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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预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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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日,周四。
晚上八点。
九龙城。
老旧的唐楼门口。
刘盈钰松开抱着周汐云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走吧。”她说。
“我车停在那边。”
周汐云没动。
只是看着她。
刘盈钰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先不回去。”她说。
刘盈钰愣住了。
“什么?”她问。
“你刚才不是说想清楚了吗?”
周汐云点头。
“是想清楚了。”她说。
“但就这样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皱巴巴的。
沾着酒渍和烟灰。
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还有泪痕干了的印子。
嘴唇干裂。
眼睛红肿。
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刘盈钰看着她。
也愣住了。
“你……”她说。
“这几天到底喝了多少?”
周汐云笑了。
笑得有点苦。
“没数。”她说。
“反正不少。”
刘盈钰叹了口气。
“行。”她说。
“那你想怎么样?”
周汐云想了想。
“找个酒店。”她说。
“洗个澡。”
“换身衣服。”
“然后……”
她顿了顿。
刘盈钰等着。
周汐云说。
“然后去买点东西。”
刘盈钰看着她。
“买东西?”她问。
“买什么?”
周汐云说。
“项链。”
“戒指。”
“那些能表达心意的东西。”
刘盈钰愣住了。
“你要……”她没说完。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要说了。”
“要做了。”
“要让她知道。”
“我不是随便说说。”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行。”她说。
“我陪你。”
她们上了车。
刘盈钰开着车。
周汐云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
夜色里的九龙城慢慢往后退。
那些老旧的唐楼。
那些霓虹灯。
那些路边摊。
都一闪而过。
“去哪?”刘盈钰问。
周汐云想了想。
“半岛酒店。”她说。
“先住下。”
刘盈钰看了她一眼。
“挺会选。”她说。
周汐云笑了。
“总不能这个样子回去见她。”她说。
刘盈钰点头。
“也对。”她说。
车往尖沙咀开。
晚上八点四十。
半岛酒店。
刘盈钰把车停在门口。
门童过来开门。
周汐云下车。
站在那扇旋转门前。
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
大堂很豪华。
水晶吊灯。
大理石地板。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她走到前台。
开了一个房间。
刘盈钰跟在后面。
“你先上去洗。”她说。
“我去给你买身衣服。”
周汐云看着她。
“不用。”她说。
“我自己去。”
刘盈钰愣了一下。
“你这样怎么去?”她问。
周汐云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不太适合逛商场。
但她还是说。
“让酒店帮忙买就行。”
“他们有这个服务。”
刘盈钰笑了。
“行。”她说。
“那你先上去。”
“我在这儿等你。”
周汐云点头。
拿了房卡。
上楼。
房间在二十一楼。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很美。
但她没心思看。
直接走进浴室。
打开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
让水冲刷着这几天的疲惫。
那些酒味。
那些烟味。
那些泪痕。
那些害怕。
都冲掉。
她洗了很久。
洗到手指都发皱了才出来。
裹着浴袍。
站在窗边。
看着那片夜景。
想着江葶。
想着她一个人在家。
想着她这几天发的那些消息。
心里又揪了一下。
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想念。
是很想马上见到她。
但不行。
还要等。
还要去买东西。
还要准备那些话。
她拿起电话。
打给前台。
“您好,周小姐。”那边接得很快。
周汐云说。
“我需要买一套衣服。”
“从里到外。”
“尺寸是……”
她报了自己的尺寸。
前台记下来。
“好的,周小姐。”她说。
“我们马上安排。”
“大概一个小时送到。”
周汐云说。
“谢谢。”
挂了电话。
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看着那片夜景。
等着。
晚上九点五十。
衣服送到了。
一套浅灰色的西装。
白色衬衫。
还有内衣和鞋子。
都是顶级品牌。
尺寸刚好。
她换上衣服。
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还是有点差。
