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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也曾求过人,极其卑微 我失去了所 ...

  •   长街上的烟火气息格外浓厚,百姓的生活照旧。
      江宁安缓缓推开木窗,望着那光秃秃的桃树,徒留心中一片悲凉。
      他摸摸身上,剩了几两碎银,一块玉佩,还有发间的发簪。

      江宁安在长街上晃悠着,用那几两碎银买了这两日的吃食。

      也是够可笑的,那点银子只够买几块儿糕点。
      他那瘦小的身躯晃进典当铺。"请问这发簪能当多少银子?"江宁安取下发簪,黑发遮住他那清秀的脸。

      "哎呦,哪家娃娃拿着家中东西来当啊。"典当铺的掌柜赶忙把簪子放回他手中,"家中长辈呢?"

      "家里没人了,死了,我身上没银子,这发簪能当多少?"宁安抬头看着掌柜,瞬中含泪。

      "哎呦,可怜娃,我不要你簪子,我给你点银子,先找个落脚地方。"掌柜从柜子里拿出点银子。

      "我不能收的,这簪子就当了吧,也不值多少的。"江宁安把箱子放在掌柜手中,又拿了点碎银,"这银子,就当换来的。"江宁安走出铺子大门,尘土沾污了那纯白的衣角。

      他得来的银子渐渐变少,他开始希望有人收留他当个小工。江宁安不求什么生活,只能有一点点银子养活自己。
      他每日在长街闲逛,挨个铺子问是否能留自己,可掌柜的都不留,说这少爷模样的瓷娃娃可不会干这些活,留着反倒是碍手碍脚的。

      宁安手中的银子没了,他躲在角落,学着小乞丐的样子去讨吃食,也能换来半个或一个馒头,再寻着月光走回那个小宅子,宅子里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他就拽着那床薄被过了一夜又一夜。

      那日的长街同往常一样热闹,江宁安看见一位貌美女子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清脆的女声响起。宁安仰起那稚气未退的脸,望着女子。

      "这模样,应当是哪家的小少爷才对的,却也有股戏子的味儿。"女子端详着宁安的这张脸,"跟我走,教你学戏讨生计如何?"女子俯下身来,一双杏眼格外好看。

      "姐姐,你愿收我?"或许江宁安没想到会有人留他一个凭娃娃。

      "我叫簪花,得月楼管事,走吧,跟我回去,就不用混乞丐难了。"女子拉起江宁安,把他带到光明底下,"看吧,外面的长街也是很美的。"

      得月楼。
      "簪花姐姐,你又带哪位公子回来了?"戏楼里的姐妹们都拥了过来,"簪花姐姐,你莫不是带错人,这又是哪家的落魄小少爷啊。"
      "你们莫要打趣了,哥儿们呢?带这孩子熟悉一下。"簪花把宁安搂在怀里。
      "哥儿们在楼上围着玩乐呢,画屏去叫了。""罢了,叫璃月下楼来就行,叫哥儿们别忘了今晚的戏。”

      江宁安拽紧了衣角,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你莫怕,你今后的戏名就叫琴海吧,就跟着璃月哥儿学花旦,这模样可适合了。"簪花淡淡一笑,摸着宁安的头。"璃月,这儿来,带琴海去玩儿会。"

      "簪花姐姐,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推给我啊。"一位翩翩公子摇着扇子晃下楼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入戏楼,格外可怜啊。”
      璃月轻轻牵起宁安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走吧,得月楼可是很好玩的,这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了。”璃月牵着这个半大的小孩儿走到戏楼后面的小院。院中央有棵老树,叶子还未长出。

      "璃月哥哥,这是什么树啊?"宁安的眼中难得出现一点光。

      "这个啊,这就是棵古树,簪花姐姐闲的时候带着我们在树下煮茶论曲,很好玩的。"璃月轻轻摇着扇子,幻想着画面。

      "可是,你为什么要当戏子呢?"宁安好奇地望着他。

      璃月握扇的手紧了紧。

      "小孩儿,你和我很像。我最初也是一贵公子,生活闲逸,可是后来,爹不知为何,休了娘,找了个新的女子。"璃月愣了下,"娘本就病重,在我八岁头上就死了,我就跟了簪花姐姐。"

      宁安坐在树下的秋千上,静静听着。

      “这个戏楼里的人都是不幸的,家破人亡,受尽伤痛,所以,我们之间都闭口不提的。明白了吗?小孩儿。"

      "我知道了,还有,我14了,不是小孩儿。"

      “你可拉倒吧,先带你去洗漱一下,落魄小公子~"璃月收起折扇,抱起江宁安,"今后跟着我宇花旦,也当个漂亮人儿。"

      得月楼的居住所在四楼,下面三楼是招待不同阶级老爷的戏台,今晚是最高楼,也就是最高阶级。

      “进去吧,画屏提前备好了,衣服在台上。"璃月交代完就慢悠悠地晃下楼下去了。
      宁安解下那沾满尘土的衣衫,走入水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玫瑰在浮在水面上。

      他微微合眼,感觉自己的日子就像走马灯一样,走到哪儿活到哪儿,仿佛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动了。

      明明自己可以有一个幸福长久的家,可一场火终究烧毁了一切。

      娘虔诚地跪拜神明,却求来了家破人亡,可笑啊,人总是经历上千次痛苦后才明白无人渡己。
      窗外的余晖落进水中,长发散落在温和的水流上,悠然飘荡。说句真话,他好久没安宁过了。

      一柱香后,宁安穿上台子上的衣衫,纯白简朴,领口绣着梅花图案,倒也适合他的气质,他穿上新鞋,走出门。簪花一行人都在底下的台子上唱戏,江宁安就倚着朱栏听。

      "大雪飞三尺,一身红衣倒显得落寞,敢问姑娘何处来?如此泪眼汪汪。姑娘断肠半掩面......"

