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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相(已完 说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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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两人脚下地面开始震颤,从细微到剧烈,墙壁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巨响,房门跟着一起一伏,仿佛有巨物在外面使劲摇晃。
不一会儿,半边空间倒塌,灰尘漫天,裴雨连忙抬手挡着。紧跟着几声重物落地声传来,李不休她们从天而降,扑通通落地,摔个狗吃屎,半天才缓过来。
她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个人都很狼狈,身上不仅缠着小字,还有烂掉的眼球,原本体面干净的防护服上尽是干涸的血和灰尘。
见到裴雨和眼镜妹的第一眼,几个人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只有萨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只看到两团模糊的人影,一个透明干净,有好几只手臂,另一个无论如何也看不透。
“这是咋回事蛮?”李不休惊疑道。她脸上的戒备还没消退,看到熟人又有些放松,一时间表情很滑稽。
身后靳芳园一言不发地抬头,望向她们身后那颗巨大的眼球,上面她们走过的痕迹已经消失,空间正努力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你猜,不过估计猜也猜不到。”眼镜妹嘀嘀咕咕,她就说裴医生的想法太疯狂,就连她的队友也反应不过来吧。
“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不是污染核心?”李不休脑子转得飞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答对了!”眼镜妹打了个响指,一手指着眼球,两手叉腰,一只手上还拎着那台坏掉的光脑,解释道,“我可以控制那东西,牛吧!”
“说什么疯话呢,咋控制?”李不休怀疑她被污染了,举起武器准备给她一下。
可惜眼镜妹没看到,她依旧兴奋,开始跟她们讲自己刚才有多不容易。
“这样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这样……”眼镜妹在她们惊诧的眼光中逐渐兴奋,几只手臂乱舞。
“哦……你是说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还让我们遇到这么多污染物?”李不休想挽袖子,发现挽不动,做了个吓唬的动作,冲眼镜妹而去。
“不是我,是她。”眼镜妹立刻反悔,一个箭步窜到裴雨身后,“胁迫我的。”
“哎,这么快就把我卖了?”裴雨挑眉,扭头疑道。
人类好狡猾。
“裴医生,别开玩笑,你打算干什么?”李不休放下了手,正经起来。
裴雨在她心中不是任意而为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颗眼球是核心的一部分,我想要净化它,外面有东西,到时候肯定会攻击我,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裴雨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但李不休还是一愣,缓缓道:“你认真的?”
“嗯,试试吧。”裴雨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邀请她们去尝试一款新的营养液。
“我不同意!”萨赫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道。
“为什么,我觉得裴医生说得蛮有道理。”靳芳园反而点头,经过她的推理,解决眼球是她们解决这个污染区必要的一步。
“她想送死,我必须拦着,我们是队友。”萨赫语气奇怪。
“我们难道不是队友?”靳芳园认真问道。
“是队友你不拦着?这种行为危险性太大了,我不同意。”萨赫坚持道,“她只是一个医生,我们应该站在医生的前面。”
这话倒是让靳芳园闭嘴认真思考了一下,竟有些惭愧。她的金丝应该可以切烂这颗眼球吧。
“让她试试吧,说不定我们能很轻松地解决。”李不休道。
“医生……你还能这样?”眼镜妹已经张口结舌,她感觉自己好像抱到了了不得的大腿。
在她的固有印象中,医生都是柔软且珍贵的,只能净化被污染者身上残余的污染,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如果裴医生的能力也可以作用于污染物,甚至污染核心的话,那她将具有战斗和治疗两种能力。
