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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难道,她也对他,存了同样的心思?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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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仙华宗内。
风波暂歇,但担忧未平。
穆迟迟看着谢竹肩头那,虽说已经被皮皮治好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师兄,我们还是去漱玉馆找清霖长老再看看吧,顺便帮你顺顺体内的气息。”
她不由分说地凑上前,带着一丝哄劝,“反正这几日宗门大比也没我什么事,正好我能好好照顾你呀,我保证听话,绝不捣乱。”
谢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而,一低头,对上穆迟迟那双清澈眼眸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以及那份“你必须听我的”的执拗,所有推拒的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他默许了她搀扶的动作,低声道:“…好。”
漱玉馆。
一踏入馆内,浓郁却清新的药草香气便扑面而来。
穆迟迟迫不及待地扬声呼唤,声音在静谧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亮:“清霖长老!清霖长老您在吗?谢师兄的肩受伤了!虽说已经愈合了,但我还是有些放不心!”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内侧一道雪白色的纱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容貌昳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却仍是门中诸位长老里最显年轻的一位。
眉眼柔和,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仿佛阅尽了千载时光。
她正是仙华宗医术最高超的清霖长老。
她的修为虽远不及穆青玄,但那疗伤法术和炼丹之术闻名于世。
清霖长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竹肩头的伤处,秀眉微蹙:“是愈合了看着跟没受伤一样,但残留的妖气却仍在侵蚀肩。快,到这边坐下,把上衣褪下,我仔细看看。”
谢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依言在软榻上坐下,手指搭在衣襟上,动作却有些迟疑。
年少人情愫暗生,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袒露身体,即便是在这种的情境下,也难免感到一阵不自在的羞赧。
一旁的清霖长老眼光何等犀利,只一眼便看穿了谢竹那点微妙的心思。
她唇角弯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转头对一旁急得团团转的穆迟迟温和地说道:“好了小夭夭,知道你担心你谢师兄。不过接下来需静心凝神,你且先到外间稍候片刻,免得有人心神不宁,影响我施术。放心,有我在,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谢师兄。”
穆迟迟闻言,虽然万分想留下,但还是乖乖点头。
她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不放心地回头,冲着里面大声叮嘱道:“那谢师兄!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清霖长老,我就在外面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谢竹听着门外穆迟迟那满是关怀的叮嘱,低声应道:“好。”
清霖长老看着一个在门外翘首以盼,一个在屋内强作镇定却耳根微红,不由得摇头失笑,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爱又令人欣慰的景象,充满了长辈式的“姨母笑”。
说不定这俩人还真会在一起呢。
漱玉馆坐落于仙华宗一处清幽的山峰,馆外也遍植梨树,时值盛季,花开如雪,风过处,簌簌花瓣如碎玉般飘落,在地上铺就一层柔软的香雪毯。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从馆旁蜿蜒流过,水声淙淙,带着山间的凉意与充沛的灵气奔向山下。
因灵气氤氲,四周常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如梦似幻,使得这里不仅是疗伤的静地,也是一处修炼的绝佳场所。
穆迟迟在馆外等候,忽然觉得有些闷热,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溪边。
她提起裙摆,坐在山溪边的草坪上,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露出一双白皙玲珑、脚踝纤细的脚,她试探着将双足浸入溪水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脚丫,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偷懒的猫儿,调皮地用脚趾拨动着水流,激起细小的水花,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自得其乐。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玩水的兴致渐渐淡去,等待的时间开始变得有些漫长无聊,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困倦的泪花。
于是把双脚从溪水里抬起来擦拭,穿好鞋子后,便起身走到一旁一棵繁茂的梨花树下,慵懒地靠着梨花树干,打算闭目养神片刻。
温暖的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梨花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耳畔是潺潺水声与微风拂过花枝的轻响,这一切都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
她本只想眯一会儿,却不料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真的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竹从漱玉馆内走出,肩上残留的妖气已被清霖长老妥善处理,只余些许药草的清苦气息萦绕周身。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梨树下那抹熟悉的身影。
穆迟迟睡得正熟,恬静的睡颜在梨花映衬下更显纯净无瑕,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几片调皮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和衣襟上。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唇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点娇憨的笑意。
谢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美梦般,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他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她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温柔,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替她拈下那几片落花。
