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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床上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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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鸢从没幻想过和新婚妻子的第一次见面是当下这种情形。
周清汶把她带到房间门口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她原本还想着有人在中间协调介绍一下会不那么尴尬。
乔之鸢轻敲了两下门,没反应,接着又重重敲了两下,在心里默念十秒,始终没等到回应她缓慢按下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
门把手是镂空雕花样式,握上去是温润的手感,和楼梯的扶手很适配。
从装修来看别墅主人品味还挺好,就是这品格差了些,也忒小心眼了。
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她作为别墅的主人大可让周管家安排一间次卧,让人把她带到主卧又不出声是什么意思。
当着周管家的面乔之鸢不好说什么,满腔的憋屈,只想着一会要跟陆听玦好好聊聊,为了日后的平静生活。
房间里一片漆黑,借着走廊的灯光乔之鸢简单打量了一圈。
周清汶说的陆听玦在房间里,现在又关着灯,她进门还刻意弄出了声响,卧室里的人都没出声询问,难道是睡着了?
刚还鼓足劲想着要好好跟陆听玦聊聊,最好让对方给自己安排一间次卧的乔之鸢没来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睡着了也好,乔之鸢压着门把手一寸寸将走廊的光亮压退。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乔之鸢从挎包中摸出手机,没有开手电筒,她唤醒屏幕后将亮度调到最高,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打量房间内部。
靠近门口的位置应该是个小型起居室,靠窗的位置从飘窗延展出来做了个小型休息塌,目测长一米六,休息塌正中央有个矮案几,案几上摆着两本砖头厚的书,案几两侧放置着两个圆形的坐垫,休息塌两侧和墙体的连接铺设了厚厚的软垫。
休息塌被一排齐腰高的透明柜围在内,侧面留了个进出口。
什么幼儿园阅读角既视感,和乐乐给她描述的教室阅读角简直能完美重合。
乔之鸢小心把包放在蒲团坐垫上,腾出手举着手机一点点看过去。
透明柜内塞满了书籍,她无心通过书的类型来判定陆听玦的喜好,多半和自己也没什么共通之处,当下借着这微弱的光看着也很费劲。
简单掠过门口的区域,拱形门的左侧是开阔的未知区域,陆听玦应该在那头,右侧拐进去隐约能看到两道门。
绕过拱形门乔之鸢偏过头不去看左侧,反倒是借着光亮快速摸进右边的小门。
是衣帽间。
步入衣帽间她立马关上门打开手电筒,摸索找到衣帽间的灯光总控。
这都是什么事。
不过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乔之鸢进门前还是没忍住匆匆掠过一眼,手机照过去漆黑一片,床大概距离衣帽间还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床上有没有人,不过周管家说陆听玦在房间里等她,那应该是有人的。
心这么大吗?今天她们结婚啊!不是结仇吧?
就算陆听玦没到场,作为日后搭伙过日子的人,起码来个自我介绍吧,一点礼貌都不讲了是吗?
下午她还想着躲着陆听玦走,刻意在外面逗留到傍晚才跟着周管家回来,她的本意也是当个陌生人,互相不打扰,可现下陆听玦这一点都不在意的态度又让她感觉很别扭。
下午的故作姿态好像对方一点都不在意,乔之鸢怀疑就算今天晚上她夜不归宿陆听玦都不会问一句,好像有她没她对陆听玦的生活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可她也做不到夜不归宿,昨晚就没好好睡觉的她再没办法做到熬个通宵,总不能领证第一天带着老婆的管家出去开房?她也不认为周管家会任由自己夜不归宿。
要不是得到乔辉的认证,她甚至会把周清汶当成陆董事长的秘书,一点不像个管家,乔辉在她面前都很谨慎,说话前总爱滚动他手腕间的串。
乔之鸢憋在胸腔的那口气叹了足足五秒钟,郁结的心情也没能随着这口气得到舒缓。
暖色系的灯带把衣帽间内部构造和衣柜里挂着的衣物都照得分明,透明的柜子,一览无余,看得乔之鸢手臂上冒出鸡皮疙瘩。
乔之鸢这一刻才真正有了下半辈子要和另一个人朝夕相对的实感。
她视线转到右侧最边上的透明柜上,黑的、白的、紫的、红的、蕾丝的、系带的……
本想在衣帽间消磨时间的她此刻也待不下去了,眼睛总忍不住往最边上瞟。
出去面对那个房间里的恶魔还是在衣帽间里……
乔之鸢肩膀缩起,下定了决心,还是出去吧。
在衣帽间里,万一陆听玦睡眠浅晚上醒了怎么办,到时候还得说自己一来就窥探她的隐私。
证已经领了,日子还得过下去,乔之鸢的计划是跟陆听玦打好商量,各过各的,互不打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相敬如宾,对,相敬如冰。
没准陆听玦也是报着结婚和谁都一样的想法。
陆听玦今年30,没准是陆董事长催的紧,她应该会双手赞成互不打扰的生活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绝对不能让周管家看出来,至少明面上她们还得演一出相亲相爱,最好是后面跟陆听玦商量一起搬出去住,这二十多双眼睛,天天演戏都能累死。
拿定主意乔之鸢关了灯深呼吸,小声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顺着衣帽间的门摸索出去,这次她没再借用手机屏幕的微光,有了来时的经验乔之鸢扶着墙慢慢朝外面走。
离床的位置越来越近,乔之鸢从开始的小步往前挪慢慢变为蹭,一点点给前蹭。
要怎么跟陆听玦说呢,得开灯说吧,如果现在把她吵醒她不会生气吧。
要不……明天再说?