“别人不可以,但是我可以。”裴雨笃定道。
原本她应当对这个眼球袖手旁观,只用做好后勤服务,尽量保证大家顺利活下来就好了。但当眼球产生污染物排斥眼镜妹的控制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为了弄清这种感觉,她决定尝试吸收掉它。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方时渚。
他的工作内容是办公室秘书,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在他到办公室,见过馆长之后,他就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馆长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任务交给他。
在无人问津时,他也没闲着,借由身份之便将办公室好好探索了一遍。
结果真的叫他发现了不少东西。
比如一个可以播放录像带的旧机器。
方时渚将之前搜寻到的录像带放入机器,许多光点漂浮而出,在卡顿中,他看到了过去的影像记录。
刚开始出现的是宋清,她夹在人群中,正在认真记录什么。接着是领导讲话安排工作,她们要走访调查几户人家,确认他们的生活状况。
之后就是她们走访调查的镜头记录,大多数是很祥和的状态。通过这份记录,方时渚也了解到一些东六区的生存状况。
裴雨的房子在东六区算是高级住宅,大多数人住的还是高耸入云的大楼,每个房间都很小,为了防范污染导致动植物变异,小区里所有的树都被伐得只剩树干。因此显得极为荒凉。
宋清身边还有些其他人,他们被分到一个组。这些都是熟悉的脸庞,陈腾、餐厅里的年轻女生,和高东莱。方时渚虽然不认识高东莱,但作为唯一一个陌生人,他还是将这张脸记忆下来。
几个家庭之后,宋清进入了一户奇怪的人家。这家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不修边幅,家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地上堆积着很多杂物。
宋清没有注意脚下,差点摔倒。方时渚却看得分明,在她面前的杂物堆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透明玻片,玻片之间夹着一只眼球切片。
在宋清跌倒之前,眼球轻轻地晃了晃。
方时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特意拉回去重看,这下他明确地看到了,那片眼球像是还有生命一样,正在晃动。
从男人家离开后,这组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其中宋清最为明显。她的眼睛总毫无征兆地流泪,陈腾还关心了她一下,宋清认为是眼睛敏感,好久没休息导致的,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但此时正在查看记录的方时渚却知道,她已经被污染了。看来那枚夹着眼球切片的玻片就是污染核心。
他继续往后看。
宋清的眼睛开始变红,布满血丝,时不时的发痒。这不太利于工作,她经常停下来揉眼睛,揉起来就像疯了似的,一直不停,力道极重。
就这样持续了几日,宋清的工作被停止。她显然有些崩溃,极力强调自己并不会影响工作,但依旧被拒绝了。
影像就此中断。
方时渚内心已经有了猜测,还想要重新看一遍确认。正当他再次拖动进度条,找到那张玻片时,突然身后传来森冷的一句。
“你在干什么?”
方时渚瞬间浑身血液倒流,但他面上完全不显,自如地关掉视频,才转过身来。
馆长正在他身后,原本温和慈爱的脸上阴云密布。
这时方时渚也发现,他没有腿。腰以下的部分全部变成了纵横交错的血管,血管间附着着血肉和黏膜。
“没什么,我想学习一下工作技巧,所以找了份您的采访看。”方时渚撒谎撒得眼都不眨,不过他并不太会阿谀奉承,所以话有些生硬。
可馆长吃这一套,他神情稍松,点头道:“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可以跟我多交流。”
方时渚立即追问:“刚才的地方我还有些疑惑,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二?”
“跟我来吧。”馆长点点头,绕过几个隔间,身体重新缩回到办公桌后。
方时渚在来东六区前调查过这里所有的领导,当然包括档案馆馆长,对他有过简单的了解,敷衍一二绰绰有余。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馆长对他更有兴趣。
“小方,刚才你还看了宋清的录像带吧?”馆长道。
方时渚心中一紧,他刚才的糊弄根本没成功,那馆长叫他回来是什么意思?把他骗进办公室里处理掉?
