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学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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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医？”那姑娘迟疑了一瞬，视线扫过她们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向明显为首的纪秋水，“……你是学医的么？”
纪秋水没有在意她的冒犯，那姑娘瞧着还不过十一二岁，也不知她们几人身份，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以表承认。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们随我来。”
她带着三人左拐右转，来到一座朴素的院子前。“季爷爷！我回来啦！”小姑娘推开院门，熟捻的把背篓放在院子左边的木桌旁，然后招呼她们进来。
“小秋，怎么回来得这样快？”从屋内走出来一位白胡子老者，一身粗布旧衣洗得发白。纪秋水打眼一看，哎呦，面容好凶。两条灰白眉毛跟他的胡子一样生长的十分旺盛，呈倒八状飞扬着。
纪秋水自认为硬着头皮上前介绍自己：“季大夫，晚辈纪秋水，奉家师之命，特来拜访，望前辈收留在侧，随您研习医术。”
季崇山这才好似刚看见她们似的，轻轻瞥了一眼纪秋水：“你师父谁啊？”
“家师韩茂。”
季崇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介草流，在宫里当个破御医，还装腔作势收徒弟。你都会些什么？”
纪秋水：“晚辈跟着家师未有几日，晚辈愚钝，只粗浅懂得些寻常药理。”
“经络脏腑，脉象病机可学过？”
“粗略懂得些。”
季崇山眉头一蹙，淡淡斥道：“一派虚礼，我看你同你那师父一样，都是草包一个。”说罢转身拂袖，朝屋内走去，留下一句略带冷硬的话：“你且进来，我考校考校你的真本事。”
随后又吩咐道：“小秋，你明日再去替我寻草药罢。”
小秋眨巴眨巴眼睛，回了一声，便与纪秋水三人告辞：“俺家就住在东边第三户人家，如果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俺帮忙。”
随后便迈开欢快的步子跑了。
纪秋水用眼神安抚月儿，让她们在院子里等着，随后进了屋内。
季崇山在屋里坐着，正端着一碗茶水润口。
“我且问你，”季崇山单刀直入，“黄连，黄岑，黄柏，皆为苦寒，各入何经、主治何火？”
纪秋水：“回前辈，黄连归心，肝，胃，大肠经；黄岑归肺，胃，胆，大肠经；黄柏归肾，尿脬，大肠经。”
“黄岑、黄连、黄柏分别偏于清上、中、下三焦火。”
季崇山放下茶碗，“病人身大热，反欲盖衣被、口渴却不欲饮、脉大无力，是何症？”
纪秋水：“真寒假热。阴寒内盛，格阳于外，虚阳外浮。”
季崇山又问了些别的，纪秋水都不紧不慢地回答了。
季崇山面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抬眼看向纪秋水，淡淡道：“书背的不错，倒还不算个草包。”
“但学医最是忌讳纸上谈兵，死记硬背，记得住再多，一临症就畏手畏脚，手软胆怯，那也是无用。”
“你的情况韩茂已经告知于老夫，老夫只告诉你一句话，痈疽疮毒，血色污秽，你若连看也不敢看，趁早别学这门手艺。”
纪秋水别的没见过，血这东西确是见怪不怪了。谁家姑娘到了年纪不是每月都要来月事？
她乖巧的行了个礼，说道：“晚辈明白，但凭前辈教诲。”
“老夫院落简陋，仅有两间偏房，你若要住便让你的人自行清扫。”
说完，季崇山便起身，“自己寻点事干，老夫不陪你闲谈。”
纪秋水心里麻麻的。还是韩茂小老头可爱些，他的师兄是师兄吗？简直是师凶！
不过她算看出来了，这季崇山虽然面凶，但是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刚才还让她住这了呢！又能多学一会儿！纪秋水乐呵呵的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阿苗刚看见自家主子面色轻松的从屋内走出来，便看见月儿蝶似的扑了过去。
“小姐！季大夫没为难您吧？”月儿忧心忡忡地对她说，“那个季大夫，好凶的样子。小姐你真厉害，一点也不怕。”
“月儿，你和阿苗把两间偏房仔细收拾干净，这几天便住在这里。”纪秋水没忍住捏了捏月儿的脸，“阿苗，你晚些时候往家里去一趟，跟夫人说明白，别叫她担心。”
阿苗点头应下。阿苗想了想，决定等回府的时候让萍水给小姐和月儿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出来，也不知道这季大夫家里的被褥暖不暖和？
