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8、林溪告知真相 林溪当众揭

　　许锦年戴着帽子返校的这一天，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又安静的气氛里。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提，可所有人眼底的担忧，都几乎要溢出来。

　　林溪坐在许锦年旁边，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紧紧攥着衣角的指尖，还有那顶死死压着头的帽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忍了整整一节课，终于在放学铃声响起、同学陆续走光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下去。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后排没有离开的程逾白。

　　林溪深吸一口气，转向许锦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锦年，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许锦年身子一僵，下意识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我没有瞒什么……”

　　“你还在骗！”林溪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你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吗？你经常请假、突然腹痛、晕倒、化疗、掉头发……你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肝癌”两个字，被轻轻说出口，却重得砸在空气里。

　　许锦年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得吓人，慌乱地想去捂林溪的嘴：“你别说……求你别说……”

　　她最怕的，就是让后排那个人听见。

　　可一切已经晚了。

　　林溪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地穿透安静的教室，一字不落地，落进了程逾白的耳朵里。

　　少年原本安静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一顿，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

　　林溪红着眼，没有停下，像是要把许锦年拼命藏住的所有痛苦，全都替她说出来：

　　“是肝癌，晚期，从高一就确诊了。”
　　“她一直在化疗，一直在吃药，一直在疼，一直在强撑。”
　　“她推开你，对你冷漠，说狠心话，不是不喜欢你，是怕拖累你，怕她走了以后你放不下！”

　　“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了，却天天想着你的前程，想着让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只祝你前程似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程逾白的心脏。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原来不是厌烦。
　　不是觉得他碍事。
　　不是玩弄心意。

　　是肝癌。
　　是时日无多。
　　是她一个人，扛着即将死去的绝望，却还在拼命为他扫清前路的障碍。

　　那些她刻意的疏远、突然的冷漠、口是心非的狠话、深夜崩溃的眼泪、晕倒在教室的脆弱、化疗后戴着帽子不敢见人的狼狈……

　　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化作铺天盖地的疼，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能靠近；
　　不是要放弃他，是怕自己成为他一生的牵绊。

　　程逾白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那个浑身僵硬、眼眶通红、拼命忍住眼泪的少女，心脏一寸寸碎裂。

　　许锦年也在看他，眼底是被戳破秘密后的慌乱、无助、绝望，还有一丝卑微的哀求。

　　别问了。
　　别知道了。
　　别再为我难过了。

　　可程逾白只是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他的眼底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心疼与悔恨。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一个人扛下所有疼，所有苦，所有绝望。
　　为什么连被爱、被陪伴、被守护的权利，都要自己掐断。

　　许锦年再也撑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秘密，彻底瞒不住了。
　　伪装，彻底碎掉了。
　　她最后的、卑微的、不想拖累他的心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低下头，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心底那句反复默念的话，清晰得刺耳——

　　程逾白，
　　我只能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