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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你女朋友的朋友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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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郑砚溪和夏安楠,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夏安楠也是在一次体育课上,发现郑砚溪男朋友的...
郑砚溪挽着夏安楠的胳膊,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她们喜欢跑着去,准确来说,是郑砚溪喜欢。
高二最后吃饭,高三最先,然后是高一,所慢悠悠走过去保准没饭吃。
下课铃一响,郑砚溪便拉着夏安楠一路狂奔,脚底像踩了风火轮,踏在黑油油的沥青路面,每一个脚印都轻盈有力,影子都难以被捕获。
不过,夏安楠像和郑砚溪中午一起吃饭这件事,可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夏安楠提前打听了郑砚溪中午是不是一个人吃饭,周琪娜摇头,说她中午一般和男朋友一起吃饭,晚上和沈君意。
不过,前些阵子郑砚溪和男朋友闹别扭,听郑砚溪说中午已经不和他一起吃了,只有早上一起,夏安楠关心的同时,也有一丝丝窃喜。
所以,那天中午,夏安楠就行动了。
郑砚溪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指甲时不时扣着水杯上的磨砂图案。夏安楠慢慢走进,磨砂水杯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睛,只剩模糊的影子。
“郑砚溪,你不去吃饭吗?”
“不想去,”郑砚溪将埋进臂弯,闷声回应。
“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没吃。”
“你怎么没去吃饭?”郑砚溪抬起头,后知后觉发现教室只剩她们俩。
当然是故意的啦...
“没人陪我。”
“好吧,”郑砚溪从座位离开,理了理刘海,自然而然地扯住她的袖子边边,“我们走吧,已经很晚了。”
她们几乎是飞过去的,夏安楠被拽着跑,她这辈子都不相信自己能跑这么快,而且只用了三分钟。
夏安楠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喘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撑在大腿上,才勉强支棱起半个身体。
郑砚溪呢,连滴汗都没冒,她是人吗?
由于受到风猛烈的撞击,夏安楠的脸已经被吹的一片红一片白,精心打理的斜刘海也立了起来。
“这么虚啊?”郑砚溪调侃道,小小的身影纤细却挺拔。
“才不是,我,我有点困。”夏安楠装晕。
郑砚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弯弯的月牙,“上午没睡够?”
“嗯。”
“以后中午我陪你吃饭,我不想和他一起吃了,”郑砚溪拉着她的手,一股湿润的气流浸透她的手心,她竟也是小汗手。
夏安楠从来没和别的女生拉过手,她觉得好奇怪,甚至是很好的朋友,她不会爱人,更很少笑。
郑砚溪用掌心滚烫的温度告诉她,朋友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凉的聊天文字。
夏安楠并不排斥她手心的靠近,以及汗液的相触,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不排斥,甚至想要主动靠近。
从那以后,教室里再也没了孤独和多情的小人,阳光将空荡荡的屋子装的满当当的,有炙热的温度,亦有吹散的花香。
以前总有一个姑娘在教室里停留,徘徊,趴在桌子上装作瞌睡,跑进厕所装作解手,甚至会将沉甸甸的水杯从楼下拿到楼上,倒了又灌满,装作很忙,夏安楠讨厌独处,也会为朋友的忽冷忽热独自悲伤。
现在不同了,她有了郑砚溪,这个不一样的朋友,笑靥如花,眸亮如星,纵使不曾发现,那句佚名的诗也只为她而生,步步相随。
...
午自习,郑砚溪胃部传来轻微痉挛,她没法忍受阵阵抽痛,扭头向沈君意开口,冷汗直冒:“君意,你那里还有药吗?我胃好疼...”她几乎是呜咽着说出的话。
沈君意心一紧,“我没有了怎么办,不然和老师说一下吧?”
沈君意正准备起身,衣角便被郑砚溪拽住,“不要...”
“乖,听话,”沈君意用指腹按了按她因吃痛而憋红的脸颊,“别忍着,我出去和老师说。”
郑砚溪这才松开抓得发白的手指。
沈君意去办公室找到班主任签了请假条,两张,时间是晚上回来。
沈君意拿着假条急匆匆跑了回来。
“我们快走,”沈君意喘着气说,“去医院。”
“现在?”郑砚溪眼角通红,打着颤的声音含糊不清,她唇瓣因疼痛被咬的发白,平日直挺挺的腰也弓了下去。
“嗯,我跟你妈妈说了,她一会儿来接我们。”
“好吧。”沈君意搀扶着郑砚溪起身,刚好被抬起头的夏安楠发现。
“郑砚溪怎么了?”夏安楠语气很急,刚刚沉迷于同桌的八卦,没发现郑砚溪痛苦的神情。
“她胃疼,我们请假了,马上去医院,”沈君意解释道,将郑砚溪往怀里揽了揽。
夏安楠像是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铝碳酸镁咀嚼片,轻轻一抛沈君意便稳稳接住。
“先吃这个应付一下,应该会有用。”
夏安楠心上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她看到郑砚溪因胃疼紧缩的眉头和发白的嘴唇,心里就像冻住一样,不再温暖。
“谢了,我们先走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嗯,”夏安楠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树叶牢牢包裹,接着便骤然缩紧,带刺的针叶便侵入鲜红,直到血液流尽。
两人渐渐消失,夏安楠才缓缓坐了下来。
下午第一节是该死的体育课。
夏安楠睡得迷迷糊糊,再醒时教室里已空无一人,完了,迟到了要被罚圈!
