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沈小将军，一路顺风 我愿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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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江宁安在安宁的日子里过了三年了,小花旦也学得有模有样了。
“琴海,今日《霸王别姬》的虞姬你来演吧。"簪花轻轻摇着团扇。
“簪花姐姐,我才学三年戏,我可驾驭不了这角色。"江宁安坐在秋千上,把玩着一枝桃花。
"小兔崽子,这么不信任你自己啊?"团扇拍在宁安头上。
"好姐姐,我演还不行嘛。"江宁安轻轻晃着簪花的手臂，以示讨好。
"好啦,今年这春日还是如此美啊,再过几日是你的生辰了。"簪花把江宁安搂进怀中,"我还记得,把你带来时好小一团,缩在长街角落,现在一转眼就是个小少年了。"
是啊,他离那些噩梦已经很远了,他都已经记不清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那些伤心事是不太记得了,可那个红衣少年的影子却依旧清晰。
"在发呆?"簪花轻笑一声,"看上哪家姑娘了?还是惹了桃花儿债?"
“姐姐不要逗我了。"江宁安的耳根红了,和手中那桃花一个色儿，倒也格外好看。
"那糕点铺子的新花样,画屏老惦记着给你买,你先尝尝。"簪花将那食盒掀开,里面正摆着一盘兔子模样的点心。
他拿出一块儿塞到簪花嘴里,又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
把表面那层精而软的皮咬开后,是绵密香甜的红豆。尝到滋味儿的江宁安,眼睛一下就亮了。
人间竟有如此美味,尝到也是三生有幸。
"哟～躲这儿偷吃也想不起我来。"璃月着一身淡绿衣衫,摇着扇子走来,"也给哥哥喂个。"
"要吃自己拿。"
"......"
好心全被白眼狼吃了!璃月不爽地转头就走。
桃花开了满城,百姓围在长街望少年将军出征,银色铠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束起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飞扬。
“将军比去一帆风顺,凯旋回归!"
"凯旋回归——"
少年骑在马上,回头望,身后是几百万将士,长街尽头却一无人。
沈殷海或许在想,满城桃花都开了,他心中的那个人还一切安好吗?
少年转过头,洒脱一笑。
"出征——"少年的嗓音回荡天际。
"出征——"几百万将士的声音紧随其后。
厚重的城门在眼前打开,这支虞园的军队浩浩荡荡走出城门。
江宁安,你在异国会佑我平安吧。
"吱"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上了。
随后也就是生死未知。
虞国官殿内,各大臣黑压压地跪在大殿之中。
"陛下,此次与泠国的会战,有几分把握?"一位大臣惶恐开口。
"朕认为,这场仗朕必赢。若您这般问,倒是瞧不上朕的实力了。"虞翎帝掂量着手上的玉杯,又放下。
"臣惶恐"。那位大臣连忙伏下身去。
"罢了,散朝吧。"虞翎帝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小太监,"随朕去太后那里叙叙旧。"
"是,陛下。"
折颜殿。
"太后娘娘,这上好兰花放何处？"一位小太监抱着一盆玉兰。
"放那窗台上吧。"太后倚着小桌,长发微散,纤纤玉手中还端着一杯酒。
"母后近来可好？"
"都好,陛下何时有闲心来这折颜殿了。"凤眼微背,望向这少年帝王。
"母后这是怪罪儿臣不成?"
"不曾,坐过来,陪哀家喝杯。"太后递过玉杯。
"母后,先太后......"
