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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笑得跟傻子一样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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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夏安楠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早读前赶到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灯还没开,冷冷的,安静地要命。卸书包声,小声嘀咕声,抽书声夹杂在一起,夏安楠像是被抽了魂,死气沉沉地斜靠在椅子边。
他妈的,没睡好!都怪,都怪姜雪昨晚把床弄得咚咚响,睡在下铺的她差点脑震荡。
夏安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挤出紧紧扒在眼角的咸泪。
她视线刚刚恢复开机模式,就看到了沈君意。夏安楠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揉了揉眼,视线再往前,果然,郑砚溪也来了,腰板直挺挺的,嘴角弧线轻扬,看着气色很好。
夏安楠像是被打了鸡血,整个早读声音格外地大。
“你疯了,同桌?”周琪娜一脸怨气地看着她,她耳朵嗡嗡响,像是在铁路轨道上。
“嗯。”
“看来是真疯了...没救了。”
夏安楠在站读结束后,给郑砚溪写了个纸条:你好点了吗?
纸条很快传了回来:嗯,完全好了。
好耶!夏安楠忍不住激动,整个早自习都精神饱满,眼睛圆溜溜的。
时间来到中午,饭菜飘香。
夏安楠主动拉住郑砚溪的手,眼睛扑亮。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郑砚溪忍不住问道,阳光将她的发丝染成了变幻的彩。
“不知道,就是很开心。”
“笑的跟傻子一样...”
“对了,下周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你参加吗?”
“嗯,我想去竞选一下那个播报员。”
“我去,可以呀!”夏安楠激动的像只小兔子,“我要报长跑。”
“好,到时候我给你写加油稿。”
“嗯嗯。”夏安楠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本来对这场运动会毫无参加欲望,而现在,她也要小装一下。
郑砚溪午自习去广播站参加播报员海选,1点10分。
郑砚溪拿着自备稿件经过第二个窗子时,夏安楠和她眼神交流:“加油!”
“嗯,你也是!”
饱满的丸子头,挺拔的身姿,清透的嗓音,永远自信的眼睛,夏安楠相信她会成功,她知道的,郑砚溪不会失败。
夏安楠翻动着日历册,4月23号被红色的墨迹圈住,是她的生日,要到了,她的生日,下个星期天,不知道郑砚溪会准备什么礼物呢。是陶瓷水杯,还是毛茸茸的玩偶?亦或是,她想不到的礼物?
夏安楠嘴角轻扬,望着桌上摊开的数学题傻笑。
夏安楠实在找不到一个妥帖的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是欣喜,激动,还是那还未迸发的,隐藏在全身,血管里的流动,而未闪烁的液体。
夏安楠沉沉睡去,墙壁上的指针稳稳落在钟盘最下方。
寂静无声...
轻轻的,未被发觉的,窸窸窣窣的啜泣声...
很克制的抽噎声,似乎并没有打破寂静的午休,平缓的呼吸,夹杂着轻轻的,隐忍的呜咽在夏安楠耳边盘旋。
夏安楠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视线被氤氲的水汽包裹,她勉强抬起头,女孩在哭。
红红的眼眶,鼻尖儿都落了“雪”,赤红色,被泪液沾湿的睫毛一缕一缕粘在一起。
夏安楠所看到的。
郑砚溪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
夏安楠心一沉,不好的结果在她心里重复回响。
夏安楠从周琪娜靠椅后留出的空隙,小心翼翼地侧身出去。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夏安楠刚出教室,桃花香就灌进校服衣领,桃花很厉害,并不是因为桃树和枝叶的托举,它能自信,向上,又能野蛮生长,生的轰轰烈烈,长的灿灿烂烂。
夏安楠几乎是大步流星,她亲眼看见郑砚溪冲进了厕所。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厕所,每一扇门都紧闭着,只有最里面的那扇门传来稀碎的抽泣声。
夏安楠心一紧,脑袋嗡嗡响,就是痛的要命。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那扇门前,并没有锁,夏安楠还是轻声叩门:“郑砚溪,你在里面吗?”
门里头没应。
“你还好吗?”夏安楠再次柔声开口。
门内的哭声渐渐小些,夏安楠断断续续地听到掺杂着呜咽鼻音:“门没锁...”
“那我进来了?”夏安楠手指伏在门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夏安楠甚至还没看清里面的人现在什么样,一道身影便搭了上来,扑进了她怀里。
“呜呜...夏安楠...呜呜呜...”郑砚溪
不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放声大哭:“呜呜...我,我没有被选上...呜呜...”
夏安楠对她的哭诉明显不知所措,她向来不会安慰人,但能感受到她蹭过来时空气的湿润和发丝间的馨香。
她的脸几乎要蹭着郑砚溪的脖子,豆大的泪珠浸透了夏安楠的冲锋衣校服,像细密的针般穿透她的身体,接着释放毒素,以极快的速度弥漫全身,好疼。
夏安楠呼吸被生生撕裂,女孩的每一声不甘的控诉和崩溃的抽泣雪粒般在她的世界持续降落。
湿热,并不黏腻,夏安楠身体邦邦硬,她颤抖地将右手覆在她微微佝偻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用极其笨拙的话语安慰着眼前的女孩:“不哭了不哭了...”
夏安楠也想哭,郑砚溪是个要强的女孩,最害怕的就是失败。
郑砚溪趴在她的肩上,哭声渐渐平缓,夏安楠这才掏出纸巾递给她,“快擦擦,别吃到鼻涕了。”
郑砚溪随意乱擦一通,红肿的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我好点了。”
带着浓重鼻音的话轻飘飘的闯进夏安楠的耳朵,她柔和地看着她笑:“没事没事,那评委没耳朵,耳朵被老鼠啃了。”
郑砚溪被她这番话逗得噗嗤一笑,这一笑是发自内心的,但并不好看,因为她在哭。
“好了,回去吧,嗯。”郑砚溪揉了揉她的手心,“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先回去,听话。”
“行,那你要回来睡觉,”夏安楠认真地看着她。
“嗯,”郑砚溪点头,眼底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夏安楠走出厕所,整栋教学楼都寂静无声,只有夏安楠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