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7、戴帽子上学 许锦年戴帽

　　化疗带来的反应比许锦年预想中还要凶猛。

　　不过短短几次治疗，她那头曾经柔软乌黑的头发，便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轻轻一梳，便落满掌心，触目惊心。

　　她对着镜子沉默了很久，最终从衣柜里翻出一顶深色的针织帽，牢牢戴在了头上。
　　帽子宽大，刚好能遮住她所有脆弱与狼狈，也遮住了她拼命想守住的、最后一点少女的体面。

　　这天清晨，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了返校。

　　她想再看一眼教室，再坐一次自己的位置，再远远看一眼那个藏在心底的少年。
　　哪怕，是以这样不堪的模样。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奇、疑惑、同情、不忍，各种视线交织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攥紧了书包带。

　　她瘦得格外明显，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唯有头上那顶帽子，显得格外突兀。
　　班里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细碎的声响，却没有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许锦年低着头，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全程没有朝后看一眼。
　　她不敢，也不能。

　　她怕一回头，就撞进程逾白的视线里。
　　怕他看见她如今憔悴虚弱的样子，怕他看穿帽子底下藏不住的病痛，更怕他眼底翻涌的心疼，会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可她不知道，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后座的少年，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程逾白坐在原位，指尖死死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他一眼便明白了那顶帽子意味着什么——
　　是化疗，是掉发，是她拼命隐瞒、独自承受的所有痛苦。

　　之前所有的疑惑、疏离、冷漠与沉默，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不是不爱，不是厌烦，更不是觉得他碍事。
　　她只是太疼了，太苦了，太怕拖累他。

　　程逾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那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背影，看着她刻意绷紧、不敢回头的肩膀，看着她用帽子牢牢护住的、脆弱不堪的模样。

　　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不用再硬撑。
　　很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的样子，不介意她的病，不介意她还能陪自己走多久。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没有戳破她最后的体面。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用一道沉默却坚定的目光，牢牢守着她的背影。

　　不远不近，不声不响。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默默守护。

　　许锦年坐在座位上，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烫得她眼眶发酸，却始终不敢回头。

　　她戴着帽子，将所有的狼狈与脆弱藏在底下。
　　明明坐在温暖的教室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阳光落在桌面上，她却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这样明亮鲜活的青春。

　　她悄悄抬手，按住了帽檐，指尖微微发抖。

　　程逾白，
　　对不起。
　　让你看见我这么难看的样子。

　　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像一个普通少女一样，站在你身边。
　　我能给你的，从来不是并肩同行，
　　只有一句藏在心底，反复默念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