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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婚礼—周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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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周六。
香港。
跑马地公寓。
晚上九点。
窗外的夜色很深。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笼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江葶靠在周汐云怀里,手里拿着那枚鸽血红戒指,对着灯光看。
那颗宝石在光里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又像一颗燃烧的心。
周汐云搂着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着同一个方向。
“看什么呢。”她问。
江葶笑了。
“看它。”她说。
“怎么看都看不够。”
周汐云也笑了。
“那就多看会儿。”她说。
“看一辈子。”
江葶把戒指戴回无名指上。
和那枚银色的“云息则风停”挤在一起。
两枚戒指。
一个银的,一个红的。
一个素净,一个耀眼。
挤在同一根手指上。
她看着那两枚戒指。
忽然问。
“周小姐。”
“嗯。”
江葶顿了顿。
“你说。”她说。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周汐云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想什么时候。”她问。
江葶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就是突然想到。”
周汐云把她抱紧了一点。
“那现在想想。”她说。
“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江葶靠在她怀里。
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想着这个问题。
什么样的婚礼?
她从来没认真想过。
以前不敢想。
觉得那是别人的事。
和自己无关。
后来有了周汐云。
但还是不敢想太远。
怕想了就实现不了。
现在。
戒指戴在手上了。
房子在看了。
车也买了。
未来好像真的来了。
她忽然有点恍惚。
周汐云感觉到她的沉默。
轻轻问。
“怎么了?”
江葶摇头。
“没什么。”她说。
“就是在想。”
周汐云等着。
江葶想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中式婚礼吧。”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中式?”她问。
江葶点头。
“嗯。”她说。
“就像你当初在贵州救我那个时候一样。”
周汐云愣住了。
贵州。
那个寨子。
那个晚上。
那些打在她身上的拳脚。
那些血。
那些疼。
还有她跪在江葶面前的样子。
她想起那天。
自己浑身是泥。
衣服破烂。
手上全是划破的口子。
膝盖上的血结了痂。
但她跪在那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
说那些话。
说“我爱你”。
说“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江葶那时候穿着红色的嫁衣。
被绑着。
像个木偶。
但看见她的那一刻。
眼睛亮了。
然后哭了。
然后笑了。
然后说“我愿意”。
周汐云想着那些画面。
眼眶有点热。
“为什么想要那样的。”她问。
声音有点哑。
江葶转过身。
面对着她。
很近。
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那天。”她说。
“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周汐云看着她。
江葶继续说。
“那天我穿着红色的衣服。”
“被绑着。”
“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你来了。”
“浑身是泥。”
“浑身是伤。”
“但你还是来了。”
“你跪在我面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说爱我。”
“说求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那时候想。”
“这个人。”
“为了我命都不要了。”
“我这辈子。”
“就是她了。”
周汐云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傻瓜。”她说。
江葶也笑了。
“就傻。”她说。
“就对你傻。”
她伸手擦掉周汐云的眼泪。
“所以。”她说。
“我想要中式婚礼。”
“红色的嫁衣。”
“就像那天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次没有人绑着我。”
“这次是我自愿的。”
“这次是我自己走向你。”
周汐云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让她想哭。
又想笑。
“好。”她说。
“中式婚礼。”
“红色的嫁衣。”
“我等你走向我。”
江葶笑了。
她凑过去。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你要穿什么。”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也穿红色。”她说。
“和你一样。”
“一对新人。”
江葶笑了。
“好。”她说。
“一对新人。”
她们抱着。
很久。
窗外的夜很深。
但屋里很暖。
周汐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说。
“贵州那边。”
“你想不想……”
她没有说完。
江葶知道她想说什么。
“想。”她说。
“等婚礼的时候。”
“我想请奶奶来。”
周汐云看着她。
“奶奶?”她问。
江葶点头。
“嗯。”她说。
“周奶奶。”
“她对我那么好。”
“给我寄酸梅。”
“打电话给我。”
“说那些话。”
“我想让她来。”
“让她看看我们。”
“让她知道。”
“她的孙女。”
“很幸福。”
周汐云听着。
眼眶又热了。
“好。”她说。
“请奶奶来。”
“我亲自去接她。”
江葶笑了。
“那我呢。”她问。
周汐云说。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
“等着我回来。”
“等着穿嫁衣。”
“等着嫁给我。”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的认真。
她笑了。
“好。”她说。
“我等着。”
她们又吻在一起。
很久。
七月二十一日,周日。
早晨。
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江葶醒了。
她睁开眼睛。
周汐云还在睡。
呼吸很轻。
睫毛微微颤着。
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温热的。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看着她嘴角那颗痣。
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和自己一样的戒指。
她笑了。
她轻轻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脸。
周汐云动了动。
没有醒。
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江葶笑了。
她躺在她怀里。
想着昨晚说的那些话。
中式婚礼。
红色嫁衣。
请奶奶来。
她忽然觉得。
未来真的很近了。
近到伸手就能摸到。
近到心跳都能听见。
她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一刻。
八点半。
周汐云醒了。
她睁开眼睛。
看见江葶在看她。
笑了。
“早。”她说。
声音还有点哑。
江葶也笑了。
“早。”她说。
周汐云把她拉近了一点。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她问。
江葶想了想。
“一个小时吧。”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又看着我?”她问。
江葶点头。
“嗯。”她说。
“好看。”
周汐云笑了。
“傻子。”她说。
江葶也笑了。
“就傻。”她说。
“就对你傻。”
她们躺着。
抱着。
很久。
周汐云忽然想起昨晚的话。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婚礼的事。”她说。
“我认真想了。”
江葶看着她。
周汐云说。
“中式婚礼。”
“红色嫁衣。”
“请奶奶来。”
“还有……”
她顿了顿。
江葶等着。
周汐云说。
“我想在浅水湾办。”她说。
“海边。”
“有沙滩。”
“有海鸥。”
“有夕阳。”
“就像我们在西班牙那次一样。”
江葶愣住了。
“浅水湾?”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那里有一套房子。”
“我买了。”
江葶更愣住了。
“买了?”她问。
“什么时候?”
