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若是你想我便是你的比翼鸟 巫矝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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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矝声息淡然，仿佛吐出的只是个微末的问答。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是褚清云这些日子里所不敢想的，此时却乍然从巫姑娘口中说出。
可他感受到的并不是惊喜，恐惧先一步席卷大脑。
巫姑娘的这句话不似两情相悦的男女互诉爱慕的蜜语，冷静到让人心慌的语气，就好像这是她在心中万分衡量，所得到的一个处理结果。
一个对于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表露心迹的结果？
褚清云并不觉得是这样，他回想着巫姑娘是何时开始态度发生转变，生病后的种种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脑子难得清明几许，那答案呼之欲出——是看到他伤疤的那一刻……
巫姑娘第一次如此紧紧地拥抱住自己，便是在她看到自己后背上的那个可怖的疤痕后。
可是，为什么？
后身的带着点儿凉意的肌肤隔着两人之间薄薄的布料尽数刺着他。
“巫姑娘，你为何会如此说？”
他没有问巫姑娘是否钟情于自己，答案很明显，就连这个拥抱……他都没有感受到半分属于眷侣之间的亲昵氛围。
他觉得他如今的姿势就是个被巫姑娘控制住的囚犯……被完全禁锢在怀里。
褚清云想回头仔细端详巫矝的表情，毫无法子，他被巫姑娘压着脖子紧贴着胸口，不可转动脑袋。
只能听着巫姑娘的声音从上边悠悠传来，说话时的胸腔起伏惹得连着他也一齐颤动。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
巫矝语调直平，毫无起伏。
褚清云铆足力气抬头。
只能看到巫姑娘的下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是凝在何处。
“巫姑娘，我想要的是你真正欢喜于我，真正愿意与我一同做这天下至亲至密的眷侣！”
他仿佛要将体内的这颗真心一分一寸尽数剖出。
“我对你一见钟情！那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才知晓原来我的心竟能跳得这般快……那激动的心绪像是要将我烧成灰烬一般。”
巫矝淡然收回目光，瞳仁微微往外扩散开来，垂眸复杂地看着褚清云，略带歉意道：“我对你别无二般感情。”
我对你别无二般感情……
褚清云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未等他吞咽下去，自己的下巴被人捏着抬起，抚摸着向下攀上他的脖颈处，头部迫得抬起。
背着烛火，巫矝的神情亦然隐藏在黑暗之中。
褚清云挣扎着想要起身，手方攀上巫矝的肩，未等推开便被一手抓着按在腿上。
也许是还处于患病的状态，身上软绵绵无法使上一丝力气，竟是如何都无法挣出巫姑娘的控制。
瞧着褚清云这幅任人宰割的模样，巫矝缓缓松开按压在穴位上的手指。
“巫姑娘……？”
头上的黑影靠得更近，恰逢此时，燃烧了一夜的烛火熄灭。
屋内沉入清晨的朦胧。
冷白的光线罩住床上依靠的两人之上。
“巫——”
黑影降了下来。
唇边的柔软封住嘴中未道明的话。
褚清云丝毫不敢动，怔然感受着唇角渐渐消退的柔软。
“若是你想要我做你的眷侣……”柔和的嗓音响于耳侧，情深真切，“我便是你的比翼鸟。”
如海妖蛊惑人心。
脑中理智的弦将要断裂，他转开视线，紧张地抿着唇。
这一次，褚清云迎上了巫矝的视线，四目相对。
他清楚地看见，巫姑娘眼中的静水未曾有过一片涟漪……
——
待范习渡领着陆时来到行刑场，站在高楼廊道，下边是密密麻麻的身影，人头涌动，交相私语。
圆台之上压着两人。
王达只是洗净了脸庞，其余之处尽是脏乱。
台下人瞧见往日作威作福的人如今竟是这幅乞儿模样，唾沫直飞向那行刑台中央的人。
混迹于人群中的武安邦若有所感般抬头，与二楼的范习渡对视上，朝他微微颔首。
范习渡转身消失在走廊处，武安邦收回了视线，转而投之为王达身上。
那日，他该是未记错王达该是被斩首才是，可行刑台上是堆积成山的木材。
范习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武安邦身后，仿佛知晓武安邦心中所疑惑的是什么，他解释道：
“一道刀影下去，他便能顺畅地死去，未免对于他来说，过于舒适。”
他指了指上边的柴火，“那些人是怎么死去的，他应当也如此下去陪他们才是。”
