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瑰爱

24、藏不住的疼 早读课上病

　　许锦年以为回到学校，就能用正常的高中生活暂时麻痹身体里不断翻涌的痛感，可她低估了癌细胞在体内肆意蔓延的速度。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不适，在连日的勉强支撑下，终于化作更尖锐的疼，一点点撕碎她所有的伪装。

　　清晨的早读课还没结束，一阵熟悉的钝痛便毫无预兆地从腹腔深处袭来。

　　不是轻微的酸胀，也不是短暂的刺痛，是沉甸甸、绞着拧着的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五脏六腑，猛地收紧。

　　许锦年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色都不剩。她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突兀而扭曲的痕迹。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嘴边的闷哼强行咽回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疼痛来得又急又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将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用力抵着腹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一点撕心裂肺的疼。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疼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从内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微弱。

　　后座的程逾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从她身体开始颤抖的那一刻起，他放在课本上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他看着她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看着她明明难受得快要撑不住，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回头，不肯求助。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程逾白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掌攥成拳，克制着想要立刻上前扶住她的冲动。

　　他不敢贸然惊动她。

　　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拼了命地想要藏住那些不堪与脆弱，知道她不想在全班同学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所以他只能坐在她身后，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颤抖的轮廓，将所有的担忧与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整节早读课，程逾白没有再看过一眼课本。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一刻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她疼得浑身发冷，看着她用力咬着唇直到泛白，看着她明明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却依旧挺直着脊梁，装作一切正常。

　　每多看一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许锦年身上的“小毛病”，根本不是感冒，不是体虚，不是任何可以轻易痊愈的小病。

　　那是一种能将她一点点拖垮、能让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疼到崩溃、却还要在人前强颜欢笑的东西。

　　而她，拼了命地在瞒。

　　瞒住所有人，也瞒住他。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许锦年像是脱力一般，缓缓趴在了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里，一动也不动。

　　周围的同学喧闹着起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异常安静的女生，只有程逾白，在人群嘈杂中，缓缓站起身，轻轻走到她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课桌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眼底沉沉的担忧。

　　许锦年埋在手臂里，呼吸微弱而不稳，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带着心疼的目光。

　　可她不敢抬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冷汗与泪痕，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此刻脆弱不堪的模样。

　　疼。

　　好疼。

　　身体疼，心更疼。

　　她恨自己这样不堪一击的身体，恨自己连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恨自己明明心动，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连一点未来都给不起。

　　程逾白就那样安静地站着，许久，才压低了声音，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许锦年，别硬扛了。”

　　就这简单的五个字，瞬间击溃了许锦年所有的防线。

　　她趴在桌上，肩膀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被死死闷在臂弯里，细碎而绝望。

　　藏不住了。

　　她的疼，她的病，她的脆弱，她的绝望……

　　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教室里散落的书页，也卷起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疼，与少女心底，即将崩塌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