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27、生日的小愿望 许锦年生日

　　冬日的阳光难得穿透厚重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教学楼的窗沿上，给冰冷的空气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这天对许锦年来说格外特殊，是她的生日，也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度过的、又一个年岁。

　　清晨出门前，外婆红着眼眶给她戴上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围巾，反复叮嘱她在学校不许逞强，不舒服就立刻打电话回家。外公则默默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盒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动作笨拙，却藏着说不尽的疼爱。

　　许锦年笑着应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有多沉重。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

　　踏进教室时，她的心跳比平时更快了几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后排扫了一眼。程逾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依旧是清冷安静的模样，可在她进门的那一刻，目光便轻轻落了过来，带着她读不懂的深邃。

　　许锦年慌忙收回目光，低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指尖微微发烫。

　　她不敢奢望什么生日礼物，更不敢期待他的祝福。

　　她心底那个渺小到卑微的生日愿望，不过是——能再多陪程逾白走一段路，能多看几眼他认真的侧脸，能在有限的时光里，多珍藏一点关于他的记忆。

　　仅此而已。

　　一整个上午，许锦年都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认真听课，低头做题，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口袋里那张被她捏得温热的便签，心底泛起细碎又酸涩的甜。

　　林溪一早就知道她的生日，课间悄悄塞给她一张亲手画的贺卡，上面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女孩，写着一句“锦年要永远平安快乐”。许锦年捧着贺卡，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了谢谢。

　　只是这份温暖，很快就被身体里隐隐泛起的钝痛冲淡。

　　她强忍着不适，指尖紧紧攥着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课本上，努力忽略那股从腹部蔓延开来的不适感。她不想在生日这天倒下，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平静的一天。

　　傍晚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声音。

　　许锦年正微微垂着眼，一页页翻着课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下一秒，一个包装简洁的深蓝色盒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推到了她的桌角。

　　她心头一跳，缓缓回头。

　　程逾白抬眸看她，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的指尖还停留在盒子边缘，骨节分明，线条干净。

　　“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她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许锦年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竟然知道。

　　他竟然记得。

　　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生日，连外公外婆都很少在学校提及，可程逾白，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我……”许锦年张了张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打开看看。”程逾白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锦年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轻轻拆开。

　　里面躺着一本封面印着整片星空的笔记本，纸张厚实，图案温柔，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正是她曾经无意间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笔记本的扉页上，是他工整干净的字迹——
　　愿你平安，愿你无忧。

　　简单的八个字，却比世间所有华丽的祝福都要戳心。

　　许锦年紧紧抱着那本星空笔记本，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封面的星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也是她最不敢收下的礼物。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程逾白，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光里，给了我这样温柔的光。

　　程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微微发疼，他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只低声说了一句：“别哭，今天是你的生日。”

　　许锦年用力点头，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这一生唯一的星光。

　　她在心底，轻轻许下那个藏了千万遍的生日愿望：
　　我不要长命百岁，不要健康顺遂，我只希望，程逾白这一生，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而我，会把所有不能说的喜欢，所有藏不住的爱意，全都写进这本笔记本里。
　　等到我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再把它全部还给你。

　　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教室里，少女抱着星空笔记本泪流满面，少年坐在她身后，目光温柔而心疼。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短暂而美好的相遇，会在不久后的冬天，彻底画上一个悲伤而永恒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