“别紧张,看了也没关系,那个放出来就是要让大家看的嘛。”馆长依旧很随和,可方时渚却品出一丝阴森。
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在他们进入档案馆的那一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眼球监视着,那么那个被他们轻而易举找到的录像带,就不过是诱饵而已……
“小方,你说说,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馆长继续道。
刚刚发觉录像带问题的方时渚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在飞速思考,馆长的话到底有何目的。
他该有什么感觉?他该不该说自己看到了污染物核心?如果没有污染物核心,录像带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记录而已。
对了,工作记录,他只用说宋清的事。
几乎是在一瞬间,方时渚就立刻决定好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对上馆长“殷切”的眼神,在原本圆润的面庞上看到了隐隐的扭曲和残忍。
馆长在等他出错。
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污染他。
档案馆的规则,不能出现任何文字。第二条是什么?
在这个紧张的生死攸关的时刻,方时渚口干舌燥,他感觉自己快要想到那个规则。
究竟是什么?
“小方,说啊。”馆长的声音更冷,脸色也变得阴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馆长的眼球好像比刚才更突出,血丝像藤蔓一样爬上眼白,压迫感传来。
方时渚低下头,装作恭敬惭愧的样子说:“刚才看得不太清楚,请您指点一二。”
压迫感骤然消失,馆长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方时渚看着他脚下蠕动的阴影,其中也是密密麻麻的血管,已经快要逼近自己的双腿,就差一点点,却停住了。
第二条规则应该是,不要和上级对视。
馆长一屁股坐进办公椅中,厚重柔软的皮质发出嘎吱声,
“你们年轻人啊,看事情太浅,要多看,比如那个宋清,她一心想着工作,却没注意到最该关注的东西。”
方时渚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馆长头顶的半扇窗上,不跟他进行直接的视线接触。
宋清没有注意到最该关注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污染?方时渚推测,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知道你们错过的是什么吗?”即使在唱独角戏,馆长也津津乐道。
“那是一个很伟大的发现,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也足以改变很多事。”
方时渚适时地表现出一丝茫然。此刻他福至心灵般想到,也许曾经宋清也这样茫然过。
“那个东西很伟大,它是科技的进步,是未来人类的希望,你知道吗?”馆长越说越激动,血管突出,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方时渚摇了摇头。
刚才他迫不得已跟馆长对视,并且已经持续太久时间,现在正好借这个动作来缓解。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离它还太遥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它的赠予。”馆长并没有计较他的不开窍。
相反,方时渚的反应很好地取悦了他。毕竟他才是经受过赠予的更高级的生物。
“不过,它说要给你一个机会。”馆长继续说。
这一点方时渚倒是有些意外,污染核心看中了他,要赐予他力量?这也太直白,他觉得有些可笑。
馆长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说:“你不想获取能力?”
“怎么会不想,”方时渚重新调整表情,“只是太震撼了没反应过来。”
“就是嘛,谁不渴望力量呢,谁甘心做一个普通人,整天生活在被污染的恐惧里?”馆长欣慰道。
他的表情也缓和很多,肥腻的白色面皮重新变得平和,仿佛刚才眼珠爆出,青筋毕露的可怕样子不是他。
这个小方啊,还是太年轻,说话不注意,刚才他可真的想要杀了他。反正它只是对他感兴趣,但并不是非他不可。它缺营养,更缺合适的肥料。
“馆长,它在哪里?”方时渚轻声道。
他仿佛已经被打动了,也陷入馆长描述的那个美好未来里。
“它啊,就在你的眼睛里啊。”馆长理所当然道。
像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方时渚悚然一惊,冷汗涔涔而下,馆长眼中的恶意再也藏不住,喷薄而出。
“你的每一次对视,都在使用它的力量,都在喂养它。”馆长说。
方时渚感到尖锐的疼痛从眼中出现,连带着他的神经,他的五官都在疼。
错了,完全错了。
第二条规则根本不是长时间对视,而是不要看!
这间档案馆根本不是双核心,而是一个核心和帮凶,馆长、陈腾、领导怪物,甚至宋清都是帮凶!
