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彻》万能幸运符

76、回去 车子在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很久。
　　老魏没再说话，娄烬蘅也没再开口。车窗外的山林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盏灯火从远处掠过，很快又消失在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一下一下的，像锤子砸在心上。
　　娄烬蘅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桑昆说的那些话。
　　周建国。
　　周队。
　　五年前调到总队。这些年办的案子，大鱼总是提前跑掉。严彻被抓那天，叫的是真名。
　　那些话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钻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信封。
　　那两封信还在。
　　严彻写的。
　　他闭上眼睛。
　　想起严彻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老公，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的手攥紧了信封。
　　指节泛白。
　　老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天快亮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熟悉。
　　快到边境线了。
　　老魏忽然开口。
　　“快到了。”
　　娄烬蘅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山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远处的寨子冒着炊烟，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扑棱着翅膀，叫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脆。
　　老魏把车停在一条河边。
　　熄了火。
　　“过了这条河，就是那边了。”
　　他下了车，站在河边，点了一根烟。
　　娄烬蘅也下了车。
　　站在他旁边。
　　河水哗哗地流着，水色浑黄，看不清底。对岸是一片山林，和这边没什么两样。
　　老魏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娄烬蘅没说话。
　　老魏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要查周队？”
　　娄烬蘅迎着他的目光。
　　“嗯。”
　　老魏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查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娄烬蘅没说话。
　　老魏叹了口气。
　　“他要是真的，你查出来，杀了他，你就是功臣。他要是假的，你查他，你就完了。”
　　他把烟掐灭，扔进河里。
　　“你想清楚。”
　　娄烬蘅看着他。
　　“我想清楚了。”
　　老魏盯着他。
　　“想清楚什么？”
　　娄烬蘅没回答。
　　他转身，往车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
　　看着老魏。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老魏看着他。
　　“什么事？”
　　娄烬蘅盯着他。
　　“严彻被抓那天，你在哪儿？”
　　老魏愣了一下。
　　“我在寨子里。怎么了？”
　　娄烬蘅继续盯着他。
　　“谁能证明？”
　　老魏的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娄烬蘅往前走了一步。
　　“坤温说，是你给他打的电话。”
　　老魏盯着他。
　　“坤温是桑昆的人。他咬我，是桑昆让他咬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娄烬蘅看着他。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问你。”
　　老魏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好。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娄烬蘅面前。
　　“严彻被抓那天，我在寨子里。和老张在一起。老张你还记得吗？仓库那个。他那天去找我喝酒，喝到半夜。”
　　他看着娄烬蘅。
　　“你可以去问他。”
　　娄烬蘅盯着他。
　　“我会问的。”
　　老魏点点头。
　　“问吧。”
　　他转身，上了车。
　　娄烬蘅站在河边，看着那辆车。
　　很久。
　　然后他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
　　继续往前开。
　　过了河，就是那边了。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路，熟悉的山林。
　　娄烬蘅看着窗外。
　　想起三年前，他和严彻第一次过这条河。
　　那时候严彻还活着。
　　笑得梨涡深深的。
　　叫他老公。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发动机的声音。
　　还有老魏的呼吸声。
　　他想起刚才老魏说的那些话。
　　老张。
　　仓库那个老张。
　　他们喝了一夜的酒。
　　他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进越来越亮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