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忘俗尘 你要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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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国的天气渐渐冷了,街上的树落光了叶子,这几日下了些小雪。
江宁安靠在窗边,想着虞国下雪了吗,沈殷海会不会已经打胜仗归来了,他从小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穿个单薄衣服就四处乱跑。
江宁安轻叹口气,伸手接了几片雪花,淡淡的冷风钻进衣袖中。
"琴海?琴海?”
江宁安转过头,正好和经过房门口的画屏对上眼。
"哎呦,小祖宗,大冬天的,你不嫌冷?"画屏关上窗户,揉了揉江宁安冻得红的小脸,"走,我们去把药喝了。"
"苦。"江宁安牵着画屏的手,摇摇头。
"苦也要喝啊,良药苦口嘛。”
两人下到第一楼，今日的戏楼格外安静,也不接客。
"簪花姐姐他们呢？"
"他们啊,听说普渡寺那边的红梅开了,一堆人赏雪景去了。"画屏从膳房那边走出来,把药碗递给江宁安。
“为什么你没去呀?"江宁安抱着碗,好奇地问。
"因为你还在戏楼啊,你起不来那么早,又受不得凉,簪花只能把你留下了,我就负责看护。”画屏揉了揉江宁安的脑袋，“快把药喝了，不然凉了。”
江宁安望着那黝黑的药汁，皱了皱眉头，还是把那一碗药喝了。
画屏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饯，笑着揉了揉江宁安的脑袋：“我带你去后院堆雪人好不好啊？”
“好啊，好久没玩雪了。”江宁安说着就往后院跑，零碎的阳光洒在身后，像那几岁的孩童一样。
“慢点跑啊，披件厚衣服了再去啊。”画屏抱着厚衣服追出去。
后院的那棵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白雪，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等画屏赶到后院时，江宁安已经开始滚雪球了，手和脸都冻的通红。
“画屏姐姐，我要把簪花姐姐他们全堆出来。”江宁安伸着两只手，和画屏比划着。
“好好好，先把衣服披上，等会儿冻坏了。”画屏给他披好衣服，然后坐在秋千上看着江宁安堆雪人。
江宁安先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这个大雪人身后有好几个小雪人，有一个小雪人拿着一把用树枝做的扇子，牵着一个更小的雪人，另一个稍大的雪人搂抱着这个更小的雪人。
画屏静静看着那围成一堆的雪人，轻轻笑了。
“琴海，那个拿扇子的是谁呀？”
“是璃月哥哥，他总拿着扇子啊。”江宁安指了指那个小雪人手上的扇子。
“那这个是谁呀？”画屏把江宁安搂紧怀里，偏头看他。
“是画屏姐姐啊，姐姐看不出来吗？”江宁安仰头对上画屏的眼睛，“我堆的没这么丑吧……”
“哪里丑了，我们琴海堆的最可爱了。”画屏望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不禁失笑。
“画屏姐姐，不许笑我！”
“你俩闹什么呢？”簪花不知何时来了后院，身后跟着璃月。
“簪花姐姐，画屏姐姐欺负我～”江宁安一头扎进簪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画屏抬眸望向站在阳光里的簪花，眸中染上一抹笑意，“琴海，可别乱说，我何时欺负你了？”
“就我和璃月回来了，人太多了，很挤，就让姐妹们在那边玩了。”簪花把江宁安搂的更紧，“你说画屏欺负你吗～跟簪花姐姐说说她怎么欺负你的。”
“她说我堆的雪人难看！”江宁安别过头去，不理她。
簪花直起身，和画屏一起看向那几个雪人，目光又落回到江宁安身上，眼中是藏不住的宠溺和怜惜。
“好了，进屋吧，外面的雪大了，会冷的。”簪花牵着江宁安的手，一行人进了屋。
画屏和璃月也就各干各的事去了。
“琴海，跟我来。”簪花摇着团扇，从楼梯上看着江宁安，轻轻笑了笑。
江宁安跟着簪花上了楼，进了簪花的房间。
“簪花姐姐，要干嘛？”江宁安安安静静地坐着一旁，眸中是难得的天真。
“你长大了，迟早有一天要学会自保，要学会自己去应对一切危险。”簪花垂下眸，“所以我决定教你炼毒。”
“簪花姐姐，学这个真的能保住自身的命吗？”
“至少没有人敢伤你。”簪花走到江宁安面前，俯下身，与他平视。
“那我可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吗？”江宁安抬起头，看着簪花。
簪花愣了愣，沉默了。
“你想保护谁……”
“一个……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人。”江宁安的目光望向窗外，一枝红梅悄悄探进窗内，轻轻抖落花瓣上的点点细雪。
簪花拿出几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有药粉，也有小药丸。
