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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由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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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的钟声漫过阿诺河。
乔瓦尼的指尖触到卡伊尔手背上的细纹,那是常年修补手稿磨出的茧,像老树皮上的纹路。
“其实布鲁内莱斯基当年留了本日记。”卡伊尔忽然说,从怀里掏出个磨损的皮本。
“托马索在修教堂地窖时发现的,里面画满了穹顶的草图,还有句没写完的话:‘我建它,不是为了让神低头看我们,是为了让人抬头时,能看见自己能到多高。’”
乔瓦尼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铅笔勾勒的弧线里藏着细小的计算式,边缘还有几滴褐色的痕迹。
他想起自己写《论人的尊严》时,也总在深夜把笔尖咬出齿痕,那些想不通的句子,卡伊尔就坐在对面磨墨,不说话,却让他觉得有底气往下写。
人群渐渐散去,孩子们系着纸条的鸽子早已没了踪影。安杰洛的壁画前还围着几个人,其中有个穿粗布裙的女孩,正用炭笔临摹画上那个举书的学者。
“这是我娘,”
她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她总说,是乔瓦尼先生的书,让她敢把织布机改成新式的。”
卡伊尔看着那女孩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像看到当年的安杰洛,又像看到罗马地窖里那个刻十字架的年轻神父。
“你看,”他碰了碰乔瓦尼的胳膊,“种子落进土里,自己就会长。”
晚风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吹过来,穹顶的影子慢慢拉长,把两人的身影叠在一块儿。乔瓦尼合上古老的日记,和自己的书稿放在一起。
皮本的磨损边缘,恰好能嵌进书脊的弧度。
“回去吧,”
他拉着卡伊尔往作坊走,“托马索说,英国来的学者带了本培根的手稿,咱们得连夜看看。”
卡伊尔的笑声混在钟声余韵里,被一阵风轻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