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和老婆搞意识流啊》十陆柒

5、005 跟陆听玦一

　　乔之鸢又逃了，脚底抹油的那种，出房间时没控制好关门的力道，发出“嘭——”的一声，顾不上细节的乔之鸢匆匆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完成了洗漱。

　　看着镜子中打湿了刘海的人，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和衣睡了一整晚，皱皱巴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看着镜子揉揉脸，用手沾湿水一点点抻平衣服上的褶皱。

　　昨天周管家说衣服在哪里来着，储物间？储物间在几楼啊，周管家这么周到的人怎么就忘了给她把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呢。

　　周管家这么周到的人……

　　等等，该不会……

　　乔之鸢想到衣帽间里风格迥异的两面衣柜，一面一水溜的衬衫开衫休闲裤，另一面好像是裙子居多？那风格好像跟她在乔家房间里的衣柜挺像的。

　　不愧是周管家，有够周到了。

　　现在回主卧去拿衣服？万一撞上陆听玦醒来，和面对陆听玦相比她更愿意面对周清汶，至少周管家够专业，懂得照顾情绪，不会让人难堪。

　　乔之鸢再次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妥帖得当。

　　“乔小姐。”周到的周管家停止和园艺师的交谈朝电梯迎过来。

　　乔之鸢故意先按了二楼，在二楼短暂停留后才下到一楼，算是给楼下人一个小小的提示，让她们知道有人下来了。

　　周清汶扫过乔之鸢身上的衣服，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她一眼就看穿了乔之鸢没藏住的窘迫，没有拆穿，问：“您饿了吗？不知道您喜欢中餐还是西餐，相应的食材厨师都备了。”

　　还好周管家没说早餐还是午餐，对方明面上只是个管家，态度客客气气的，也许在暗地里早就拿小本本记录了她的每一句话和每个动作了，甚至自己的每个停顿都被看在眼中。

　　管家，不就是老板的眼线吗？

　　对方观察归观察，看破不说破已经让乔之鸢感觉很满足，她礼貌回应：“中餐就好，简单一点，麻烦周管家了。”

　　乔之鸢四处打量着，大概是临近中午的缘故，别墅中的工作人员也进入休憩时间，只有厨房里还忙得热火朝天。

　　她绕着一楼开放的区域巡了一圈，一副挂画都能让她驻足良久，直到周清汶从厨房出来。

　　“周管家，请问储物间是哪一间？我想找找昨天带来的东西。”

　　周清汶没有追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忙，只是点点头领着乔之鸢路过楼梯，走到靠角落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乔之鸢刚才就注意到了，门外的墙上还有个九宫格密码盘，还以为是陆听玦的什么禁地，就差在门上刻上闲人不得进出几个大字。

　　周清汶掏出手机操作一番后按下密码，嘴里解释道：“这是三年前大小姐临时用来放置她研究成果的地方，现在空置下来，不知道昨天搬来的箱子中是否有您的贵重物品，我就让保镖把东西暂时先放置在了这个房间里，房间的密码是实时更新的，后台也能查到进出次数。”

　　乔之鸢尴尬笑了笑，她的几箱子衣服、包包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高规格待遇。

　　没和陆听玦商量好，少了打配合的人，乔之鸢也不好直接提出找个次卧给她归置这些私人物品，哪有一来就分房睡的道理。

　　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乔之鸢再次晃到一楼餐厅，桌上已经摆了六个碗碟，三道清淡口的炒菜，一道爽口开胃拍黄瓜，小米辣点缀在四周，一盅红枣枸杞乌鸡汤，最边上还有一小块糕点。

　　见她走过来，周清汶眼前一亮，“乔小姐，饭菜好了，您看看合不合口味，有需要调整的我们再改进。”

　　乔之鸢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很丰盛。”

　　先不说味道好不好吃，就这丰盛程度和精致摆盘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就那汤想来也是炖了一上午，况且味道也不可能不好。

　　厨师也是陆听玦严选，应该差不了。

　　她绕着餐桌走了一圈站定，思索两秒又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周清汶忙叫住她：“是今天的菜系不合乔小姐口味吗？”

　　周清汶看了一眼餐桌上精心搭配的菜系，从乔家保姆那里了解到的还是太片面。

　　她继续说:“没提前跟您确认今天的菜品，照顾不周我很抱歉。”

　　她过于客气反倒让乔之鸢红了脸，自己也没给她时间和机会确认今天吃什么，口味倒是没什么问题，她就偏爱清淡口，重口味的也能吃，洋餐也能接受，只要不是太辣都可以。

　　乔家人多，每个人喜欢的不一样，久而久之她就成了综合胃，只要不长时间吃同一类菜系，具体吃什么对她来说没区别。

　　“周到……”乔之鸢被自己的嘴瓢噎了下，紧急圆回去，“周管家安排得很周到！”