      戏楼清静,几人练曲的声音就格外动听了。
      宁安慵懒地靠着,半湿的头发坐在肩上,眼皮微微垂下,望着底下台子,暖黄的光散在他的脸上,一种少年的青涩感笼罩在他身上。
      一曲接一曲,唱的都是情情爱爱,红颜殒命,他觉得这些曲子实在是无聊得紧,随意地拢了拢头发,走下楼去。

      "琴海,快来尝尝这糕点。"画屏从大门走了进来,"今日那铺子又拥了好些人,倒是排了许久。"
      宁安循声走去,看见那食盒内是许久未吃到的桃花酥,旁边是酒酿。

      "来,琴海先尝尝。"宁安接过糕点,淡淡的桃花香萦绕鼻尖,酥软的外壳在齿间散开。

      甜的。

      涩的。
      无数回忆一齐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六岁,他拥有一个安定的家,遇到了沈殷海。

      十岁,他没了爹娘,没了家,他把那个天真的自己杀死于大火中。

      十二岁,他失去最后一点光,带着满身尘土闯入戏楼。

      "琴海,怎么出神了?是桃花酥太好吃了?"画屏轻轻拍拍江宁安。他这才回过神来。

      "画屏姐姐,你这酒酿是专为我带的?"璃月偷偷地拿过瓶子。

      "打手,一人分点,尝个味儿。"画屏急忙夺回瓶子。戏楼里就这样闹腾着,赶在天黑前布置好了戏台。

      有名望的老爷高傲地坐在台下,江宁安躲在后面看他们喝戏。
      一颦一笑,唱尽悲与喜。
      一步一顿,道尽人生苦。
      老爷吃着瓜果却不在意台上戏子,一个戏台仿佛是两种人的生活,一人生来有着富贵日子,一人唱尽苦痛只为讨生计。

      “咿咿呀呀唱些什么!这么难听,我花钱就为了这点破戏吗?!”老爷把手边的果子丢向戏台,用最丑恶的嘴脸骂着台上无措的戏子。

      “齐老爷,这是得月楼的好戏了。”簪花护住台上的戏子们。

      “哈哈哈哈,老子看你们这些破卖戏的是活腻了,就这戏,配我花那些银子吗!呸!把银子都还我。”齐老爷一挥手,将桌上的所有果盘全摔在地上,瓷片落了满地。

      “齐老爷!”簪花似乎对这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并不满意,也有些生气了。

      “怎么,你一个唱戏的能把我怎样?啊!你要是敢动我,你这条贱命都是赔不起的,你以为自己好大能耐,能护住身后这群兔崽子!”齐老爷撒气般地踹了一脚地上的果子。

      躲在幕后的江宁安闯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挡在簪花前:“齐老爷,您仗着自己身份大,地位高,就可以在殷国横着走吗?您敢在大街上乱杀人吗?您又凭什么说戏子的命就是贱命呢?齐老爷,有些事是要考虑后果的,您能担负吗。”

      “你,你一个小孩儿懂些什么?我可是殷国的大地主,你如何敢惹我!”宁安的话刺激了齐老爷。

      “我如何不敢说?我同为流浪受苦之人,为何不为他们辩护,倒是齐老爷您,性子大,高高在上。您不是神明,不是慈悲的佛,您又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惹您呢?”江宁安缓步走到齐老爷面前,抬了抬头。

      齐老爷气得锤着胸口,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孩:“你给我等着,这戏楼迟早倒!”

      “慢走不送。”江宁安看着齐老爷狼狈地跑出得月楼大门,轻轻一笑。

      “琴海,不是叫你在幕后安心待着吗?你怎么跑出来了?”簪花紧紧抱住宁安,有些后怕。

      “他都那样说你们了,我当然要出来给你们评个理了,戏子怎么了,戏子也可以过得好好的。”宁安把脸埋进簪花颈窝处。

      簪花愣了愣,笑了:“对,我们好好活。”

      好好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也曾求过人,极其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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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坠鸟回来啦,很抱歉,各位读者,让你们失望了。然后《戏曲终》开了段评的,可以评论哦 说明一下:坠鸟目前没有存稿了,所以坠鸟现在需要现写现发,希望各位读者能等等坠鸟,可能两三天一更,见谅。 《穿书竟捡了个皇帝老公》 这是一本节奏较快的文,更新时间不定,欢迎臣子们的到来,小的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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