眼睛还有点肿。
但比刚才好多了。
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
走出房间。
下楼。
刘盈钰还在大堂等着。
看见她出来。
眼睛亮了。
“哟。”她说。
“像个人了。”
周汐云笑了。
“走吧。”她说。
“去买东西。”
晚上十点二十。
中环。
某家顶级珠宝店。
店面不大。
但装修很奢华。
灯光把那些宝石照得闪闪发亮。
门是关着的。
已经打烊了。
刘盈钰看着那扇门。
“关门了。”她说。
周汐云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
挂了。
“等五分钟。”她说。
刘盈钰看着她。
“你认识人?”她问。
周汐云点头。
“行业内的。”她说。
“认识几个。”
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看见周汐云。
笑了。
“周小姐。”他说。
“好久不见。”
周汐云点头。
“陈总。”她说。
“这么晚打扰了。”
陈总摆手。
“哪里的话。”他说。
“您来就是给我面子。”
他打开门。
请她们进去。
店里很安静。
只有她们三个人。
陈总走到柜台后面。
看着周汐云。
“周小姐想看什么?”他问。
周汐云想了想。
“最好的。”她说。
“宝石。”
“项链。”
“戒指。”
“都要最好的。”
陈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他说。
“您稍等。”
他走进后面的保险库。
出来的时候。
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
放在柜台上。
揭开上面的绒布。
里面的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一颗红宝石。
鸽血红。
很大。
成色极好。
颜色浓得像凝固的血。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周汐云看着那颗宝石。
眼睛亮了。
“缅甸的?”她问。
陈总点头。
“缅甸抹谷。”他说。
“顶级鸽血红。”
“5.8克拉。”
周汐云拿起放大镜。
仔细看。
那些包裹体。
那些纹理。
都在。
是天然的。
是顶级的。
“多少钱。”她问。
陈总说了一个数字。
周汐云的眼睛动了一下。
刘盈钰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那个数字。
够买一套房子了。
周汐云放下放大镜。
看着那颗宝石。
想着江葶戴上它的样子。
一定很美。
“要了。”她说。
陈总笑了。
“好。”他说。
“给您包起来。”
周汐云摇头。
“不急。”她说。
“还要看别的。”
陈总看着她。
“还要?”他问。
周汐云点头。
“项链。”她说。
“戒指。”
“都要。”
陈总又走进保险库。
出来的时候。
又托着几个托盘。
一条红宝石项链。
主石是一颗3.2克拉的鸽血红。
周围镶嵌着碎钻。
很精致。
很奢华。
一对红宝石耳环。
也是鸽血红。
成色和那颗5.8克拉的一样好。
还有一枚戒指。
主石是一颗2.5克拉的鸽血红。
也是顶级成色。
周汐云一件一件看过去。
很仔细。
用放大镜看那些包裹体。
看那些切工。
看那些镶嵌的工艺。
每一件都是顶级的。
每一件都让她想起江葶。
想起她笑的样子。
想起她害羞的样子。
想起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
想起她咬自己的那个晚上。
她忽然笑了。
刘盈钰在旁边看着。
“你笑什么?”她问。
周汐云说。
“想她了。”
刘盈钰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行。”她说。
“那就快买。”
“买完回去。”
周汐云点头。
看着陈总。
“这些。”她说。
“都要。”
陈总的眼睛亮了。
“都要?”他问。
周汐云点头。
“都要。”她说。
“多少钱。”
陈总算了一下。
说了一个数字。
比刚才那颗还多。
刘盈钰在旁边又倒吸一口气。
周汐云没说话。
只是拿出卡。
放在柜台上。
“包起来。”她说。
陈总接过卡。
手有点抖。
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客户。
他很快办完手续。
把那些珠宝一件一件装进丝绒盒里。
放进一个精美的袋子里。
递给周汐云。
“周小姐。”他说。
“恭喜您。”
“那位小姐一定很幸福。”
周汐云接过袋子。
笑了。
“希望吧。”她说。
走出珠宝店。
已经快十二点了。
街上很安静。
只有几辆出租车经过。
刘盈钰看着她手里的袋子。
“花了多少?”她问。
周汐云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又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她说。
“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周汐云笑了。
“值。”她说。
“为了她。”
“什么都值。”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
“那走吧。”
“送你回去。”
周汐云点头。
她们上车。
车往跑马地方向开。
周汐云坐在后座。
抱着那个袋子。
看着窗外。
想着江葶。
想着她看到这些礼物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吗?
会笑吗?
会抱着自己吗?