解决完武安邦的困惑，范习渡才说道：“那些人你都说服了？”
武安邦没有过多地阐述，只是简单说道：“只有这一条路。”
他们别无选择，一辈子待在那岩洞里，绝非长久的打算，也并非活下去的方向。
他们愿意赌这可能的生路。
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好一阵，范习渡才说道：“观看完行刑之后，会有医者来为他们诊断是否患病，以他们先前的经历，或许会有些许不配合。”
“到时候还需要你的配合。”虽说是请求，却带着点儿命令。
“我会的。”武安邦看向范习渡身后，只有一年纪不算大的青年跟在身后，他问道：“巫姑娘呢？”
“她有要事，怎么，你想找她叙叙旧？”
武安邦送了口气，摇头道：“巫姑娘她看不得这些。”
若是普通的斩首还好，但若是如范习渡所说的要将人一点一点慢慢用火折磨致死，这是巫姑娘无法忍受的。
范习渡乍听此言，语气不明问道：“你和她很熟？”
武安邦还是摇了摇头，“巫姑娘不喜看人被折磨致死……这是认识她的人都知晓的。”
末了，他宛若无人般开始称赞起巫矝来，“巫姑娘就是那活菩萨，对有所伤的人，有所困的人，有所疾的人，都要给予自己的一切去帮助，直到对方的生活得以恢复。”
范习渡倒是第一次在别人耳中听到对巫矝的称赞，只是没想到评价如此之高。
见不得任何一人受苦吗？
他于心里想着某个异常符合巫矝行为的描述——救世主。
想要拯救每一个人于水火之中。
明幽谷的出世医者都是这般……慈悲为怀吗？
他想到了还在生病中的褚清云，该有对方在身边会没事罢。
明幽谷，他是因一人所了解的，褚慕雅——陛下的亲母年少时曾在那儿暂住些许日子，调养过身子。
听说是褚父对那明幽谷的一人有恩，作为报答，便同意为褚慕雅调理身子，将对方活不到二十的身子调理至好。
可惜的是对方依旧在二十那年死去。
陈年旧事的回忆到此结束，早已经埋没的过去实在不值得他从脑海里深挖。
范习渡看着武安邦，发出邀请：“你锻造密室机关的能力，我很欣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投入我麾下。”
若对方没有兴趣，一辈子都做这山中的猎户倒是能保下性命。
武安邦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道：“请容我考虑一阵。”
让他考虑，也不知道是要思索几日。
范习渡高傲的性子现在自然是不会追问，不过若是等离开时若还未有答复，他倒是能看在对方高超技术的面子上，再问一遍。
他们站在人群之外，前边的呼喊和痛骂从前边荡来。
刑台之上，王达被按倒在堆成一圈的木头之间，陪着他身旁的那抹不甚引起注意力的自然是他的管家——胆子倒是不小，欺君罔上。
两人被捆在一固定的粗大木棒上，绕了好几圈的麻绳。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范习渡望某处看去，如愿的看到了秦蛰启的身影，满意收回目光。
四周的人并未因这突然转变的刑罚方式而热情大减，反而是看到举着一把火把靠近的壮汉，呐喊声愈发响亮。
一改洞内萎靡不振的状态，每个人好像都突然获得了不知名的力量一般，支撑着他们不断地呐喊和唾骂。
范习渡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影子，午时三刻到了。
火把被投掷进这堆好的柴火盛宴里。
王达的尖叫声埋没在人群之中，或许他直到死都没有向别人发出他最后的呐喊。
可过了一阵，台下的人隐隐看到一人形状的火人要从那火堆里跑出。
四周的唾骂声皆被这突入眼帘的画面惊得停止。
那嘶哑，痛苦的尖叫声终于被在场的每个人所听到，已经无法辨认出这到底是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见如此情形，妇女先一步捂住怀里孩童的双眼，就在那火人要跑出时，被拿着长木棍的壮汉硬生生戳了回去。
连带着他那不似人的叫声。
台下的呼喊再次响起，大家都拍手叫绝，东陵郡长王达就这样荒唐地死在了这里。
人群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范习渡精准地锁定楼上的那个身影，对方一动不动的看着烧上天的磅礴大火。
也不知道秦蛰启喜不喜欢这场欢迎会，这可是他上赶着来看的好盛典啊。
楼上观看完全程的秦蛰启面如猪肝，捏着围栏的手不断收紧。
卡啦——
掰断的木块刺尖扎进他的手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若是你想我便是你的比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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