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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说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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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纪秋水张开双手,这双手以前雪白柔嫩,指节纤细匀净,如今手掌处却薄薄结了一层茧子。
纪夫人看了,心疼的用手拢住,“真是苦了你。瞧瞧这双手,结了这样多的茧子。”
“这不算什么的,”纪秋水反手握住纪夫人,“娘,我在季大夫那里学了些做饭食的本领,你要不要品鉴一下?”
“那必定是要好好品尝一番。”
等到饭点,纪夫人这细细一瞧,与往日精致淡雅的菜品不同,桌上多了几道朴素甚至有点发黑的菜。
纪夫人无奈一笑,看来这就是纪秋水下厨所得成果了。
纪夫人当然是要舍命尝试,她已经准备好吃到一口糊味,却发现入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自然不吝啬的夸奖一番,夸的纪秋水小脸飞红,充满斗志,眼中冒星,说要把明天一天的饭食都包了。
纪夫人被她这少年心性逗的掩唇直笑,连忙制止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女儿回来的事情让她欢喜,以至于忘了自己本是有问题要和纪秋水讲。
直到第二天中午用完饭后,纪夫人才想起来。
“秋水,早些时候见你那般积极学医,为娘倒是忘了问你,为何想着要学医术?”
花厅外,没让下人通传被人推到门口的卫昉听到两人谈话的声音,便抬手示意张庆停下。张庆暗自挑了一下眉,王爷这是要偷听啊!
屋内。
为何?纪秋水愣了一下,因为前世的发现自己的天赋而提升自己?
其实纪秋水从小便是以才识过人闻名,名利在她眼中并不使人动容,自己学医……是为了救人。
纪秋水想起自己当时内心的涌动,于是她开口:“小时候,我不是总缠着爹要习武?爹是大燕的将军,救边关百姓于水火之中,守护大燕百姓的安宁。”看见纪夫人眼中泛起的泪意,她轻轻靠过去,“只是我在习武方面实在没什么干劲,没有同爹那样的毅力成为一名女将军。后来偶然发现,我竟在医术上这样得天独厚,当个大夫,不也是救人吗?”
说到此,纪秋水垂下眼帘,“父亲保护大国,我就守好百姓的小家。”
“我想,这是不是也是对父亲衣钵的传承呢?”
纪夫人想到纪将军,潸然落泪。
屋外的卫昉听此,倒是起了几分兴味。
好一个护小家。
他指了指外面,张庆明白,便又推着他去了堂屋。
“看来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等晚些我们再来吧。”
卫昉说罢,“去趟听雨阁,老五不是净在那儿下棋么,找他下棋去。”
张庆呆滞,“啊?”
五王爷是声名远扬的臭棋篓子,找他下棋?
“啊什么?赶紧着,不然让你跟他下。”
张庆不敢再吭声,忙给人送上车,俩人就这么走了。
“说来,”张庆坐卫昉旁边,砸吧砸吧嘴,“这纪姑娘真是个妙人。”
卫昉眼睛本来是闭着的,听闻半睁开瞅了他一眼。
张庆没看见,还自顾自说:“寻常姑娘哪有这样的胸怀?不愧是护国公的女儿,眼界就是不一样哈。”
“不过相比起镇守西境的内位女将军,还是逊色了些。”
卫昉拿起手边一柄扇子就敲了下去。
“这有何可比?人各有志。倒是你,与这两位女子相差甚远。”
张庆哎呦哎呦揉了揉脑袋,贱兮兮也跟着说:“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嘛。”
听雨阁的老板就是这位五王爷,卫岚。
卫岚正卧在听雨阁他私人厢房里嚼核桃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二哥又来借钱?我不是刚捐出去十万两黄金吗……”卫岚纠结的直扣手指。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二哥,而是三哥。
“你咋来啦,三哥。”卫岚兴冲冲往卫昉那跑去,小时候要说皇子里谁跟卫昉玩的最好,当属卫岚。
卫昉刚腿残那段时间卫岚还找他踢蹴鞠。蹦蹦跳跳的,卫昉当场就把人赶出去了。
眼见卫岚又蹦蹦跳跳到他面前,差点就要跳上一支舞,卫昉默默翻了个白眼。
德行。
卫岚很高兴,因为每回跟卫昉一起玩都很有意思,不过他很快就不高兴了。
因为卫昉说要跟他下棋。
“下棋?你?我跟你下棋我那不是找虐受吗。”卫岚往后退了一步。
“你三哥我今天心情好,特地来教你下棋,不行?”
卫岚又支楞起来,那敢情好啊!
谁不知道卫昉棋技数一数一,要是学好了,他以后跟人下棋就再也不会被嘲笑啦。
卫昉会无缘无故教卫岚吗?