会骂自己这几天躲起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不管她什么反应。
她都要把那些话说出来。
那些最重要的话。
那句关于一辈子的话。
车在夜色里穿行。
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但不是害怕。
是期待。
是很久没有过的期待。
七月十一日,周四。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跑马地。
刘盈钰的车停在楼下。
车没熄火。
空调开着。
车灯照在面前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上。
十二楼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周汐云坐在副驾驶,抱着那个装着几百万珠宝的袋子,看着那扇窗。
心跳很快。
快到有点喘不过气。
刘盈钰看着她。
“紧张?”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比谈一个亿的生意还紧张。”
刘盈钰笑了。
“正常。”她说。
“我第一次跟沈哲表白的时候。”
“手都在抖。”
周汐云看着她。
“后来呢。”她问。
刘盈钰说。
“后来她笑了。”她说。
“说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周汐云想了想。
“江葶也在等。”她说。
“等我那些话。”
“等很久了。”
刘盈钰看着她。
“那就快上去。”她说。
“别让她再等了。”
周汐云点头。
但没动。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那扇窗。
刘盈钰等了几秒。
“还有事?”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盈钰。”她说。
“问你个事。”
刘盈钰看着她。
“说。”她说。
周汐云说。
“香港哪里的房子好。”
刘盈钰愣住了。
“房子?”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想换个大点的。”
“她现在那间书房太小。”
“写稿不方便。”
“阳台也小。”
“种不了更多柠檬树。”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是……”她说。
“连以后都规划好了?”
周汐云也笑了。
“嗯。”她说。
“想和她一起。”
“想给她更好的。”
“想……”
她没有说完。
刘盈钰接过去。
“想一辈子。”她说。
周汐云点头。
“对。”她说。
“想一辈子。”
刘盈钰想了想。
“浅水湾不错。”她说。
“环境好。”
“安静。”
“适合写稿。”
“也有大阳台。”
“能种很多柠檬树。”
周汐云点头。
“看过。”她说。
“有一套。”
“价格也合适。”
刘盈钰看着她。
“你都看过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之前偷偷去看的。”
“没告诉她。”
刘盈钰笑了。
“你呀。”她说。
“早就想好了。”
“还躲什么。”
周汐云也笑了。
“就是因为想好了。”她说。
“才怕。”
“怕做不到。”
“怕让她失望。”
“怕……”
刘盈钰打断她。
“别怕了。”她说。
“她不要你失望。”
“她只要你。”
“就你。”
周汐云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认真。
很坚定。
和她当年谈生意的时候一样。
她忽然觉得。
有朋友真好。
“谢谢。”她说。
刘盈钰摆手。
“谢什么。”她说。
“应该的。”
她们沉默了几秒。
周汐云又问。
“对了。”她说。
“这几天公司那边怎么样。”
刘盈钰想了想。
“林婉怡的事。”她说。
“我听说了。”
“新加坡那边判了。”
“三年。”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刚出来的消息。”
“她认了。”
刘盈钰说。
“活该。”她说。
“谁让她算计你。”
周汐云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
刘盈钰继续说。
“海关那边呢。”她问。
“货放了吗。”
周汐云点头。
“放了。”她说。
“昨天的事。”
“补了手续。”
“交了罚款。”
刘盈钰看着她。
“多少?”她问。
周汐云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又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她说。
周汐云笑了。
“还好。”她说。
“能承受。”
刘盈钰看着她。
“你这几天。”她说。
“不光躲着喝酒。”
“还在处理这些事?”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白天处理事。”
“晚上躲着喝酒。”
“一边喝一边想她。”
刘盈钰叹了口气。
“你真是……”她说。
“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周汐云笑了。
“废物。”她说。
“我自己知道。”
刘盈钰也笑了。
“对。”她说。
“废物。”
“但现在是准备回家的废物。”
周汐云看着那扇窗。
又看看怀里的袋子。
深吸一口气。
“我上去了。”她说。
刘盈钰点头。
“去吧。”她说。
“她等着呢。”
周汐云推开车门。
下车。
站在车边。
回头看了刘盈钰一眼。
“盈钰。”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谢谢你。”她说。
“这几天。”
“还有今晚。”
刘盈钰笑了。
“行了。”她说。
“别煽情。”
“快上去。”
“说完那些话。”
“明天请我吃饭。”
周汐云笑了。
“好。”她说。
“明天。”
她关上车门。
往楼里走。
刘盈钰坐在车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
笑了。
笑着笑着。
眼眶有点热。
但没哭。
只是发动车子。
开走了。
电梯里。
周汐云抱着那个袋子。
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1。
2。
3。
4。
心跳越来越快。
快到有点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
别怕。
她等着呢。
她爱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都爱。
自己也要勇敢一次。
就一次。