"锁在后院,成了半个疯子,尚且活着。"太后似乎料到他会问。
"果真还是母后手段了得。"一杯酒入肚,他爽朗地笑了,"儿臣认为,这大好春光,该去看看先太后了。”
这狭小的院落中漏不进几缕阳光,只看见角落有一个穿着单衣的身影,那便是先太后,身着最为劣质布衣,光着脚,被铁链锁在角落,面前那破碗还放着半个泡了水的馒头。
"吱"木门推开,先太后神经质地往后躲,指甲死死扣着身下的泥土,她看见那一身本该属于他儿子的龙袍停在眼前。
然后那个人缓缓蹲下来。
"好久不见,先太后。"
"你滚,你走远点,都是恶魔,都不是好人。"可怜那半疯的她只会说这些。
"好姐姐,你这话就不太好听了。"太后摆着一张笑脸,脚死死踩着先太后的手。
先太后伏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清晰地听见"咔嗒"一声。
指骨断了,指甲缝中还渗着点血。
"先太后,今日春光大好,这杯酒,还请先太后赏脸喝下。"虞翎帝望着地上力竭的先太后,递过一杯酒。
先太后抬起那无神的眸子,双手颤抖着去接那酒杯,明显能看出那错位的骨节。
太后站在一旁,淡漠地望着,似乎这个被锁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畜牲。
她的眼神是厌恶，是挑衅。
美酒入喉,先太后抽搐几下就彻底不动了,只是那喉咙中挤出了"苏锦箫"三个字。
"真是个疯子。"太后或许也不知道,这话是说这个死去的女人还是自己,"走吧。"
木门关上了,无人知道刚才这门中发生了什么。
先太后如何不知那酒中有毒,只是她太累了,撑不住了。
桃花堪堤落在她冰凉的尸体上,用最美的春光工了最悲惨的人，那大好春光中，她静静闭了眼。
院墙外的白鸽"呼啦"飞起,扇着翅膀,冲进天际。
"琴海,你这花旦脸可真好看,簪花姐姐之前给我画都没这么美,我看她就是偏心了。"璃月抱臂站在一边,不满地吐糟。
"少贫嘴,我可是一碗水端平了。"簪花正在给江宁安带冠,"好了,大功告成。"簪花沉浸在白己的满意之中。
"簪花姐姐,你‘霸王’的脸还没画呢。”画屏从大门探进半个脑袋。
"哦,差点儿忘了。"簪花从大门闪出去,璃月也随之跟了出去。
"咕咕咕"白鸽在窗台上跳了几下,小脑袋转了几下。
"看样子许大人又有什么重要情报了。"江宁安洒下一把小米,从鸽腿上取下纸条。
"沈少将军已带兵出征,先太后被锁在后院,臣猜想,多是死了。"
天色有些暗了,江宁安将那纸条搁在灯上,灰飞烟天,吞噬一切。
按虞翎帝和太后的性情和手段,先太后能活这么久已是恩赐,许大人的猜想也不是完全没理。
只是本来这皇位上的主人,至今也不知下落。
苏锦箫,又去了何处?
江宁安回了神,抬眸望向远方,戏楼外的长街灯火通明,他只愿他的将军平安归来。
"沈小将军,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琴海,到你上场了,快过来。"簪花匆匆走来,揽过江宁安的肩。
一阵锣鼓之后,他踩着曲调上场,一颦一笑,一静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视死如归的虞姬。
"虞姬,你可有悔。"
"臣妾随大王,无悔。"
一腔热血洒地,一生随君,一生无悔。
戏终,幕落,人散。
"姐姐,明日我想去趟寺庙。"江宁安取下头冠。
"去吧,明日天凉,可多添一些衣。"簪花轻摇扇,"对了,戏不错。"说完,笑着走远了。
第二日,下起了小雨,江宁安着一身白衣,披着一件大耄去了寺庙。
寺庙外的一千多石阶,他撑着伞,一步一步,一步一求,走到寺庙门口。
他平生没来过寺庙,年幼他不懂,如今他倒是有些信了。
"施主,有何所求？"一个僧人捻着佛珠，望向他。
"我......我来为我在意之人求平安。"
“施主随贫僧来吧。"僧人转身往庙里走去。僧人在烛火上点了一把香,递给江宁安。
他跪坐在蒲团上,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好，望向头顶那个垂怜众生的神像，喃喃开口。
“他真的会保佑沈殷海平安么？”
"施王原来应当是不信这些的吧。"僧人开口。
"我原是不信这些。"江宁安依旧跪坐着,望着那垂怜的神像。
"有人信,神明佑他们顺风顺水;有人不信,神明使他们家破人亡。可他们不知,这是一尊雕像,信仰由人决定,而不是神明。"
庙里安静了许久。
半晌,才听见那极低的声音。
"或许吧。”
或许这尊雕刻极其细致的神明真能护送他的爱人平安归来。
他不知道他相不相信这些，他把一切希望压在这些香火上，就像一个赌博的人，将所有的赌注放在一样东西上，包括自己的命。
窗外的雨有些小了,敲在廊外的油纸伞上,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思念，又像是散在风中的那声叹息。
极淡的雨幕中映出那跪在神像底下的人影。
“神啊，我没信过你，可现在我好像有些信了，你垂怜众生，光照人间，所以你定会保护沈殷海的，对吗？红线不断，思念亦不断，你佑他平安归来吧。”
江宁安垂下头去，拽紧了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沈殷海松他的那枚玉佩。
沈小将军，一路顺风……
不管信不信,我都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沈小将军，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