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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怕,我在 不觉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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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冬日即将进入尾声,天气也渐渐回暖,云玦来到摄政王府已三月有余。
时而会遇见傅行舟,他会问自己可还适应王府的生活,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有时还会让暗五暗七教自己练剑。
每次遇见傅行舟他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摸样,在不觉间,云玦心中的麻木发生了变化。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心中有些动摇。
摄政王府的生活很快乐,里面的人对他也很好,是他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但每月几日的腹痛总会提醒他,他还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而且,服用药物的时间也快到了…….
“小玦,你又来画梅啊,你就这么喜欢花?”大柱挑着水桶走了过来,打断了云玦的思绪。
云玦嘴角挂上了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马上到春日了,花开的更多,到时候送给你和柳生一人一副。
见他写下的一行小字,大柱放下扁担,死死地抱住云玦。
“我太感动了,啊啊啊啊,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要送我东西。”他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云玦,在他健硕的肌肉的挤压下,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暗五正好办完事回来,见云玦已经憋得红涨的脸和大柱还在滔滔不绝的道谢声,便走到两人身后。
“大柱,你再抱着他,估计你就看不到他送你的东西咯~”
闻言,大柱赶忙松开了怀里的人,连声道歉。云玦不由得被眼前人憨厚的样子逗笑,眼尾的红痣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暗五身后走出。
“见过王爷。”几人见状赶忙行礼。
傅行舟刚下朝,便听见花园中传来的嬉笑声,见是几人,他的神色不由得又放柔了些。
“你们在此处作甚?”
“回主子,我们在看云玦画梅,他画的可好了。”暗五抢先回答。
“近日,听洗扫的下人说,你总去画梅,画的甚好。可愿让我瞧瞧?”傅行舟眼角含笑。
云玦慌乱的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我画得不好,入不了王爷的眼。
傅行舟见他慌乱小心的模样,声音又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莫怕,再说了,不让我瞧瞧,你怎知入不了我的眼?”
闻言,云玦怯生生的抬起自己的头。在摄政王府的这些日子,他身上长了些肉,不再是弱柳扶风的模样,面色一改往日的苍白如雪,脸颊微微带着些许的红润,模样比之前更为娇媚。
云玦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把画递到傅行舟手上。
傅行舟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边缘,那幅梅花图在他掌中徐徐展开
枝干遒劲有力,花瓣却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这般刚柔并济的笔触,绝非寻常人家能调教出的手笔。
“如此画作若说入不了我的眼,那这画作的主人也太过自谦了。”傅行舟笑着将画还给了云玦。
“如此工笔,是你自己摸索的?”傅行舟望向云玦,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云玦摇摇头,在纸下写下:之前…..家里教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两句:在战乱前,家中有些富裕,父亲知我喜画,便请了画师教我。
傅行舟点点头,想到先前的战乱,傅行舟眼神暗了暗。
“那你家之前啥样啊?又怎么变成哑…..”本在说话的大柱猛地被暗五倒了一下。
“诶呀,大柱,你是不是要去给厨房送水啊,你快去吧,不然这李师傅又要骂了。”暗五打断了大柱的无心之言。
“哦哦哦,对,多谢暗五大人提醒,我这就去。”说罢便提起水桶,飞速的朝厨房跑去。
云玦低着头,手里不安地攥着身上的披风。
方才大柱的无心之言,牵起了云玦的回忆,他忍住泪水,可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却将他的脆弱展现的一览无余。
“暗五,你去书房侯着吧。”傅行舟开口道。
待暗五离开后,傅行舟弯下腰,将手帕递给云玦。
“若是想哭,可以不必忍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撞进了云玦的心里。
先前,在张景亦将人送来后,傅行舟便差人调查了云玦的底细。
在战乱之前,他本是富甲一方的富商之子,原名林舒月。在学堂的时候,张景亦就喜欢找他麻烦,对他出言不逊。后来发生战乱,他父亲被拉去征兵,母亲死于疫病,家中的财产尽数被亲戚瓜分,而张景亦趁此机会将他囚禁了起来,用药毒哑了他,最后他沦为了任人欺辱和泄欲的工具。
傅行舟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眶便再也盛不住那些滚烫的泪水。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自打进了摄政王府,他几乎不曾流泪,可今日这泪却来得汹涌——不是因着往日的惊惧与屈辱,而是心头那股暖流,叫他再也绷不住心弦。
傅行舟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我在呢,莫怕。”他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度,每个字音都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轻轻摇曳着落入耳中。
云玦抱着他,身体因哭泣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不加掩饰的将自己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
傅行舟的怀抱很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温暖收藏得更久一点。独属于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发梢,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回到屋内,云玦抱紧了怀里的披风,仿佛他的温度还在。
他感觉傅行舟像一束光,让身处在黑暗中的人不由的想靠近,可黑暗处的人身上的枷锁和污垢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自己不配。
他看着张景亦给自己的瓷瓶,内心的动摇更甚。
“唔……….”云玦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与木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股钻心的疼像是千万只毒蚁顺着血脉爬行,从骨髓深处向外啃咬,每一寸神经都在灼烧。
他死死咬住下唇,冷汗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云玦咬着牙往前爬,手指颤抖着够向药瓶,却发现瓶底早已空空如也。这一刻,钻心的疼忽然变本加厉,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缓解的药物吃完了……三个月的时间,张景亦就给了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可如今自己还没有完成张景亦的任务。
他用力地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因为一旦昏厥,体内的蛊虫便会钻入心脉,所以他必须熬过去。
还有,张景亦的任务,他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