把那些话说出来。
把那颗心交出去。
11。
12。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来。
站在那扇门前。
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出钥匙。
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灯开着。
但没人。
沙发上放着她的电脑。
屏幕还亮着。
茶几上有半杯水。
还有一碟没吃完的水果。
她换了鞋。
轻轻走进去。
看见卧室门开着。
里面亮着灯。
江葶坐在书桌前。
背对着门。
戴着耳机。
正在敲键盘。
很专注。
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周汐云站在那里。
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专注写稿的样子。
看着她偶尔停下来思考的样子。
看着她微微侧头时露出的那颗眼角痣。
她忽然想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走过去。
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叫了一声。
“江葶。”
江葶没听见。
戴着耳机。
还在敲键盘。
周汐云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大一点。
“江葶。”
江葶还是没听见。
周汐云笑了。
她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
轻轻摘掉她的耳机。
江葶愣住了。
转过头。
看见她站在身后。
愣住了。
两秒。
三秒。
五秒。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洗得干干净净的脸。
看着她换的新衣服。
看着她手里那个精美的袋子。
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你回来了。”她说。
声音有点哑。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回来了。”
江葶看着她。
“这几天去哪了。”她问。
周汐云说。
“躲起来了。”
“想清楚一些事。”
江葶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周汐云继续说。
“对不起。”她说。
“让你担心了。”
江葶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知道就好。”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她把那个袋子放在书桌上。
然后蹲下来。
握着江葶的手。
看着她的眼睛。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
“很多话。”
“憋了很久的话。”
“你听好。”
江葶看着她。
等着她。
这一次。
没有电话。
没有打断。
只有她们。
只有这个夜晚。
只有那些终于要说出口的话。
七月十一日,周四。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跑马地公寓。
卧室里。
灯光暖黄。
江葶坐在书桌前,仰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周汐云。
她的眼睛红红的。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她在笑。
因为这个人回来了。
因为她就蹲在自己面前。
因为她的手很暖。
因为她说有话要说。
周汐云握着她的手。
握得很紧。
像是怕她跑掉。
但其实怕跑掉的是自己。
“江葶。”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有点抖。
江葶看着她。
等着。
周汐云深吸一口气。
开始说。
“这几天。”她说。
“我一直在想。”
“想很多事。”
“想那个学姐。”
“想那个年轻的女孩。”
“想程予。”
“想她们看你的眼神。”
“想她们喜欢你。”
“想你……”
她顿了顿。
江葶的心揪了一下。
周汐云继续说。
“想你会不会觉得我老。”
“想你会不会觉得我无趣。”
“想你会不会后悔。”
“想你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
江葶想开口。
周汐云轻轻按住她的手。
“让我说完。”她说。
江葶没动。
周汐云继续说。
“那天在厨房。”她说。
“我有话没说完。”
“被打断了。”
“后来一直想说。”
“但一直不敢说。”
“因为那些话太重了。”
“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我怕。”
“怕自己做不到。”
“怕让你失望。”
“怕辜负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眼眶越来越红。
但她没有停。
“这几天我去了很多地方。”她说。
“那个无人海岸。”
“那个有海鸥的沙滩。”
“那个老酒吧。”
“还有盈钰以前住的那个老房子。”
“我一个人坐着。”
“喝酒。”
“抽烟。”
“想着你。”
“想着那些怕。”
“想着那些没回的消息。”
“你发的那些。”
“三十七条。”
“我每条都看了。”
“很多遍。”
“特别是最后那条。”
她看着江葶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重复。
“‘周汐云。’”
“‘我爱你。’”
“‘不管你在哪。’”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爱你。’”
“‘你听见吗。’”
她说完。
眼泪流下来。
“我听见了。”她说。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但不敢回。”
“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爱。”
“觉得自己会让你失望。”
江葶的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让她继续说。
周汐云深吸一口气。
把最后那些话说出来。
“可是在那个海边。”她说。
“天快亮的时候。”
“我看着那些海鸥。”
“想着你说的话。”
“它们好自由。”
“想去哪就去哪。”
“然后我问自己。”
“你在躲什么?”
“你在怕什么?”