宋清被污染了,变成了污染物,她的能力让字变成了有污染性的东西,到处乱飞。为了辨别字的意义,他们不止一次长时间观察字。而后他们猜测规则是不能出现文字,所以阻断了通信,更加依赖眼睛,这样就掉入了陷阱。
真正的核心规则是不要看才对。
污染核心在他们的眼睛里种下了种子,就像是一个个分身。不用眼睛,眼球里的污染就不会长大。方时渚不由得暗骂,这个核心太狡猾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了招。
也许是探索的过程中,也许是最开始,从他们进入档案馆,核心就入侵了他们的眼睛。
疼痛还在继续,方时渚喉中忍不住发出轻呼,他退后一步,低着头,想要挖出自己的眼睛。
不过馆长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停下了动作:“你现在还觉得污染是我们的敌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污染,他就会想起那些死在污染之中的同伴,他们畸形变异的身体,绝望的眼神,方时渚就要动用全部力量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污染无处不在,它本来就是人类世界进化的一部分啊,优胜劣汰,适者生存,那些死去的人不过是被淘汰的劣质品而已。”
“宋清是被选中的那个人吗?”方时渚咬牙道。他感到愤怒。
他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个问题让馆长也有些措手不及。但随即他便释然了,“对啊,可惜她还是有点脆弱,迟迟不敢露面。”
馆长看不起宋清,在他眼里宋清太胆小也太清高,说什么不跟污染物同流合污,但还是不是变成了污染物的样子?
“她同意了吗?”方时渚继续道。
“这重要吗,她获得了能力,她还获得了永生!”馆长感觉有些被挑衅,这个小方什么意思?
“眼球切片就是它吧,是逃逸的实验品,你们是故意让它逃出来的,还是不小心?”
在整个三组,方时渚掌握最多的秘密。他知道东六区有一间非法的实验室,那里的人拿正常人做实验,只不过研究的什么他不知道。
在调来东六区之前,他就偷偷地潜进去调查过。可惜他的能力不稳定,并且那间实验室的防卫比他想象中更强,所以他受伤了。也正是因为受伤,他才不得已躲进一辆运快递的车。
回答他的是馆长的咆哮,以及疯狂生长的血管。血管粗细不一,没跟血管上都挂着眼球,朝他扑来。
方时渚没有躲避,他的眼睛已经雪亮一片。
身体镜面化,包括眼睛,疼痛慢慢消失,在镜面化之后那些核心分散在他眼中的污染被慢慢清理。
同时,一张两人高的镜子从他身前凭空生成,馆长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他在使用眼睛,不仅是使用眼睛,而且在用眼睛看另一个世界。
愤怒又凄厉的尖啸声从他口中源源不断传出,看到自己样子的馆长身上的肥肉竟然在不断融化,同样刚才来势汹汹的血管也肉眼可见的萎缩。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下攻击,血管呼啸而来,犹如一条条血肉长鞭,要抽碎镜面。地面隆隆作响,裂开挤压,似有不断生长的藤蔓涌出要将方时渚拖下地面。
方时渚依然没动,这是他能力的局限,他和镜子必须保持一定距离,在操控镜子的同时他也要静止不动。
靠近镜子的血管纷纷停滞,但依旧有其他的绕过镜子。
眼看着血管就要捅穿方时渚的身体,突然方时渚手掌翻转握紧,镜子急剧收缩爆开,化作一枚枚碎片,切断了血管。
馆长脸庞扭曲,他和血管是一体的,血管受伤,他也受伤。疼痛激发了他的凶性,叫他更加疯狂地朝方时渚扑来。一时间血管爬满办公室,将整个房间变作血肉樊笼,肉块扭曲,血流成河。眼球纷纷脱落,合为一体,一个巨大的粘连在一起的眼球如太阳般高悬在半空中。
污染度骤然上升,方时渚甚至能够听到防护服上的警报器发出的提醒声响成一片。
要将眼球消灭,血管连根拔起,或者葬身此处,成为眼球的养分,下一个宋清。方时渚很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污染核心的存在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他犹如陷入粘稠的液体,污染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他感到自己在变异,难以控制自己。
实验室到底弄出来个什么东西,仅仅是一部分就如此恐怖?
