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彻》万能幸运符

71、严彻认识吧？ 出发那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娄烬蘅站在仓库门口，检查手里的东西。一把枪，三个弹夹，一把刀，一点干粮，一壶水。那个军用水壶挂在肩上，壶身上那道划痕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东西都带齐了？”
　　阮清璃的声音。
　　娄烬蘅转过头。
　　她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背上背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四十来岁，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跑边境的人特有的粗糙和警惕。
　　阮清璃迎着他的目光。
　　“我的人。信得过。”
　　娄烬蘅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阮清璃往前走了一步。
　　“坤温在的地方，是我爸以前的地盘。那儿的人，我比你熟。”
　　她顿了顿。
　　“而且，我欠严彻的。”
　　娄烬蘅没说话。
　　阮清璃看着他。
　　“我的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到了之后，他们会带我们进去。”
　　她指了指旁边那两个人。
　　“这两个，跟我爸干了十几年。那边的情况，他们闭着眼睛都知道。”
　　娄烬蘅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那两个人也看着他。
　　目光撞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阮清璃等着。
　　过了几秒，娄烬蘅开口。
　　“走。”
　　他们上了车。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开车的是一那两个人里的一个，话很少，一路上都没开口。阮清璃坐在副驾驶，偶尔说几句当地的话，那人点点头，继续开。
　　娄烬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天慢慢亮起来。
　　山，树，寨子，一个一个从窗外掠过。
　　开了六个多小时，到了边境线。
　　车子停下来。
　　阮清璃下了车，往四周看了看。
　　然后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娄烬蘅跟在她后面。
　　那两个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寨子。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全是吊脚楼。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飘散在灰蓝的天色里。
　　阮清璃走进去。
　　寨子里的人看见她，都停下来。
　　有人认出她，愣了一下。
　　“大小姐？”
　　阮清璃点点头。
　　那人走过来。
　　“您怎么来了？”
　　阮清璃看着他。
　　“找人。”
　　那人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人，目光在娄烬蘅脸上停了一秒。
　　“跟我来。”
　　他们走进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看见阮清璃进来，他们都站起来。
　　“大小姐。”
　　阮清璃摆摆手。
　　“坐。”
　　她自己在桌边坐下来。
　　娄烬蘅站在她旁边。
　　那几个人看着娄烬蘅，目光里带着打量。
　　阮清璃开口。
　　“坤温在哪儿？”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
　　“在勐拉。一个赌场里。”
　　阮清璃看着他。
　　“哪家？”
　　那人说了一个名字。
　　阮清璃点点头。
　　“他的人多吗？”
　　那人想了想。
　　“不多。就四五个。”
　　阮清璃站起来。
　　“带路。”
　　那人也站起来。
　　“大小姐，那边现在不是咱们的地盘了。您过去……”
　　阮清璃看着他。
　　“我知道。”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陪您去。”
　　他们又上了路。
　　这回换了车，换了人。那几个人开了两辆皮卡，一辆在前面，一辆在后面。阮清璃和娄烬蘅坐在中间那辆。
　　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勐拉。
　　勐拉比想象中大。
　　街上到处都是霓虹灯，红的绿的，闪着刺眼的光。赌场一家挨着一家，门口停满了车。有人在街上走来走去，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各种口音混在一起。
　　阮清璃看着窗外。
　　“就是那家。”
　　前面那家赌场，三层小楼，门口霓虹灯闪着。几个人蹲在门口抽烟，目光四处扫着。
　　娄烬蘅看着那扇门。
　　阮清璃转过头，看着他。
　　“坤温在里面。但这个点，人太多。得等。”
　　娄烬蘅点点头。
　　他们把车停在一条巷子里，等着。
　　天慢慢黑了。
　　街上的灯越来越亮。
　　赌场里的人进进出出，越来越多。
　　凌晨两点的时候，阮清璃开口。
　　“差不多了。”
　　他们下了车。
　　阮清璃带着那几个人，从巷子里绕过去。娄烬蘅跟在她后面。
　　走到赌场后门，她停下来。
　　“坤温每次来，都走这个门。他有个习惯，喜欢一个人出来抽烟。”
　　她看着娄烬蘅。
　　“等他出来。”
　　他们蹲在暗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三点半。四点。
　　四点二十分，后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瘦瘦的，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他走到墙边，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抽起来。
　　阮清璃压低声音。
　　“就是他。”
　　娄烬蘅站起来。
　　他走过去。
　　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坤温正抽着烟，忽然感觉有人走近。
　　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
　　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
　　冷得像冰。
　　坤温愣了一下。
　　“你——”
　　娄烬蘅没让他说完。
　　一拳砸过去。
　　坤温摔在地上，烟头飞出去，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翻过身，想爬起来。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
　　踩得死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你……你是谁？”
　　娄烬蘅低头看着他。
　　“严彻。认识吗？”
　　坤温的脸色变了。
　　“你……”
　　娄烬蘅的脚往下压了压。
　　坤温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是你带的路？”
　　坤温张了张嘴。
　　阮清璃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坤温看见她，眼睛瞪大了。
　　“大……大小姐……”
　　阮清璃低头看着他。
　　“你还知道叫我大小姐？”
　　坤温的脸色惨白。
　　“大小姐，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逼我的……”
　　阮清璃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娄烬蘅。
　　“人你带走。我的人会帮你送出去。”
　　娄烬蘅点点头。
　　他把坤温从地上拎起来。
　　坤温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那几个人走过来，把他押上车。
　　阮清璃站在那儿，看着娄烬蘅。
　　“你欠我的，还清了。”
　　娄烬蘅看着她。
　　“谢谢。”
　　阮清璃摇摇头。
　　“不用。”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那几个人跟在她后面。
　　很快就消失了。
　　娄烬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进夜色里。
　　坤温在后座，缩成一团，不敢动。
　　娄烬蘅坐在前面，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照在他脸上。
　　照在那两枚戒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