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25、 晚自习的光 晚自习程逾

　　傍晚的天色沉得格外早，冬日的寒风卷着细雪粒子拍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湿痕。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喧闹了一天的校园渐渐沉入安静，只剩下头顶的日光灯，洒下一片柔和却略显苍白的光。

　　许锦年的腹痛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她趴在桌上歇了大半节课，直到晚自习开始，才勉强撑起身子，拿出课本慢慢翻着。只是视线总是发虚，字里行间都像是蒙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进去。

　　程逾白坐在她身后，目光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看着她偶尔会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指尖用力到泛白，看着她明明疲惫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趴下，心口的闷痛就一阵紧过一阵。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她怕一放松，就再也撑不起那副看似平静的伪装。

　　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风雪掠过的轻响。

　　许锦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做题，可没写几笔，腹部又传来隐隐的钝痛，她的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忍耐，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程逾白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许锦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侧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脆弱与茫然。灯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却浸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

　　“哪里不会，我教你。”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沉悦耳，像冬夜里最暖的一道光，轻轻落在她心上。

　　许锦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默默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她其实不是不会做题，是身体的疼让她无法集中，可她不敢说，只能借着这个理由，贪恋这一刻近在咫尺的温暖。

　　程逾白俯身，指尖落在题目上，一点点给她讲解。他的字迹干净利落，思路清晰易懂，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

　　疼痛似乎也在这温柔里，减轻了些许。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察觉到她脸色依旧不好，便会停下，等她缓一缓再继续。全程没有追问她的病，没有提她白天的崩溃，只是用最安静的方式，守着她，护着她。

　　许锦年低着头，听着他低沉的声音，鼻尖微微发酸。

　　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停在这间只有灯光与风雪的教室里，停在他温柔的讲解里，停在这段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光里。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短暂的。

　　灯光再暖，也照不亮她没有未来的路；他再温柔，也留不住她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

　　讲解完最后一道题，程逾白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声道：“累了就趴一会儿，我帮你看着老师。”

　　许锦年轻轻点头，再也撑不住，缓缓趴在了桌面上。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忍受疼痛，而是知道，身后有个人，会一直守着她。

　　她闭着眼，听着他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心里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程逾白。

　　你给的光太亮，太暖，让我舍不得走。

　　可我能给你的，从来不是陪伴。

　　只能是那句，藏在灯光下，埋在心底里——

　　只祝你前程似锦。

　　头顶的日光灯依旧柔和，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在冰冷的冬夜里，勾勒出一段短暂又易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