周汐云笑了。
“前几天。”她说。
“和刘盈钰一起去看的。”
“一百八十平米。”
“有大书房。”
“有大阳台。”
“能种二十棵柠檬树。”
“还有……”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车钥匙。
放在江葶手心。
“还有这个。”她说。
江葶低头看。
是一把白色的车钥匙。
上面有一个她认识的车标。
很贵的那种。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她问。
周汐云说。
“给你买的。”她说。
“你每天跑采访。”
“需要一辆好车。”
“安全。”
“舒适。”
“好看。”
“和你一样。”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的笑。
看着那把车钥匙。
看着那枚她昨晚还看不够的戒指。
她的眼泪流下来。
“周汐云。”她说。
“嗯。”
江葶顿了顿。
“你疯了。”她说。
周汐云笑了。
“嗯。”她说。
“疯了。”
“为你疯的。”
江葶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扑进她怀里。
抱住她。
抱得很紧。
“你干嘛。”她说。
“干嘛对我这么好。”
周汐云抱着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你值得。”她说。
“因为我想。”
“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疯的人。”
江葶把脸埋在她怀里。
哭了。
笑着哭。
哭着笑。
周汐云抱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让她哭。
让她笑。
让她把那些情绪都发泄出来。
很久。
江葶抬起头。
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
但亮亮的。
“周汐云。”她说。
“嗯。”
江葶看着她。
“婚礼。”她说。
“我等着。”
“房子。”
“我等着看。”
“车。”
“我等着开。”
“但有一件事。”
周汐云看着她。
江葶说。
“你不能再躲了。”她说。
“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告诉我。”
“我们一起扛。”
“你听见吗。”
周汐云看着她。
看着她的认真。
她点头。
“听见了。”她说。
“以后不躲了。”
“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一起扛。”
江葶笑了。
她凑过去。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她们抱着。
在早晨的阳光里。
很久。
八月十八日,周六。
香港。
浅水湾。
阳光很好。
海很蓝。
天很蓝。
那栋低密度公寓的十五楼,今天格外热闹。
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门上贴着金色的双喜字。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
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那扇门。
门里面。
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新娘房。
江葶坐在镜子前。
穿着大红色的嫁衣。
那是苏州绣娘手工绣的。
整整绣了三个月。
金色的凤凰在红色的缎面上飞舞。
裙摆上缀着小小的珍珠。
每一颗都是周汐云亲自挑的。
她的头发被盘起来。
插着金色的发簪。
那发簪是她奶奶传下来的。
周奶奶亲手给她戴上的。
眼角那颗痣在红色的映衬下。
更明显了。
更好看了。
沈哲站在她身后。
帮她整理头饰。
“紧张吗。”她问。
江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了想。
“有点。”她说。
“但更多的是……”
她顿了顿。
沈哲等着。
江葶笑了。
“是想快点见到她。”她说。
沈哲也笑了。
“快了。”她说。
“还有半小时。”
江葶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红嫁衣的自己。
想着等会儿要走向的那个人。
心跳很快。
很快。
楼下。
海边。
婚礼现场。
白色的沙滩上搭起了红色的喜棚。
棚顶挂着红色的绸缎。
随风飘动。
棚下摆着几十张圆桌。
铺着红色的桌布。
每张桌上都摆着鲜花。
红玫瑰。
白百合。
还有绿色的柠檬枝。
那是周汐云特意要求的。
因为柠檬是她们的故事。
棚的最前方是一个红色的高台。
台上放着两张红色的椅子。
椅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双喜字。
金色的。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周氏珠宝的员工。
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
还有几个自愿来的客户。
都穿着喜庆的衣服。
脸上带着笑。
最前面一桌。
坐着周奶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旗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戴着老花镜。
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是刘盈钰和沈哲。
刘盈钰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特别精神。
沈哲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短发刚刚过耳垂,脖子上围着那条丝巾——江葶送的那条。
她们正在和周奶奶聊天。
“奶奶。”刘盈钰说。
“您孙女今天真漂亮。”
周奶奶笑了。
“那是。”她说。
“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
大家都笑了。
刘盈钰看了看四周。
“汐云呢。”她问。
周奶奶指了指海边。
“在那儿呢。”她说。
“一个人站着。”
“不知道想什么。”
刘盈钰看过去。
周汐云站在海边。
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和江葶那套是一对。
也是手工绣的。
也是金色的凤凰。
她背对着人群。
看着那片海。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盈钰站起来。
走过去。
站在她身边。
“紧张?”她问。
周汐云转过头。
看着她。
笑了。
“有点。”她说。
“比谈一个亿的生意还紧张。”
刘盈钰笑了。
“正常。”她说。
“我第一次见沈哲父母的时候。”
“手心都是汗。”
周汐云看着她。
“后来呢。”她问。
刘盈钰说。
“后来就习惯了。”她说。