“她说过了。”
“不会改变。”
“一起老。”
“等你。”
“爱你。”
“不管发生什么都爱。”
“你还要怎样?”
她看着江葶。
眼睛红得厉害。
但很亮。
“我忽然想通了。”她说。
“我想和你一起。”
“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你。”
“想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睡。”
“想和你一起老。”
“想和你一起死。”
“想和你在同一块墓碑上刻名字。”
“我想……”
她顿了顿。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
那颗5.8克拉的缅甸鸽血红躺在里面。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红得像一颗心。
江葶愣住了。
看着那颗宝石。
看着它那么红。
那么亮。
那么大。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周汐云看着她。
“这是给你的。”她说。
“不是稿费。”
“不是礼物。”
“是……”
她深吸一口气。
把那句话说出来。
“是聘礼。”
“江葶。”
“你愿意嫁给我吗。”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和她们的心跳声。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的那颗宝石。
看着她红透的眼眶。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
看着她终于说出来的那句话。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笑着笑着。
又哭了。
哭着哭着。
又笑了。
周汐云看着她。
等着。
等了好久。
江葶终于开口。
“周汐云。”她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江葶看着她。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她问。
周汐云摇头。
江葶说。
“从你第一次送我祖母绿的时候。”
“就在等。”
“等你亲口说。”
“等你不再怕。”
“等你敢要我一辈子。”
周汐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她说。
“让你等这么久。”
江葶摇头。
“不用对不起。”她说。
“等到了就行。”
周汐云看着她。
“那……”她问。
“你愿意吗。”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颗痣。
看着她手里的那颗宝石。
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她忽然伸出手。
捧着她的脸。
“周汐云。”她说。
“你听好。”
周汐云看着她。
江葶说。
“我不管你是三十二还是四十二。”
“我不管你有多少白头发。”
“我不管你有多少皱纹。”
“我不管你会不会让我失望。”
“我就要你。”
“就你。”
“听懂了吗。”
周汐云点头。
“听懂了。”她说。
江葶笑了。
“那你还问。”她说。
“我当然愿意。”
周汐云愣住了。
只是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起来。
把江葶从椅子上拉起来。
抱住她。
抱得很紧。
很紧。
江葶把脸埋在她怀里。
也抱着她。
也哭着。
也笑着。
她们抱着。
很久。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亮。
因为她们的心终于连在一起了。
抱了很久。
周汐云松开她。
看着她。
拿起那颗戒指。
那颗2.5克拉的鸽血红。
“我给你戴上。”她说。
江葶点头。
伸出手。
周汐云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好。
那颗红宝石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亮。
江葶看着那颗戒指。
看着它那么红。
那么亮。
那么合适。
她忽然想起周汐云以前送她的那枚银戒指。
上面刻着“云息则风停”。
她一直戴着。
现在又多了这一枚。
两枚戒指。
一个银的。
一个红的。
挤在同一根手指上。
她笑了。
“两个了。”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她说。
“每年一个。”
“每年都买。”
“买到你手指戴不下为止。”
江葶看着她。
“那你怎么戴?”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我也戴。”她说。
“和你一样。”
“每年一个。”
“买到和你一样多。”
江葶笑了。
她踮起脚。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
“说定了。”
周汐云点头。
“说定了。”她说。
她们又吻在一起。
很久。
七月十二日,周五。
中午十二点。
中环。
那家熟悉的粤菜馆。
老地方。
刘盈钰和沈哲已经在了。
刘盈钰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沈哲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短发刚刚过耳垂,脖子上围着那条丝巾。
她们正在说着什么。
头靠得很近。
偶尔笑一下。
门被推开。
周汐云和江葶走进来。
刘盈钰抬起头。
看见她们。
愣住了。
因为江葶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红色的。
很大。
很闪。
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刘盈钰看看那枚戒指。
又看看周汐云。
又看看江葶。
然后她笑了。
“成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成了。”
刘盈钰站起来。
走过去。
看着江葶的手。
“让我看看。”她说。
江葶把手伸出来。
刘盈钰看着那枚戒指。
“5.8克拉?”她问。
周汐云摇头。
“那是项链的。”她说。
“这是2.5克拉的。”
刘盈钰倒吸一口气。
“2.5克拉。”她说。
“那也够贵的。”
周汐云笑了。
“还好。”她说。
刘盈钰看着江葶。
“你答应了?”她问。
江葶点头。
“嗯。”她说。
“答应了。”
刘盈钰笑了。
她抱住江葶。
“恭喜你。”她说。
“终于把这只鸵鸟抓住了。”
江葶也笑了。
“谢谢。”她说。
刘盈钰又看着周汐云。
“你呢。”她说。
“以后还敢躲吗?”