　　乔之鸢若无其事端起桌上的水杯掩饰不自然，周清汶立于餐桌旁，双手垂立交握，目光落在餐厅通往厨房的推拉门上。

　　一杯水下肚，乔之鸢望向落地窗外的绿茵，调节好纷乱的思绪，脸上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产生的不自然消失后才开口：“周管家，陆听玦她……她一般几点吃饭啊？”

　　乔之鸢还没忘记楼上还有个人，要那人出门了都还好说，这没出门，自己的态度还是得谨慎些。

　　周清汶抬手看腕表，“再有十分钟就是大小姐的用餐时间。”

　　她微微弯腰躬身，“乔小姐慢用，我需要去准备大小姐的食物，先失陪。”

　　在陆听玦昏迷以来一直靠着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每天还要依靠各类仪器舱辅助完成一整套的运动课程，以此维持肌肉的活性和保持身体的活动记忆，都结束后还要在清洁舱里完成清洁，以保证身体处于干爽状态。

　　这些都是陆听玦的母亲陆璟要求的，她还要求在别墅里要用进食、吃饭来代指注射营养液，用洗澡和运用来代指各类功能舱。久而久之别墅里的众人也习惯了这样的表述方式，乔之鸢问起吃饭时间周清汶也没察觉不对。

　　乔之鸢被她搞糊涂了，陆听玦这个时间用餐，不跟她一起？还分桌子吃饭是吗？这么生分？

　　要真说起来她也并不想跟陆听玦一起吃饭，她怕难以下咽，可现在这情况就算象征性客套那也得客套到底。

　　“她……”乔之鸢顿了下，“要不我等她一起吃？”

　　周清汶惊讶，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您确定吗？您要跟大小姐一起用餐？”

　　作为在陆家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周清汶怀疑自己真的是上了年纪，虽说房间有起居室，她也没听说过把饭菜端到房间吃的。

　　陆家母女俩都是洁癖，别说在房间吃饭，就算是在房间吃零食在她们看来都是很难容忍的事，哪怕是十岁时期的陆听玦都没提过这样的要求，但乔之鸢……

　　乔之鸢点点头，面露疑惑，不太明白周管家震惊的点，问：“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周清汶想到陆璟在出国前嘱咐的话：乔之鸢的要求可以尽量满足。

　　当然，获得这个大权限有个先决条件，乔之鸢要全身心接受现在的陆听玦。

　　昨天在乔之鸢进房间后她在主卧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主卧里没有丝毫动静，就连陆璟听到周清汶的汇报后也沉默了片刻。

　　乔之鸢不知不觉中得到两人的认可，在她确认要跟陆听玦一起用餐后周清汶用无线耳麦叫来了保镖。

　　五分钟后，乔之鸢一头雾水跟着自己的一桌子午餐回到主卧。

　　楼下的大餐桌当然运不上去，保镖贡献出她们的折叠小方桌。

　　桌子被架在床边，旁边摆了一把从楼下拿的椅子，乔之鸢瞟着床边熟练进行注射操作的周清汶，手心被掐出了印子，喉咙发不出声音。

　　嘶——她轻轻吸着气，那边的周清汶已经完成注射，再度检查了一遍配好的营养液，听见乔之鸢的动静她侧过身。

　　乔之鸢在她起身前快速端起碗，筷子在碗里蹭了两下，装模作样夹着菜。

　　这顿饭乔之鸢是一点味道没吃出来，可周清汶一直待在旁边看着营养液，一丝不苟，很认真。

　　也可能是在监视，她也不能突兀停筷，乔之鸢脑补了一出大戏，胡乱夹着桌上的饭菜。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已经饿了十多个小时，再是没胃口也能机械性把食物塞进嘴里。

　　这顿饭乔之鸢吃得很慢，她盯着瓶子中的营养液一点点下降，几乎是和陆听玦同时结束。

　　主卧的门合上前周清汶还贴心给她调大新风系统功率，不忘给她加上主卧中独立的智能管家权限，乔之鸢挂着笑道谢后关上门。

　　房间里没了杂七杂八的人，乔之鸢三两步跑到昨晚被她视为猛兽的人身边，细细观察起来。

　　床上的人面色偏白，不似正常人的红润，不知道是不是常年不见太阳导致的，如缎的黑发整齐铺在枕头上，周清汶在输液结束后又将陆听玦的手放回到被子里，被子将她肩部及以下盖得严严实实。

　　狭长的眼缝，挺翘的鼻子，精致有度的下颌线，脖子上挂着根用特殊手法编织的红绳，红绳的另一端隐进衣领中。

　　和照片中的人一样，就是差副眼镜。

　　乔之鸢试探着又凑近了半米，重重咳了两声，发出无意味的音调。

　　“hello？”
　　“陆……陆听玦？”

　　床上人没有回应。

　　乔之鸢在原地站了十分钟，呆呆看着，没有冷言冷语，没有鸡飞狗跳，她设想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乔之鸢的手指在裤缝模拟弹钢琴的动作，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脑子里的悲伤故事已经能追溯到幼儿园时期的同桌掰断她的橡皮，她越凑越近，两人的脸只隔两拳距离，呼吸打在下方人的脸上，“hello？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