目光流连在她恬静的眉眼,最后落在那一抹微微翘起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深了深,喉结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微颤,想要触碰那份近在咫尺的柔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穆迟迟的睫毛忽地颤了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看就要醒来。
谢竹心中一凛,如同被窥破心事般,迅速而仓促地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想象中的温度。
穆迟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了谢竹近在咫尺的面容。
嗯?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谢师兄……清霖长老都帮你处理好啦?我本想眯一会儿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嗯,都处理好了。”谢竹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从未发生。
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俯下身:“看你还困得厉害,走吧,我背你回去。”
“好呀……”穆迟迟睡得浑身酥软,正懒得动弹,闻言便甜甜地应了一声,乖巧地趴上谢竹宽阔的背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那就……有劳谢师兄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带着浓浓的睡意。
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谢竹的颈侧与耳畔,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痒痒的。
不过片刻,背上的人儿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起来。
她又睡着了。
谢竹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稳了稳身形,这才背着这足以搅动他所有心绪的“牵挂”,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她的住处走去。
梨花依旧无声飘落,覆了两人一身,宛若一场静谧的雪。
谢竹一路背着穆迟迟,贪婪的享受这一刻,身体也有着说不出的感受,“穆迟迟...你要是知道我是一只狐狸,会恨我会怪我吗?”
但背上的人已然熟睡,并没听到这些话,没有回答。
谢竹背着穆迟迟,脚步沉稳而无声走进小院,来到她的房前,他轻轻推开门,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室内弥漫着与她身上相似的淡淡的甜香,窗边还放着几盆她精心照料的小灵植。
他并未察觉到,其中一盆小灵植,正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纯净的灵气。
他轻缓地走到榻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从背上转移到柔软的床榻上。
他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地为她盖好,甚至细心地将被角掖了掖,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凉风。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就着窗外透入的朦胧微光,静静地站在榻边,垂眸凝视着陷入熟睡的少女。
平日里那双灵动调皮的眼睛此刻安然闭合,长睫如羽,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清浅,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微翘。
他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眼神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细腻与温柔,那其中深藏的爱意,在此刻无人窥见的静谧里,悄然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令人贪恋的温暖氛围。
忽然,榻上的少女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如同梦中的呢喃:
“小白……别走……快回来……”
这声模糊的呼唤如同定身咒,瞬间将谢竹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身,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狂跳起来,他紧紧盯着穆迟迟。
她依然沉睡着,方才那声呓语确确实实只是梦话。
可是……她在梦中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谢师兄”,也不是“谢竹”。
她叫的是她给他取的外号“小白”,还让他……别走?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震惊、狂喜与巨大不确定性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难道……在她心中,他也并非仅仅是师兄?她对他……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烧得他理智几乎溃散。
鬼使神差地,他重新坐回了榻边,指节分明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轻极轻地拂过她温热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让人心颤。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和那微微翘起的唇瓣,仿佛无声的邀请。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谢竹喉结滚动,眼神暗沉如夜,他缓缓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姿态,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边。
那触感柔软得超乎想象,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又如同最烈的酒,瞬间让他神魂皆醉。
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不知停留多久了才收回,他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的眼尾泛红,再不敢多看榻上的人儿一眼,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去,还细心而轻缓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直至快步走到后山那处人迹罕至的冷泉边,谢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泉水之中,任由寒意包裹全身,试图浇灭那从心底燃起的,几乎要将他焚尽的滚烫火焰和那唇瓣相触时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悸动。
他在冰冷的泉水里浸泡了许久。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才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与未能完全平复的心绪,从泉水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