周汐云摇头。
“不敢了。”她说。
“再躲她就咬我。”
大家都笑了。
她们坐下。
点菜。
一桌子的粤菜。
白切鸡。
清蒸鱼。
避风塘炒蟹。
蒜蓉开边虾。
还有一锅老火靓汤。
刘盈钰端起茶杯。
“来。”她说。
“庆祝周汐云终于不废物了。”
周汐云瞪了她一眼。
但笑着。
大家一起碰杯。
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刘盈钰看着周汐云。
“昨晚几点回去的?”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十二点多。”她说。
刘盈钰笑了。
“那后来呢。”她问。
“几点睡的?”
周汐云的脸红了一下。
江葶的脸也红了。
刘盈钰看着她们。
笑得更厉害了。
“懂了懂了。”她说。
“不问了。”
沈哲在旁边也笑了。
她们吃着饭。
聊着天。
刘盈钰忽然问。
“对了。”她说。
“那些珠宝花了多少?”
周汐云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又倒吸一口气。
沈哲也愣住了。
江葶也愣住了。
她看着周汐云。
“这么多?”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值。”
江葶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握住她的手。
“那以后省着点花。”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好。”她说。
“听你的。”
刘盈钰在旁边看着她们。
“行了行了。”她说。
“别在我面前腻歪。”
周汐云没理她。
继续握着江葶的手。
刘盈钰转过头。
看着沈哲。
沈哲也在看她。
她们对视。
笑了。
吃完饭。
她们走出餐馆。
站在门口。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很暖。
刘盈钰牵着沈哲的手。
“那我们走了。”她说。
周汐云点头。
“好。”她说。
“改天再约。”
刘盈钰看着她们。
“好好过日子。”她说。
“别再躲了。”
周汐云笑了。
“知道了。”她说。
刘盈钰和沈哲走了。
周汐云和江葶站在那里。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江葶忽然问。
“周小姐。”
“嗯。”
江葶顿了顿。
“你说。”她说。
“我们会像她们一样吗。”
周汐云想了想。
“会的。”她说。
“比她们还好。”
江葶笑了。
她踮起脚。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她们牵着手。
往家的方向走。
阳光很好。
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七月十五日,周一。
香港。
早晨九点。
跑马地公寓。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江葶还在睡。
昨天晚上写稿写到凌晨三点。
周汐云醒得早。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江葶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
睫毛微微颤着。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无名指上那枚鸽血红戒指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周汐云看着那枚戒指。
笑了。
已经三天了。
她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江葶手上多了这枚戒指。
不习惯自己已经求婚成功。
不习惯她们真的要一辈子了。
但每次看到那枚戒指。
心里就暖一下。
很暖。
她轻轻凑过去。
在江葶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江葶动了动。
没有醒。
只是翻了个身。
继续睡。
周汐云笑了。
她悄悄下了床。
穿上衣服。
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她走到阳台。
看着外面的赛马场。
阳光很好。
绿油油的。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
有生活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房子。
之前和刘盈钰聊过的。
浅水湾那套。
她想去看看。
如果真的合适。
就买下来。
给小江一个惊喜。
她拿出手机。
给刘盈钰发消息。
“今天有空吗。”
刘盈钰的回复在三秒后。
“有。”
“怎么了。”
周汐云说。
“陪我去看房子。”
刘盈钰回复。
“房子?”
“你要买房?”
