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纪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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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水不想纠结这件事，到了与祝阿朴约定拿针的日子，她便兴冲冲拉着阿苗去了城西。
祝阿朴献宝似的，从屋里拿出来一卷淡青色祥云纹的针卷来。
纪秋水指尖轻挑，针卷打开，一副银针便整整齐齐卧在里面。针身细如毫发，每一根的针柄上都刻着简单却精巧的流云纹，摸上去不滑不涩，正便于指捻施针。
这银针长短不一，排列齐整，银光与锦缎相衬，显得清贵又沉静。
纪秋水非常满意。这和她心里自己应有的形象完全相合，简直要把她气质出尘宛如谪神的美好气质昭告天下！
芜吼吼哈哈哈哈。
这针卷祝阿朴说他是用剩下的白银买来的，纪秋水估计他没给自己留下多少。
上哪里去找这样实诚的人？
纪秋水决定要好好犒劳一下阿苗和祝阿朴。
“原来中原这边也是有女子行医的吗？可是我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到过女医。”
祝阿朴本来在闷头扒饭，不知想到什么抬头问纪秋水。
“很少。京城里有医女，但平常百姓是见不到也雇佣不起的，医女通常都是专人培养出来，用以侍奉京城中的贵女。”
祝阿朴:“在辰州，寨子里的女人都可以行医，她们懂得比我们要多很多。我们寨子里的奶嘎医术很是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阿苗也连连点头。
阿苗讲了很多关于他们寨子里发生的故事，里面那些勇敢聪颖的女子让纪秋水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想，既然她们可以做到，自己也可以！
纪秋水怀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回到了季崇山那里。
季崇山看到纪秋水带来的那副银针时，略带鄙夷的瞥了一眼纪秋水:“……附庸风雅！”
纪秋水:嫉妒就直说！
就算她的针是银针，不是金的，那她也觉得，自己的针比季老头的针好看！
正式教习针灸后，季崇山便更严肃了些。
“你在学方药时，为师就说过，治病以求本，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
“针灸也是同样。方药为内治，针灸为外治。刺体表之穴，通周身经络，使气血流转，唤醒脏腑本元。它的效果要更为快速，专主疏通瘀滞，凡经络拥堵、气机失和、功能失调之证，最为相宜。且不经脾胃、无药石之累，对于脾胃虚弱、不堪服药的病患来说，针灸乃为上策。”
……
季崇山的语速不急不慢，平缓沉稳，他前半生经常云游四海，因此在授课时总能举出很多他亲历的病症，详细且总结到位。
不得不说，季崇山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威严重的人总会顾及面子，思想便更加独断专行，不喜欢旁人询问，但季崇山不会，虽然问题一提出，他两眼一瞪凶的要命，但是每次都会解释详尽，摸不准的地方也会直接告诉纪秋水，他是这样认为的。
在说到关于针灸与方药结合治病时，纪秋水终于问出了盘横在她心里的那个疑问:“弟子斗胆请教，针灸所治之症，不如汤药广泛，是否多是起辅佐之用？此法优点在于见效捷速，但是否不为主流，只适合一部分特定之人？”
季崇山面无表情的捋了捋胡子，“哼，莫要小瞧针灸之法！”
“论治病范围，汤药确实更为广泛。
汤药内服，可通行周身、直入脏腑，只要是元气亏虚、精血不足、脏腑虚损、内邪深伏之证，皆能从根培补、调养根本，此非针灸所能及也。
针灸之术，只是跟随经络而行气血，虽然可以通滞开窍、激发气机，但是如果遇到脏腑精血大亏、真元耗损过于严重的时候，便只能用来调节气机，难以填补精血和耗伤。”
纪秋水以为自己总结到位，嘴角正要往上翘，就听见季崇山抑扬顿挫的声音:
“但是！”
“如若病患颈肩拘急、腰突痹痛、牙床作痛，乃至口眼歪斜之症，只喝些汤药，可治愈否？
再者，妇人怀胎之时，你知妇科诸药多有禁忌，用药稍有不慎，恐伤及胎元，故临证用药，常需再三斟酌。但病不等人，难道要等你想清楚了再用药？恐为时已晚！”
纪秋水哑口无言。
痛症这一方面，吃汤药所能达到的效果确实说不上好，更别提气机失和，她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原来全在这里。纪秋水瞬间燃起了莫大的兴趣。
纪秋水在赵家村埋头苦学的日子里，卫昉也没闲着，除了偶尔再去拜会纪夫人，其余时间全在给卫岚提升棋技了。
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卫昉也不会缺那点银子。
卫昉看着眼前满脸苦相眼底乌青的卫岚，想起前几日卫瑾深夜到他府上说的事。
