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15、不敢靠近 许锦年强忍

　　一整个上午，许锦年都陷在一种又甜又疼的情绪里，无法挣脱。

　　程逾白放在她桌角的保温杯，一直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温度一点点散去，可她心底的暖意，却迟迟没有淡掉。

　　他没有再来找她，没有多余的问候，甚至没有再刻意看她。
　　可越是这样克制的温柔，越让她心慌意乱。

　　他越是懂事地保持距离，她越是清楚——这个人，是真的在心疼她。

　　课间的时候，林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保温杯：“锦年，这是程逾白给你的吧？”

　　许锦年脸颊一烫，下意识把杯子往怀里收了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林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我就说嘛！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这么上心，以前女生给他送水送零食，他看都不看一眼，结果现在……主动给你送保温杯！”

　　许锦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

　　她宁愿他对她冷漠一点，对她疏远一点，像对其他人一样，视而不见。
　　那样，她就不会动心，不会贪恋，不会在离开的时候，这么舍不得。

　　“他只是……好心。”许锦年轻声辩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溪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才不是好心呢，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锦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一句“喜欢”，直直砸在许锦年心上。

　　心脏猛地一缩，眼泪差点瞬间涌上来。

　　喜欢。
　　她怎么会不喜欢。

　　在他弯腰为她捡笔的时候，在他不动声色为她解围的时候，在他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我不走”的时候，在他清晨默默送上一杯温水的时候……
　　她早就，喜欢上了。

　　喜欢得小心翼翼，喜欢得绝望无声。

　　可这份喜欢，她不能说，不能认，不能碰。

　　一旦说出口，就是对他的拖累，是对他的辜负，是把他拉进她这场注定悲剧的人生里。

　　许锦年咬住下唇，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坚定：“没有，我和他……只是同学。”

　　只是同学。
　　只能是同学。
　　只能是，擦肩而过、很快相忘的同学。

　　林溪看着她突然苍白下来的脸，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觉得，他对你肯定不一般。”

　　许锦年没有再接话，默默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

　　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林溪那句“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全是程逾白温柔的眉眼，全是他们之间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

　　她不敢承认。
　　更不敢面对。

　　后排，程逾白看似在低头做题，注意力却一直落在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他看到她和林溪小声说话，看到她突然绷紧的肩膀，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到她把自己缩起来，像一只害怕受伤的小兽。

　　她在躲。
　　在躲他，在躲这份心意，在躲所有让她心动的东西。

　　程逾白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是看不出来，她对他，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她身上，像是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她不敢靠近，不敢接受，不敢喜欢。

　　他不想逼她。
　　不想戳破她的伪装，不想让她更加不安。

　　所以他克制，他沉默，他保持距离，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她。

　　可看着她这样拼命把自己封闭起来，他还是会心疼。

　　终于熬到午休，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

　　许锦年没有去食堂，她没力气，也没胃口，只想安安静静在座位上歇一会儿。

　　林溪被朋友拉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锦年，你记得吃点东西，我等下给你带面包回来！”

　　“好。”许锦年轻轻点头。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

　　许锦年慢慢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疲惫和疼痛一起涌上来，让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终于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喘口气。

　　可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轻轻停在了她的桌边。

　　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

　　是程逾白。

　　许锦年的脊背，瞬间僵得笔直。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心脏却在臂弯下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安静、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时间像是被拉长。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守护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许锦年感觉到，桌角被轻轻放了一样东西。

　　很轻，没有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缓缓后退，安静地离开，没有打扰她分毫。

　　直到教室门被轻轻带上，许锦年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通红，鼻尖发酸。

　　她看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干净的饭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小菜。
　　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工整漂亮，是她熟悉的字迹。

　　上面只有短短三个字：

　　“趁热吃。”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许锦年看着那盒温热的粥，看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没胃口，知道她没去吃饭，知道她身体不好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知道她不想被打扰，所以放下东西就走，不给她半点压力。

　　温柔到了极致，也克制到了极致。

　　许锦年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程逾白。
　　你别这样。
　　别再对我好了。
　　我真的……会舍不得走。

　　我只能祝你前程似锦。
　　我不能接受你的好，不能回应你的心意，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下，怎么安心离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盒温热的粥上，温柔得让人想哭。

　　许锦年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抱着那盒粥，哭得无声而绝望。

　　她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是一生的牵挂。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是覆水难收。

　　而她，只能带着这份牵挂和心动，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只留下一句，用尽全身力气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