得他无法思考任何事，像是有人在用榔头不断击打着他的头部。
那阴魂不散的话语伴着剧痛一同出现，这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她的补偿甚至不应当落在你身上，我才是她要补偿的对象……你？”刺刀重重插入心中，“什么都不是。“
褚清云脑子嗡嗡响个不听，那鬼魂所说的话在耳中断断续续。
排山倒海的痛觉使得他重重地跌倒在床，抓着被褥仰头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身体上的煎熬。
可脑子那疼痛渐渐减缓之后，腹部却又如同将一整个火把吞没一般，一阵灼烧感。
喉里的东西仍在不断突破他的一切防御，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血块从嘴里吐出，染红锻绸。
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他没有任何力气足以支撑他走出门外，前去寻找巫矝。
“很痛吧……把身体交给我，你就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巫姑娘已经走了，你说，你要是疼死在这里她会伤心吗？”
也许是在痛觉神经不断被攻击的情况下，人的心里承受力也随之下降。
那孤魂野鬼不断地催促：
“褚清云，把身体给我，我便能让你跟她永远在一起……你们会成为这世上最相爱的眷侣……”
永远在一起，成为最相爱的眷侣……
一字一句都在不断诱惑着褚清云。
“我……”话吞入嘴里。
他闷哼一声，咬着牙，硕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流淌着。
四肢好似被碾碎，重组……不断循环着这个过程。
最后他后背好像抵上了什么东西。
“啊——”
那东西劈开了他的后背，同时有一只手不断攀附其上丈量着些什么……
他听到了一声异常温柔的女性嗓音，于记忆深处，却又近在咫尺。
“小巫……”
下一瞬，后背的东西往下深入割裂他的皮肉，那锋利的东西势不可挡地在他的后背游走。
“……这儿还要再深一点……”
噗嗤——
是利刃扎入血肉的声音。
“……这儿还要再长一点……”
他不知晓这场酷刑持续了多长时间，只能感受到后背那被不断雕琢的痛觉。
直到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你不想留下巫矝吗？”
巫姑娘……？
“她不喜欢我……”
“只要你把身体给我……你所想的都会变成现实。”
那道残魂居高临下的诱惑好似离他更远了……直到消失。
薄纱蒙上大脑，现实里的一切他都无法再感知。
那个莫名出现在脑海里的女声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清云……”
头上是温柔的抚摸，他好似也乖巧地露出笑容。
可下一秒那女人却又跟发疯一般大叫着，用力往后提溜拉扯长发，密密麻麻的疼痛早已不知晓是来自何处。
语气狠毒，那温柔的面孔变成了罗刹，“你不是我的清云！你是赵珩……”
他只能一脸无措地看着和善的女人变了模样，脖子上的窒息一步步夺取他的生息。
窒息感让他无法思考一切。
他试着挣扎躲开，可他孩童的身高根本无处可藏……就在他将要晕过去之时，轻柔的嗓音灌入耳中。
“母亲这是爱着你啊……我的，清云。”
脖子上的手缓缓收紧。
褚清云陷入昏沉，赵珩得以成功掌控这具身体。
乌黑长发披散身后，衬得脸色愈加发白，像是下一刻就要归去，他抬手用拇指轻抹去嘴角上的血迹。
沾染上鲜血的薄唇，莫名增添了几份诡丽，如同从未见过阳光的厉鬼。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补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