周汐云说。
“嗯。”
“浅水湾那套。”
“之前说过的。”
刘盈钰回复。
“行。”
“几点。”
周汐云想了想。
“十点。”她说。
“我去接你。”
刘盈钰回复。
“好。”
“等你。”
周汐云放下手机。
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江葶还在睡。
她想了想。
走回卧室。
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
“出门办点事。”
“中午回来。”
“醒了给我发消息。”
“爱你。”
写完。
她轻轻走出房间。
关上门。
上午九点四十。
周汐云的车停在刘盈钰楼下。
刘盈钰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扎起来,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精神。
看见周汐云的车。
她走过来。
拉开车门。
上车。
“怎么突然想去看房子?”她问。
周汐云发动车子。
“早就想看了。”她说。
“之前就偷偷去看过。”
“但没定。”
刘盈钰看着她。
“现在定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想给她一个惊喜。”
刘盈钰笑了。
“什么惊喜?”她问。
周汐云说。
“新房子。”
“大书房。”
“大阳台。”
“能种很多柠檬树。”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周汐云。”她说。
“你完了。”
周汐云看着她。
“什么完了。”她问。
刘盈钰说。
“你彻底栽了。”
“满脑子都是她。”
周汐云笑了。
“嗯。”她说。
“栽了。”
“栽得心甘情愿。”
刘盈钰也笑了。
“行。”她说。
“那就去看。”
“帮你把把关。”
车往浅水湾开。
一路上阳光很好。
海很蓝。
天很蓝。
刘盈钰看着窗外。
“浅水湾的房子可不便宜。”她说。
周汐云点头。
“知道。”她说。
“看过价格了。”
刘盈钰看着她。
“多少钱?”她问。
周汐云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倒吸一口气。
“你疯了?”她问。
周汐云笑了。
“没疯。”她说。
“值。”
刘盈钰看着她。
“那套房子。”她说。
“够你奋斗好几年了。”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但值得。”
“她值得。”
刘盈钰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
“那就买。”
“反正你赚的钱。”
“爱怎么花怎么花。”
上午十点二十。
浅水湾。
那套房子在一栋低密度公寓的十五楼。
电梯直达。
门一打开。
刘盈钰就愣住了。
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
阳光照进来。
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我靠。”刘盈钰说。
“这也太美了。”
周汐云走进去。
站在窗边。
看着那片海。
想着江葶站在这里的样子。
一定很美。
中介是个中年女人。
穿着职业套装。
笑容很专业。
“周小姐。”她说。
“这套房子是我们这里最好的。”
“一百八十平米。”
“三房两厅。”
“主卧带独立卫浴。”
“书房特别大。”
“阳台也很大。”
“可以种很多植物。”
周汐云听着。
点头。
“书房在哪。”她问。
中介带她去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
周汐云的眼睛亮了。
书房很大。
至少二十平米。
一整面墙是落地窗。
可以看到海。
光线特别好。
她想象着江葶在这里写稿的样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偶尔抬头看看海。
偶尔低头敲键盘。
一定很美。
“这个书房。”她说。
“她一定喜欢。”
刘盈钰站在她旁边。
“嗯。”她说。
“特别适合写稿。”
周汐云又去看阳台。
阳台也很大。
至少十几平米。
可以放很多花盆。
可以种很多柠檬树。
她想着江葶在这里浇花的样子。
系着围裙。
拿着水壶。
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笑着。
一定很美。
“这个阳台。”她说。
“可以种二十棵柠檬树。”
刘盈钰笑了。
“二十棵?”她问。
“你们吃得完吗?”
周汐云也笑了。
“吃不完。”她说。
“但可以送人。”
“送给你。”
“送给沈哲。”
“送给苏染。”
刘盈钰看着她。
“你真是……”她说。
“没救了。”
周汐云笑了。
“是没救了。”她说。
“但很幸福。”
她们看完房子。
站在阳台上。
看着那片海。
刘盈钰忽然问。
“决定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就这套。”
刘盈钰看着她。
“不再看看别的?”她问。
周汐云摇头。
“不用。”她说。
“就这套。”
“她一定喜欢。”
刘盈钰笑了。
“行。”她说。
“那就买。”
周汐云转身。
看着中介。
“多少钱?”她问。
中介说了一个数字。
比刚才刘盈钰听到的那个还高一点。
刘盈钰又倒吸一口气。
周汐云没说话。
只是拿出卡。
“买了。”她说。
中介愣住了。
“现在就买?”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现在就买。”
中介接过卡。
手有点抖。
这么多年了。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户。
看一次就买。
不还价。
不犹豫。
直接刷卡。
办完手续。
已经十二点了。
她们走出那栋楼。
站在阳光下。
刘盈钰看着她。
“周汐云。”她说。
“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周汐云想了想。
“没算。”她说。
“反正够花就行。”
刘盈钰叹了口气。
“行。”她说。
“你厉害。”
周汐云笑了。
“走。”她说。
“请你吃饭。”
刘盈钰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什么。”她问。
刘盈钰说。
“房子买了。”
“车呢?”
