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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也许,我永远也逃离不了那个地狱 书房内,烛 ...

  •   书房内,烛火跳跃,将矗立的书架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沉静而肃穆。
      "你说,张正那边有动作。"傅行舟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枚冰凉的玉扳指,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暗五抬起头,目光锐利而沉稳
      "回主子,张正最近与朝中几位大臣来往密切,似乎在谋划什么。"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傅行舟的脸色,似乎在斟酌措辞,
      "另外,张公子送那个哑奴来,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讨好您这么简单。
      傅行舟微微额首,指尖在玉扳指上加重了力道。
      "自新帝登基以来,他便蠢蠢欲动,几次三番送礼,也居心叵测。"傅行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张正的野心,如同藤蔓,早已在暗处然曼延,只等一个适的时机便会疯狂生长,缠绕住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暗五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主子明鉴,张正此人野心勃勃,如今朝中不稳,他必定想趁机拉拢势力。"他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那个哑奴......会不会是他安插在您身边的眼线?
      傅行舟眼神暗了暗,没有立刻否定。
      张正此人,向来擅长用些迂回的手段。
      云玦那张比女子还娇媚的脸,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一个看似柔弱无害,甚至无法言语的哑奴,谁会轻易怀疑?可越是看似无害的存在,往往越能成为最致命的利器。
      暗七站在傅行舟身旁,似乎有些纠结
      "主子,要不要属下派人盯着他?"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不过......那哑奴看起来似乎很怕张正还有张景亦,不像有什么心机的样子。
      傅行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向房梁的方向。
      那里光线昏暗,阴影重重,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任何异样。但傅行舟的目光落下时,房梁上的暗卫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地额首,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们与张正那边还不能撕破脸,暗五,你将张景亦送来的那些金银财宝,尽数捐出,捐赠者便写上他父亲张正的名字。”
      “是!”话音刚落暗五便隐匿在黑暗中,
      "主子,若那哑奴真是眼线,张正必定会设法联系他。咱们要不要将计就计?"暗七拱手道
      傅行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将计就计,或许能更快地揪出张正背后的阴谋。只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云玦在柴房里蜷缩的模样,那双清澈又惶恐的眼睛,真的藏着算计吗………
      暗七领命,正欲退下,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
      "主子,那哑奴..似乎对您十分依赖。若他真是眼线,往后您与他相处,还需多加小心。”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依赖吗?
      或许吧,对于长期身处黑暗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光,也足以让他们不顾一切地靠近。可这份依赖,是真心,还是伪装?
      "傅行舟知道了。"傅行舟挥了挥手,示意暗七退下。
      暗七躬身行礼,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主子,风掌事那边......给那哑奴安排了职位,负责给柳生打杂。"
      “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七应声退下,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啦声,以及傅行舟翻动书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喉咙突然一阵发痒,傅行舟忍不住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待咳嗽稍歇,傅行舟拿起手边的手帕掩住唇,放下时,雪白的帕子上染上了一点刺目的猩红。
      傅行舟的眼神毫无波澜,似是早已习惯。他将手帕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继续批阅公文,只是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云玦正缩在杂役处的角落里给自己素未蒙面的室友清洗着衣物。冰冷的水浸得他指尖发僵,几乎失去了知觉。
      可他不敢停,他怕在这里,任何一点懈怠都可能招来斥责甚至更糟的对待。
      身上那件披风被他小心翼翼地叠放在一旁,离水盆很远,生怕被水溅到。
      柳生和大柱出工回来,他们早已经听风掌事说了云玦的事。两人对自己这位新室友充满了好奇,
      “你好啊!”
      大柱热情又粗犷的声音将云玦吓了一跳,他怯生生的看着柳生和大柱,不由得往后缩。虽然风掌事已经跟他说了两人都是顶好的人,但多年的欺辱和压迫,使他形成了条件性反射,下意识的害怕对方又是来伤害自己的。
      “你别吓到人家了。”柳生拉了拉大壮。
      “你别怕啊,我们没有恶意,你的事情风掌事都跟我们说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共事的了!”柳生声音清朗,带着丝丝温暖,让云玦放松了一些。
      “你在洗啥?”大壮凑过去。
      “你怎么在给我们洗衣服啊!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大壮抢走云玦手中的衣服,拉着云玦来到炭火旁。
      “冬天本来就冷,你沾了水,手都冰死了。”大壮又将炭火烧的旺了些。
      云玦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他望向眼前的两人,眼眶不由得又红了,他咬住唇角不想让眼泪留下。
      这一场景可给眼前的两人吓坏了,一个跑去找帕子,一个赶紧跑到他身旁安慰他。
      “别哭啊,我们有什么话说错了吗?”
      “对啊对啊,是冷吗?还是别的?”
      两人的话像连环炮似得,云玦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朝两人鞠了一躬。随后他拿起笔和纸——这是傅行舟让人准备的,他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谢谢
      突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远处传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嘶哑而剧烈,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破碎感。
      他有些担忧的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柳生见状便解释
      “估计又是王爷,哎,王爷身子差,尤其到了冬日,王爷的咳疾便会加重。”柳生望着傅行舟书房的方向。
      云玦的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才那声咳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背后可能隐藏的含义了。在张府的时候,一旦主家身体不适,迁怒下人是常有的事。
      他害怕,害怕新主人的咳嗽是因为生了重病,更害怕这病痛会让他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安宁。
      "王爷只是咳嗽,并无大碍。"大柱压低声音说道,试图让他安心。
      云玦点点头,敛去眸中担忧的神色。
      入夜,云玦看着身旁熟睡的柳生和大壮,一股不真实感袭来,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
      “嘶。”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笑了出来,因为这不是梦。
      一滴泪滑落,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我应该是逃离了那个阴暗屈辱的地方…….
      他背过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张景亦把他送来前给他的。
      借着月色,云玦看着那个瓷瓶,腹部突然隐隐作痛,臂弯上的银线又长了几分,他绝望地闭上呀,是啊,只要蛊虫还在,他就永远也逃离不了那个地狱。
      他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这是他能重获自由的唯一条件,他必须把握住……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云玦隐忍的呜咽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而他攥着瓷瓶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一个器物,而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暗处,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将云玦的反应悉数纳入眼底,回报给书房中的人。而张府的某个角落,一封密信正被悄然送出,不知将送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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