方时渚有些恍惚,但他的战斗意识没有丝毫削弱,身体不断地辗转腾挪,每次出手都重击眼球。馆长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也称不上是个人。
就在此刻,他突然发现,眼球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抽取它的能量。
他不知道,是裴雨。
裴雨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眼球虚影的力量,她所在的格子间早就成了一片废墟。门外的怪物一拥而上,被李不休、沈杏子和靳芳园牢牢挡住。其中靳芳园的能力派上了大用场,她的金丝铸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即作盾牌又作武器。
只不过这个能力对她消耗太大,五分钟的功夫,她的脸色就煞白一片,额上冷汗涔涔。
不过裴雨的动作也很快,她的触手张牙舞爪地包裹着眼球,犹如小孩吮吸果冻般将它消化掉,紧接着更多的触手再出现。
另一边发现眼球虚弱的方时渚,在抓住机会展开了蓄力一击。
但还没等他出手,就有一股字体组成的河流浩浩荡荡地冲进来,淹没了馆长,直冲眼球而去。
方时渚看得分明,那是一个个「恨」。
尽管是河,「恨」字却带着足以灼伤人的热度而来,与眼球相互冲击消磨。无数血花夹着字体爆出,字体被消耗,又有新的出现,绵绵无绝期。
在河的另一端,方时渚看到了熟悉的脸。
白皙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沉静的气质,宋清站在门外,托了一下眼镜,冲他露出释然的笑意,颊边两只酒窝。
眼球像那个年轻女孩一样被字包裹着熊熊燃烧起来。
方时渚根本没有出手,就看着人类的傲慢被恨意燃烧殆尽。
他们还是太低估宋清,也太低估联邦大学的学生。
方时渚突然想到她的导师,也想到宋清的档案中。她是什么专业的来着,污染诱变?
一个更适合进入实验室的专业。
眼球消失的一刹,世界重回平静。警报声渐渐消失,污染度断崖式下降。宋清的身影也消散了,阳光重新从那摇摇欲坠的半扇窗中透出,是真实的阳光,不是字。
宋清对他说再见。
裴雨她们所在的格子间也在崩塌,除了萨赫,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眼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消失,她们忍不住流泪,而后视野一片清明。
字体已经消失不见,档案馆以原本的样子出现在她们眼前,就连萨赫“看”到的灰雾也在消退。
“污染结束了,污染区被净化成功了?”李不休有些愕然。
“我安全了!我能活了!”眼镜妹一蹦三尺高。
靳芳园点开了自己的污染监测仪,上面的数值很平稳。
“是谁的功劳?”沈杏子挠挠头,她又变回了那个瘦弱的萌女孩模样。
心有灵犀般,在格子间的对面,他们看到了一片血肉狼藉中的方时渚。
是他。
方时渚也感应到她们的存在,他的眼睛还有疼痛的余韵,不过更加清冽漂亮。战斗过后的紧绷感还没有从他身上消退,他站得笔直,像一柄锋利的剑。
他的眼中充斥着不屈与愤怒,还有一丝不解,宋清的身影犹在眼前,他抹了一把面罩上的血,浓艳的红从他起伏的脸部骨骼上蔓延开,犹如火从山峦的顶峰骤落,裴雨突然觉得,他跟加里一点都不像了。
加里是怀中一弯柔月,永远温和包容地承受她一切奇怪的癖好。但方时渚不是,他是一块冷硬的灰黑色石头,是孤独的宝剑,匣中夜鸣。
此时此刻,裴雨吞下的人类记忆不合时宜地席卷着上古文化在她脑海中肆意游荡。
也许是“吃”得太多了,她模模糊糊的想。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模样被制作成了供人玩乐的智能体,应该会很愤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