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瑰爱

26、 朋友的提醒 林溪劝许锦

　　晚自习的灯光渐渐淡去，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校园，许锦年依旧是那副安静苍白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腹痛的余韵还缠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绵软的云上，虚浮得随时会倒下。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身旁就轻轻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溪。

　　自从许锦年转学而来，林溪是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人，也是除了外公外婆之外，最清楚她身体不对劲的人。她看着许锦年日复一日地消瘦，看着她脸色白得像纸，看着她频繁请假、频繁按住腹部强忍疼痛，心里的担忧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这一次，林溪没有像往常一样只说几句关心的话，而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认真与焦灼。

　　“锦年，你别再硬扛了。”

　　许锦年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一僵，垂着眼睫，故作平静地轻声回应：“我没有硬扛，我只是有点体虚，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连自己都骗不过。

　　林溪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你不用骗我，也不用骗你自己。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是体虚那么简单。你经常疼得浑身发抖，经常半夜偷偷吃药，经常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掉眼泪……这些，我都看见了。”

　　许锦年的心脏猛地一缩，鼻尖瞬间泛起酸意。

　　原来她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脆弱，早就被身边的人看在了眼里。

　　“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担心。”林溪放软了语气，轻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吓人，“可是锦年，你这样一个人扛着，太苦了。程逾白他……他也看得很清楚，他每天都在担心你，只是不敢逼你。”

　　听到程逾白的名字，许锦年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别开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发颤：“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林溪不解，“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程逾白也可以陪着你，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苦。”

　　“说了，只会让他难过。”许锦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他有很好的成绩，很好的未来，他应该安安稳稳地读书，顺顺利利地长大，去走他前程似锦的路，而不是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我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她没有说出肝癌那两个字，可话语里的绝望，已经足够让林溪瞬间红了眼眶。

　　林溪终于明白，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自己成为负担，怕拖累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少年，怕自己短暂的生命，毁了他本该光明坦荡的一生。

　　“可你这样瞒着，自己更疼啊。”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那么喜欢他，明明那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许锦年的心口。

　　她是喜欢程逾白，喜欢到看他一眼就心跳不止，喜欢到他一句关心就泪流满面，喜欢到拼了命想留在他身边。

　　可她更清楚，她给不起任何回应，更给不起未来。

　　“我不能喜欢他。”许锦年用力咬住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泪水，“我没有时间，没有以后，我连明天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我靠近他，就是害了他。”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直到最后，都让他以为你是故意疏远他吗？”林溪追问。

　　许锦年闭上眼，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课本上。

　　是。

　　她只能瞒下去。

　　瞒住病情，瞒住心动，瞒住所有的爱意与绝望。

　　等到她离开的那一天，他只会以为，她是厌倦了，是离开了，而不是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样，他才可以毫无牵挂地，奔赴属于他的，前程似锦。

　　“林溪，别劝我了。”许锦年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破碎的坚定，“就让我这样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不打扰，不拖累，不留下任何牵绊。

　　最后只留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林溪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轻抱住她，陪着她一起沉默。

　　不远处的座位上，程逾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听不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却清清楚楚看见了许锦年滑落的眼泪，看见了她眼底深到化不开的绝望。

　　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确定，她身上藏着的，是一个足以压垮她一生的秘密。

　　而他，却只能站在原地，连伸手触碰，都怕惊扰了她仅存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