后退的步伐倒是比前进的时候快上许多,穿过拱形门,离开那片吃人的区域,乔之鸢刚还挺直的脊背瞬间坍塌。
还是明天再说吧,万一陆听玦有起床气怎么办,好好的谈判直接崩盘收场。
躺在休息塌上的乔之鸢闭上眼在脑子里做了数十种假设,各式各样的情景对话,包括陆听玦可能会有的反应她都考虑进去。
三十岁的人,她也是打过交道的,乔瑾瑜今年就三十二,实在不行把她当成姐姐?
不行不行,什么姐姐,乔之鸢赶紧甩掉那可怕的想法。
别说姐姐了,她恨不得和对方做最不熟悉的陌生人。
乔之鸢紧张到脑袋钝痛,脑子里像是又八百个拿锤子敲打的小人,叮叮当当。
休息塌做得比一般的飘窗大一号,可对于身高173的乔之鸢来说还是稍微小了些,她只能屈着腿侧躺。
陆听玦有多高来着。
她哪知道陆听玦有多高,她现在对新婚妻子的了解仅限于女、30岁、长发、戴眼镜。
乔之鸢腿伸出休息塌抻了下,感觉没那么僵后才又收回来,最终意识还是没能抵过身体的疲惫。
房门外的周清汶来回走了两趟,一直到十点半,确认房间内的人不会出来后她下到一楼的休息间拨出电话。
次日清晨,乔之鸢是被吓醒的,她梦到了大学课堂,上的还是她最讨厌的虚拟技术选修课,连带着这堂课的老师她也不喜欢,这简直是她大学时期的梦魇,讲台上的人转过头越走越近,旁边的同学欢喜喊了一声:“陆教授!”
陆教授?
陆?陆听玦?
乔之鸢大叫着从梦中挣脱,在空中挥舞乱打的手隔着窗帘敲上玻璃发出“咚”的一声,慌乱中又收回手带起窗帘一角,阳光闯进室内,意识渐渐回笼。
原来是做梦!
还好是做梦!
太太太吓人了!
现在几点了,乔之鸢半撑着身子摸索手机,僵了一晚上的腿一移动酥麻感席卷全身。
“嘶——”乔之鸢抱着腿脸上戴上痛苦面具,在窗台窝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小腿肚一抽一抽的疼,回国以来没一件顺心的事。
她曲着腿双臂抱住小腿把这两天来的经历又过了一遍,真是叹一百遍气都不为过。
当时怎么就回国了呢,还不如在国外躲着。
想到一会还要面对陆听玦……
乔之鸢从窗帘和窗户的夹缝中摸出手机,被阳光炙烤过的手机握在手中都发烫,好不容易等到手机晾凉,乔之鸢抬手唤醒看了眼时间。
只是一眼脑子瞬间清醒。
十一点???!!!
擦,十一点了?
她惊恐看向拱形门的方向,陆听玦不会都看见了吧?看见她挤飘窗上,没准还留了一张她的黑历史,用来当作谈判的筹码。
不一定,没准陆听玦目中无人,看到自己挤在飘窗上都能当无事发生,径直离开。
怎么还没到世界末日呢?
还没见上面形象就碎了一地,想到以后和陆听玦意见相左时对方似笑非笑点开手机相册,乔之鸢在乔家人和周管家面前带着的温柔恬静面具正一寸寸碎裂。
又是一声叹息,乔之鸢站起身,听着肩背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事已至此,先洗漱,这个时间陆听玦可能也出门了,天塌也是晚上才塌,万一陆听玦临时有什么事再出趟远门又能多续命几天。
拖沓着步子穿过拱形门,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乔之鸢也放松了许多,不经意扫视过这间昨晚没能好好参观的卧室,在掠过床上时狠狠顿住。
床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