夏安楠强行开机,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凌乱的脚步虚浮地飘在沥青路面,她没完全醒,只知道要迟到了。
明明初春,夏安楠却觉得闷热,心里堵的慌,被风吹得噼里啪啦的树叶也变成了噪音,她的刘海几乎快被连根拔起,劲风用力地扯着她的发根,吹散了还不够,还要在她面前跳着诡异的舞蹈,遮挡她的视线。
“我c,tm的没一个人叫我...真tm烦!”夏安楠习惯了有郑砚溪的日子,至少,那滚烫的掌心告诉她,她是在乎她的,不是所谓的搭子。
郑砚溪会在上体育课前别人都起不来的那10分钟课间提前叫她,不会是一个只会看笑话的旁观者,更不会是整天只会嘲笑别人刷纯在感的显眼包。
郑砚溪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她比别人漂亮,比别人聪明,比别人真诚,所以夏安楠才会觉得她不一样,需要放在心上,需要放在她所认为的,最珍贵的记忆碎片中。
哪怕有天她真的会忘记所有人,哪怕她记忆差到连自己的姓氏都遗忘,她也要将她的名字刻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只要它还跳动,夏安楠就能记起她。
脚步渐缓,夏安楠慢慢走进班级,永远站的规规整整的人,永远装逼的班长陈树。
好在,今天老师没来。
夏安楠依稀记得郑砚溪跟她提过她的男朋友,好像在11班,7班和11班的体育课是一起上的。
夏安楠戳了戳周念念,打听道:“周念念,你知道郑砚溪男朋友是哪个不?”
周念念小声回应:“站在第一排最高的那个就是。”
“哦,谢谢哈。”
夏安楠仰着头瞄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许澈。
许澈是黄黑皮,寸头,浓眉丹凤眼,长的还算过得去,不过...她旁边那个...我草!
他旁边站了一位短发女生,两人似乎很亲密,许澈时不时摸那女孩的头,笑的稀巴烂。
他奶奶的,夏安楠气的牙痒痒,人群刚散,夏安楠便冲了过去,大步流星。
那短发女生很清秀,薄唇,眼睫很长,就是...眼神不怎么好。
“喂!”
夏安楠懒懒张口:“你女朋友呢?”
许澈并不认识夏安楠,一脸错愕,“你谁啊?”
“我是你女朋友的朋友。”
短发女生秒懂,怒火中烧,狠狠地搡了许澈一下,“你他妈有女朋友装什么深情啊!下头男!呸!”
“哎,云云——”许澈此刻也不装了,眼里瞬间怒意升腾,“你有病啊你!”
夏安楠丝毫不惧,淡淡扫了他一眼,轻嗤一声:“我确实有病,所以,请与我保持十米远,我怕传染给你。”
“你敢和郑砚溪说你死定了!”许澈试图从身高上压制她。
“威胁我?”夏安楠嗤笑,眼神冷的像冰窟窿,“你和她分手就行。”
“她不会和我分手的,”许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
“你怎么就能笃定她不会和你分手,凭你戴着比树叶还绿的帽子,还是凭你丑不拉几的笑?”
“你他妈脑子有泡吧,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夏安楠睨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脸可真大,能装下这么多人,牛逼!”
许澈刚想开口,就被夏安楠堵了回去:“既然脑子灌泥浆了就倒干净,别实住了,大脑转不动,得靠小脑。”
“还有,”夏安楠补充道:“赶紧去看看,你女朋友马上跑远了,别撵不回来喽...”
“我,你等着!”许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被夏安楠反瞪回去。
许澈急匆匆地跑了,还是反方向...
“等你m!”夏安楠头一扭就走了,只留下清冷的背影和柚子香。
夏安楠看着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堵堵的,她沿着跑道边一步一步地走着,冰凉的双手在兜里始终没有发热,春日的阳光明明温暖大地,她却感觉是刺骨的寒气,越往前走,冷气越强烈,她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仍没有走出极寒之地。
夏安楠停了下来,在篮球场的一处台阶上坐下,她从兜里掏出火机,指尖翻转,时开时关,又突然愣住,将它揣了回去。
夏安楠望着天空发呆,整整一节体育课。
...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可郑砚溪并没有来,夏安楠就望她的座位发呆了一晚上,语文课,数学课,自习课,周琪娜都以为她相思病犯了,夏安楠硬是一声不吭。
晚自习下,夏安楠背着书包就走了,已经很晚了,风都睡了,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点声响,也没像顽皮的孩童一样抓起她的头发,只是静悄悄地回了家。
明亮的路灯照在沥青路面是昏暗的,三两成群的影子在灯光下走走停停,疯疯闹闹,大大小小的笑声充斥在耳边,夏安楠脚上的步子加快,她几乎是贴着墙边走。黑夜让夏安楠身姿不再挺拔,她心里五味杂陈,到底是什么让她害怕黑夜?她之前从不畏惧那不堪一击的黑夜的,许是那句谎言吧,撒谎的人,都会被黑夜吞噬,啃食,只剩下一具空壳。
夜渐深,黑色吞没了天空,“遮住”了她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