簪花指着其中一种药粉：“这是慢性毒，名为‘忘俗尘’，毒发之时，中毒之人会四肢麻木，神经衰弱，三月之后基本就会毙命。”
江宁安看着那小盒子里的淡红色药粉，他如何也想不明白，就这么一点药粉却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琴海，你要记住，我们炼毒不为杀人，而为自保。在乱世之中我们只求活下去，活的越久越好……”簪花的目光忽然有些呆滞，随机笑了笑，“我们只是一介戏子，命很贱的，但偏偏我们这些人最在意自己命。戏子啊，和朝廷的棋子一样，可要可弃……”
“簪花姐姐……”江宁安把脸埋进簪花怀里，“我会好好学的。”
窗外的冷风抽打着梅花,几片残识的花瓣落在虚掩的窗台上,任由雪水浸湿。
簪花时时抽空教江宁安识草药,认毒药，江宁安总是把脑袋搁在木桌上，盯着簪花研药的动作。
“簪花姐姐，这个怎么有股香气啊？”
“这是毒药，有些特别是正常的。”簪花手中的团扇轻轻敲了敲江宁安的头。
在冬天快过的那段日子里,鸽子落在屋中的桌上。
"看来许大人带来消息了。"
江宁安展开纸条,上面说，沈殷海胜仗归来,平安无事。
江宁安把那纸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抱在怀中,轻轻地笑了，迟来的春风微微拂过他的发，仿佛这迟来的消息让他感到安心。
长风再起，悠然飘进虞国宫殿之中。
“陛下，那个江家余孽至今还未找到，臣觉得，应尽快将他除掉，对虞国才算安全。”一位大臣拱手行礼，抬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虞翎帝偏过头，看着他，这个帝王已长成了青年，那张俊秀的脸尽是冷清，可万人皆知，这张脸下藏着心狠手辣，藏着锐气。
“哦～大人不说，朕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碍事的人。”虞翎帝轻轻仰了仰头，又低头轻轻笑了笑，“那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朕也该解决这个后患了。”
“那陛下想如何了结？”
“朕的事，还轮不到大人来管吧，大人说是吗。”虞翎帝转过身，望着九台下站着的众人。
“陛下说的对，小的多嘴了。”这位大臣掌了自己两巴掌，乖乖退下了。
“江宁安，我折磨你的方法有很多，朕也不急一时。”
戏楼里的江宁安一天天长大，光阴如指间流沙，一点点顺着指尖滑落，春夏秋冬在世间轮回，人间的景色在对应的时间上演，好像日子不过是一年重复了无数次而已。
戏楼今晚依旧很多看客，一楼的戏台上演了一出又一出戏折子，看客起来一次又一次哄，在这纷乱之时，戏楼的门外忽然闯进一群士兵，但看样子并不是殷国的兵。
簪花察觉不对，摇着团扇从楼上探出头。
“客官哪位啊，我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做点小本生意，也不曾触犯朝廷。”簪花抬脚往楼下走，“而且，几位也不是殷国人吧，所以几位找我做甚呢？”
“我们是虞翎帝派来找一个叛徒的，还请姑娘谅解。”带头的出来说话了。
“哦～虞国人啊，你问问在我这儿听戏的，我可从未藏过人啊。”簪花顿了顿，“这位官兵是怀疑我私藏罪人么？得月楼的名声在殷国可是一向很好的，我一管事怎敢用这名声做赌注呢，各位说是吧？”
官兵们顿时就不说话了，周围看客都用厌烦的眼神看着他们，无奈之下只能拂袖离去。
江宁安从二楼探出脑袋，正巧簪花抬头看着他。
“小兔崽子，胆子够大啊。”簪花笑着揉揉江宁安的脑袋。
“簪花姐姐，我想回家里看看。”江宁安扯了扯簪花的衣袖。
簪花愣了愣，叹了口气。
“我可刚把他们打发走，而且你不是无家可归了么？”簪花倚着木栏杆，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成熟的少年。
“我的确没有家了，但还有一个宅子，我想回去看看，打理一下。”江宁安晃了晃簪花的手，“就让我去嘛～”
簪花扶了扶额，挥了挥手：“去吧。”
江宁安穿了件衣衫，走出戏楼大门，一阵微风扬起衣角，大门关上时，早已扬长而去。
在江宁安心中，殷国的夜色总是比虞国更深些的。花娘买的宅子比较偏僻，人烟格外稀少。
小巷里很安静，江宁安望着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
黝黑的夜色中忽然冲出来几个蒙着脸的人，手中的刀直奔江宁安的咽喉而去，江宁安仰头躲过，袖中藏着的银针精准刺入蒙面人的穴位，两个蒙面人顿时软了下去，江宁安灵活转身躲过攻击，看着这几个蒙面人。
“虞翎帝派你们来的？”
“你不用问我们从哪儿来，你只用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那个尚能动的蒙面人拿着刀，直奔江宁安的命门去。
江宁安躲闪不急，一支竹笛却挡住了这道猛烈的攻击，一道青色的影子晃到他面前。
“功夫不错，但伤不了我。”青色影子把攻击挡开，不屑一笑。
“你是谁？！”
“嘘～你不用好奇。”青色影子晃了晃，“以后，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忘俗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