周汐云愣了一下。
“车?”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你现在这辆车。”
“开了多少年了?”
周汐云想了想。
“五年了。”她说。
刘盈钰说。
“该换了。”
“给她买一辆。”
“她每天跑采访。”
“需要一辆好车。”
周汐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
“走。”
“去看车。”
下午一点。
中环。
某家豪车4S店。
店面很大。
装修很奢华。
各种车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周汐云和刘盈钰走进去。
销售是个年轻男孩。
看见她们。
眼睛亮了。
“两位女士。”他说。
“想看什么车?”
周汐云想了想。
“适合女孩子开的。”她说。
“安全。”
“舒适。”
“好看。”
销售点头。
“这边请。”他说。
他带她们看了一圈。
最后周汐云停在一辆白色的车前面。
流线型的设计。
低调。
但很有质感。
“这是什么?”她问。
销售说。
“这是最新款的。”
“安全性顶级。”
“舒适性也很好。”
“很多女士喜欢这款。”
周汐云打开车门。
坐进去。
内饰很精致。
座椅很舒服。
空间也够大。
她想象着江葶开着这辆车的样子。
去采访。
去跑新闻。
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一定很帅。
她下车。
看着刘盈钰。
“怎么样?”她问。
刘盈钰点头。
“好车。”她说。
“安全。”
“舒适。”
“好看。”
“适合她。”
周汐云笑了。
她看着销售。
“多少钱?”她问。
销售说了一个数字。
周汐云点头。
“买了。”她说。
销售愣住了。
“现在就买?”他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现在就买。”
销售接过卡。
手有点抖。
今天遇到大客户了。
办完手续。
已经两点半了。
她们走出4S店。
站在阳光下。
刘盈钰看着她。
“周汐云。”她说。
“你今天花的钱。”
“够普通人活一辈子了。”
周汐云笑了。
“嗯。”她说。
“但值得。”
刘盈钰看着她。
“你就这么爱她?”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就这么爱。”
“爱到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
“我服了。”
周汐云也笑了。
“走。”她说。
“吃饭。”
“饿了。”
下午三点。
中环。
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很暖。
周汐云端起酒杯。
“谢谢。”她说。
“今天陪我。”
刘盈钰也端起酒杯。
“客气什么。”她说。
“应该的。”
她们碰杯。
喝了一口。
刘盈钰放下杯子。
看着她。
“房子买了。”她说。
“车也买了。”
“接下来呢?”
周汐云想了想。
“接下来。”她说。
“告诉她。”
“给她惊喜。”
刘盈钰点头。
“什么时候?”她问。
周汐云说。
“下个月。”她说。
“她生日。”
“那天给她。”
刘盈钰笑了。
“想得挺周到。”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嗯。”她说。
“想了很久了。”
刘盈钰看着她。
“周汐云。”她说。
“你变了。”
周汐云看着她。
“哪变了。”她问。
刘盈钰说。
“以前你什么都不在乎。”她说。
“现在什么都想得周到。”
“全都是为她。”
周汐云笑了。
“因为她在乎。”她说。
“所以我在乎。”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真好。”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你也是。”她说。
“你和沈哲。”
“也很好。”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我们都很好。”
她们碰杯。
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很好。
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下午五点。
周汐云回到家。
推开门。
屋里飘着饭香。
江葶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她说。
周汐云换了鞋。
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
江葶在炒菜。
没回头。
“事情办完了?”她问。
周汐云靠在门框上。
“嗯。”她说。
“办完了。”
江葶点点头。
把菜装进盘子里。
转过身。
端着那盘菜。
她们对视。
周汐云看着她。
看着她系着围裙的样子。
看着她微微出汗的额头。
看着她眼角那颗痣。
她忽然想起今天买的那套房子。
那个大书房。
那个大阳台。
那些柠檬树。
还有那辆白色的车。
她笑了。
江葶看着她。
“笑什么。”她问。
周汐云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她。
“没什么。”她说。
“就是看你好看。”
江葶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她说。
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周汐云把脸贴在她背上。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我爱你。”她说。
江葶笑了。
“我也爱你。”她说。
她们抱着。
站在厨房里。
锅里还冒着热气。
但她们不在乎。
因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