那夜下了场大雨，天边不时闪过几道惊雷。卫瑾闯进他所处书房时，鞋底都阴湿了一半。
“陛下？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走个正门，本王还以为府上来了刺客。”
卫瑾拍拍袖子，他在卫昉面前向来没什么架子，这会儿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知道？你要是真不知道，还踏入你的书房呢，刚进主院你养的那些暗卫就把朕剁成馅了。”
“臣弟怎么敢。谁能伤到圣上？”卫昉笑眯眯又摇起他那把扇子，“发生什么事了？”
他能看出来，卫瑾从一进屋脸上就一直带着几丝沉重。
“朕怀疑宫中大臣，藏匿着单国派来的细作。”
卫瑾一语惊人，外面这么冷，卫昉还是使劲扇了扇风:“陛下识人的眼光不大行啊。”
“你还当朕是陛下？敢这么说话，真以为朕不敢砍你的狗头。”
“不敢不敢。臣弟近日听闻，单国派出来京城的使者过一个月便要到了。”
初秋，单国突然过来主动示好，想要两国交流一番，自回京的使者说，单国那边的意思是要和大燕的王爷切磋一下棋技。
这两年大燕看似平和，其实跟单国的关系还是很紧张，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单国就又要卷土重来一回。
大燕目前还真没什么优秀的将领能派出去打仗，更何况这是一件伤国伤民的事，所以平时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主要是单国那边，人口实在是繁茂。据埋伏在单国的探子来报，单国岁岁婴孩盈野。
由此可以想象现在单国可以打仗的人非常多，策略不行数量可以压制。
这没什么，把卫昉派出去，卫瑾可以拍着胸脯绝对不会让单国不高兴，大燕也不会丢面儿。
当时他在朝堂上就说，没问题，朕会让大燕的王爷好好准备来和贵国切磋的。他没说派谁去，只是私下和一群大臣商量过这件事。结果过了没多久，单国那边就发话了，我们皇子和日方二字相冲，要大燕这边派来的人名字里不要有这些字。
这不明晃晃的说，我们不跟卫昉博弈。
接待使臣，对方来了皇子，大燕这边必然也要派出一名皇室中人。卫瑾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年岁尚小，便只能从在京的王爷里面选。
先帝时期的皇子中，卫瑾排老二，大皇子早夭，四皇子小时候发高烧烧傻了，六皇子名叫卫晨，名字带日，剩下一个谁不言而喻。
这跟点名要卫岚没什么区别。
这就很有意思了，当时卫瑾让使者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大燕这边不擅长下棋，我们尽力挑一个能入眼的，跟你们那边比一比意思意思得了，彼此都不难看。
单国那边来的皇子卫瑾让人打听明白了，单国大皇子郝连石坚，自小聪慧过人，能文能武，是最有潜力成为下一任单国皇帝的人选。
大燕派出卫晨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有名有姓不让卫昉去，谁说让他去了？谁知道？只有大臣们知道。
这很欺负人了吧？不仅自己要赢，还要挑一个臭棋篓子想让大燕输的落花流水颜面尽失，还策反了一位朝中大臣！
这谁忍？
卫瑾很生气。
所以他决定不能让单国蹬鼻子上脸，他跑来和卫昉商量，看看怎么办。
“朕宁愿多个大燕多封一个异性王也不能放任单国如此欺辱大燕。”卫瑾愤恨的锤桌子。
“陛下，臣弟觉得不用多出一个王爷，就让卫岚去吧。”
卫瑾看了卫昉一眼，“让朕输？”
“诶，卫岚以前是臭棋篓子，不代表以后还是啊。”
卫瑾明白了。
“老三啊，”卫瑾对上卫昉笑眯眯的眼睛，“那就辛苦你一趟了。”
……
“三哥，我还要再下吗？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不是那么着急翻身了。”
卫岚痛苦的捂住脸，他从来没有这么不想下棋过！
“世人不是都说你，棋臭无比，棋瘾还大么？如此说来，你的棋瘾也不怎么厉害。”
“那也不能一连七天除了吃饭睡觉都让我下棋啊！”卫岚用简直怨恨的眼神看着卫昉，“你那么厉害，还不叫我跟旁人下，我一局都没赢过，局局撑不过半柱香，这如何叫我撑得下去！”
卫岚不管，放倒在榻上来回打滚。
卫昉一言难尽得看着卫岚，半晌，他无奈的声音响起:“准你休息两个时辰，但不能走出这听雨阁，也不能和任何人下棋。”
“两个时辰之后，我会叫张庆与你切磋一番。”
“到底为何不许我和旁人下棋？”卫岚一听能休息，又一骨碌从榻上翻起来，发泄似的把棋子胡乱揉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有事。”还不等卫岚追问，“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是想问，就去问他。”
跟二哥有关？卫岚心想，这莫不是对他的考验？
可他不敢去问二哥，也只好乖乖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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