很显然,并不会。
教了没一会儿,正在紧要关头处——他不讲了。
卫岚急得抓耳挠腮,“三哥,我的好三哥,你倒是快说呀!”
卫昉却笑眯眯的一摇扇子:“想往后听?”
卫岚头点的拨浪鼓一般。
“要交一百两学费。”
卫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卫昉:“初课一百两,进阶课四百两,终课五百两。”
卫岚立马拒绝:“我不要!那我不学了!”
“那你随意。”
卫昉像无所谓似的,摇了轮椅便要走,没摇几轮呢,就被人拉住了。
他挑眉看向卫岚,卫岚往旁边看,就是不看他,然后肉疼的说:“我交还不行吗!横竖一千两银子。”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卫岚狐疑的看向卫昉:“你想干什么?”
“你,你缺钱了?你去赌坊了?”
“……”卫昉不想理他,“钱先在你那儿存着,等我需要了我自然会找你来拿。”
“你还没给我讲下文呢!你好歹给我讲完的,三哥!”
“你先好好理解前面的棋路,再往下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卫岚,“学棋不能急功近利,下棋也是。谁先急了,那他必定会输。”
卫岚总觉得卫昉意有所指,可是他有什么让人有所指示的呢?
京城城西。
纪秋水正跟着阿苗向一户不起眼的人家走去。
阿苗知道她要给自己打一副银针,便想起自己在京城的同乡祝阿朴。
他和祝阿朴是从辰州来的,一路跋山涉水,误打误撞到了中原。
“我们当时连官话都不会讲,也听不太懂,交流难得很。”
纪秋水才知道阿苗是辰州人。“可是听纪掌事说,你是他从人伢子那里买来的。”
阿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什么本事,不像阿朴会打银打铁,刚来我们什么也没有,我就只能卖身了。”
阿苗说,祝阿朴在他们寨子里是最有名的银器师傅的弟子,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难到他。
“银铁也是不分家的,若是小姐需要护身的匕首,也只管来找阿朴,他会很多花纹,我们寨子里的姑娘们都很喜欢。”
说完,两人就走到了祝阿朴家门口,阿苗拍了拍门,没一会儿门便从里面打开来。
一张黝黑憨厚的脸便显现出来,祝阿朴欢喜道:“阿苗,你怎么来了?”随后看向旁边的姑娘,犹豫了一下,又转而看向阿苗。
“这是我主家,纪小姐。”阿苗连忙介绍。
“纪小姐。你,你们快请进吧。”祝阿朴躲开主路,有些小心的跟在纪秋水的后面,同时睁着眼用眼神询问阿苗这是做什么。
阿苗无奈,祝阿朴也太拘谨了些!
纪秋水倒是用很是新奇的眼神扫过这间说的上十分小的宅院,院子边角堆着些泥土,长出来的杂草干枯堆积在那里,生活痕迹很简单,竹竿架子上还搭着明显是辰州人独特的服饰。
还有一些不能放在阴凉处的器具。
“阿朴,我们小姐是来打银针的。”
“银针?这好说,要花纹吗?我会的花纹可多了!”
一说起银器,祝阿朴的话变多了起来。
“针灸用针怎么能雕花纹?”阿苗挠挠头,扎进身体里得多疼啊!
纪秋水眼睛亮了亮,“针身自然不能,俞是圆润俞好,但是针柄可以雕花纹,只是平常医师图便宜,很少会用。”
她想起阿苗提起的,“再打一柄短刃。”
纪秋水和祝阿朴的交流并不多,主要是祝阿朴一听说要打银针眼睛就亮亮的,上下比划,纪秋水觉得,他可能内心已经有了一套风格与她相配的外观了。
阿苗本想和祝阿朴商量便宜些,纪秋水先拒绝了,大手一挥,直接付了五两银子。
虽然护国公府比较穷,但是不会连这点也拿不出来!
纪秋水乐滋滋的想。
祝阿朴这里没有现品,需要等些日子银针才能打好。
纪秋水在家中直呆了五日,也不知道卫昉在忙什么,竟然都没来找纪夫人唠嗑。
纪夫人这五日每日都要念叨他。
纪秋水内心很幽怨,到底谁是亲生的?
李延成订婚的事,她也知道了。尽管纪夫人在府中有意隐瞒,但堵不住众口悠悠,纪秋水出去了几趟连李延成从常府出来什么模样都听说了。
纪秋水听说之后,确实有一些发愣,但很快她便平复下去,转而有些疑惑,这兵部尚书的千金她是见过的,和前世与李延成在边关亲昵的女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她这一世不嫁给李延成,李延成连自己真正心悦的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