小姐也没说要住多久......饭菜定然是不能让季大夫给准备，再带些新鲜菜蔬！他要不要准备个草席？总不能与月儿一屋......也不知道季大夫家柴房漏不漏风，冻着自己倒是无妨，可生病了过了病气给小姐可怎么办？
体贴入微的阿苗叹了口气。
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事情多虑了，他们善解人意的大小姐决定和月儿挤一间，另外一间让自己住。
月儿脸颊红扑扑的，“小姐，这怎么合适？”她的小姐看着就散发馨香，万一跟她一起睡熏到小姐而怎么办。
纪秋水撒了个小谎：“我在外面睡害怕，你得陪着我。”
分配房屋的事就这样定下。
这边，卫昉亲自去城东最大的糕饼铺子，买了些卖得最好的的软玉糕和凤栖酥，准备去纪府“登门赔罪”。
他的侍卫张庆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王爷，这个纪姑娘看起来跟您没什么情份，您为何还要亲自来？”
“谁说没情分的？”卫昉看了他一眼，“本王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份情谊难道不深厚？何况，她是唐姨的女儿。”
“那位苏小姐还是您的表妹呢，也没见您正眼看过人家。”
“那怎么一样。”卫昉十分自然的张庆向招手，等张庆弯腰靠近顺势弹了个脑瓜崩。
“不该问的少问。”
卫昉脑海又浮现出明明十分生气还努力装作面无表情的亭亭女子，嘴角微微一扬。不知道等今天再见到她会看到什么精彩的表情。
可惜卫昉注定不能如愿，他问候完纪夫人之后，表明自己是来赔礼道歉的，纪夫人讶异，但是用温婉的声音告诉他：纪秋水出门了。
“那我便等上一等。正好多陪您一阵。”纪夫人虽然很开心，但是她有些为难：“那你可要陪我好几天喽。”
卫昉：“这个时节，唐姨府上的庄子还有的可玩？”
纪夫人摆摆手，“你纪叔没那个能耐给我挣下那么好的庄子。秋水是出门学医了。”
卫昉错愕，难道现在京中女子开始流行比较医术了？小时候纪秋水是个活泼性子，害了病从不肯好好吃药，见了大夫如同老鼠遇猫，这个五年不见出落成如今落落大方不苟言笑已经颠覆他的认知，怎么还学上医术了？
“我还未曾问你，秋水可是为难你了？还特地来赔礼道歉。”
卫昉又笑眯眯起来，“怎么会。我回京之后净想着来看您，把妹妹忘之脑后，可不是该道歉。”
“难得你还记得这份情谊。”纪夫人乐呵呵的，“秋水应当会很开心。”
纪秋水并不开心。
她刚刚得知了一个沉痛的现实：季崇山让她把院子里的活全干了。
季崇山的院子不算小，前院零零散散放了些农具和一个小石桌，摆着捣药罐和药筛；后院养了两只鸡，另一半是药圃，长着些葱葱郁郁的枸杞，金银花，白及等药材。
季崇山是这样交代的，纪秋水的日常起居他不管，他的院子和饮食必须由她自己完成。
月儿和阿苗都不能帮忙。
“不是就托付几天么！我们堂堂护国公府大小姐，凭什么给他当下人使唤！”月儿气急，拉着纪秋水的袖子小声嘟囔，可毕竟是求着人家，韩茂又不在京城，而且韩茂告诉纪秋水，他这位师兄技艺比他高出很多，当初是他师父最得意的徒弟。
大抵是大师都有些怪脾气。
纪秋水自己倒还有些期待，自己从小被家中宠惯了，性子也活泼，虽然自己这一世努力让自己看着庄重懂事，但是在一些事上还是缺些耐心，也没怎么吃过苦。
说到底也还是个娇娇闺阁姑娘。
如此磨磨性子倒也不错。
只不过纪秋水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上手还是有些难。
她见过下人拿着扫帚清扫院子，自己上手却扫不干净，还是阿苗告诉她，要怎么扫尘土不会到处飞。
虽然季崇山想要让纪秋水小小的吃一些苦，但是连带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觉得让纪秋水准备饭食实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看到一碗黑乎乎的小米粥之后尤其更甚。
他用筷子搅了搅，夹出一块锅糊。
季崇山眼前一黑。
季崇山气急，浪费粮食！季崇山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能给纪秋水好脸色。
除却这个小插曲，纪秋水的村中生活还算安逸。
她很聪明，这些东西不难，学过一遍便明白怎么做，喂鸡铲粪，给药材浇水拔草，饭菜也做的越来越像人吃的了。
纪秋水如此评价自己的手艺。
偶尔做出好吃的一顿，是阿苗指点之后做出的。
自从明白纪秋水在做饭上没有天赋，季崇山看见她的下人偷偷帮忙也装作看不见。
终于不用假装自己吃的少背后偷偷啃窝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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