“现在天天见。”
周汐云笑了。
她转回头。
看着那片海。
“盈钰。”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谢谢你。”她说。
“一直陪着我。”
刘盈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客气什么。”她说。
“我们是朋友。”
“应该的。”
周汐云看着她。
“你和沈哲。”她说。
“什么时候办。”
刘盈钰的脸红了一下。
“还没想。”她说。
“可能快了。”
周汐云笑了。
“到时候我帮你。”她说。
刘盈钰点头。
“好。”她说。
“说定了。”
她们站在海边。
看着那片蓝。
很久。
吉时到了。
锣鼓响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栋楼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
江葶走出来。
穿着那身红嫁衣。
在阳光下。
红得像一团火。
美得像一幅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美了。
真的太美了。
周汐云站在海边。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她没有动。
只是看着。
看着她走近。
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伴娘。
沈哲和苏染。
都穿着浅粉色的裙子。
都笑着。
江葶走得很慢。
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
每一步都离周汐云更近一点。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周汐云。
看着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红嫁衣。
看着她站在海边的样子。
看着她嘴角那颗痣。
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贵州那个晚上。
想起自己被绑着坐在那里。
想起她浑身是泥地冲进来。
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话。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现在。
不是梦。
是真的。
她穿着红嫁衣。
走向她。
没有人绑着。
没有人拦着。
是她自己选的。
是她自己愿意的。
是她自己走向她的。
她走到周汐云面前。
停下来。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周汐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你来了。”她说。
江葶笑了。
“嗯。”她说。
“我来了。”
她们牵着手。
走上那个红色的高台。
坐在那两张红色的椅子上。
司仪是个很有经验的老人。
声音洪亮。
普通话带着一点粤语腔。
但很喜庆。
“一拜天地——”
她们站起来。
对着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她们转过身。
对着周奶奶鞠躬。
周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直在点头。
“好好好。”她说。
“好孩子。”
“夫妻对拜——”
她们面对面。
看着对方。
深深鞠躬。
那一刻。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只有海浪的声音。
和海鸥的叫声。
还有她们的心跳声。
司仪最后喊。
“送入洞房——”
大家都笑了。
鼓掌。
欢呼。
彩带飘下来。
落在她们身上。
红的。
金的。
银的。
像一场彩色的雨。
江葶看着周汐云。
周汐云也在看她。
她们笑了。
那天晚上。
浅水湾那套新房里。
到处贴着红色的双喜字。
卧室里点着红色的蜡烛。
烛光摇曳。
把整个房间都笼在暖红色的光里。
床上铺着红色的被褥。
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早生贵子”的意思。
虽然她们不会有孩子。
但老人还是坚持要撒。
说是个好彩头。
江葶坐在床边。
穿着红色的睡袍。
头发放下来。
披在肩上。
脸被烛光映得红红的。
眼角那颗痣更明显了。
周汐云站在她面前。
也穿着红色的睡袍。
看着她。
看了很久。
“累吗。”她问。
江葶摇头。
“不累。”她说。
“高兴。”
周汐云笑了。
她走过去。
坐在她身边。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是淡淡的柠檬香。
和平时一样。
但今天好像更浓一点。
“周小姐。”江葶开口。
“嗯。”
江葶顿了顿。
“今天。”她说。
“像做梦一样。”
周汐云笑了。
“不是梦。”她说。
“是真的。”
她伸出手。
轻轻摸着她的脸。
拇指划过她的脸颊。
划过她的眼角。
停在那颗痣旁边。
“这颗痣。”她说。
“从第一次见就喜欢。”
江葶的脸更红了。
“你那时候就注意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一直看着。”
“看着它在你脸上。”
“和你一起笑。”
“和你一起哭。”
“和你一起脸红。”
江葶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
她忽然凑过去。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奖励你的。”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才一下?”她问。
江葶笑了。
“那你要几下。”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很多下。”她说。
“今晚要很多下。”
江葶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躲。
只是看着她。
“好。”她说。
“很多下。”
周汐云笑了。
她低下头。
吻她。
不是轻轻的。
是很认真的。
是很想要的认真。
江葶回应她。
她们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过气。
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
喘着气。
周汐云看着她。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今晚。”她说。
“你是我的了。”
江葶笑了。
“一直都是。”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她又低下头。
吻她的额头。
吻她的眼睛。
吻她的鼻尖。
吻她的嘴唇。
然后往下。
吻她的下巴。
吻她的脖子。
吻她的锁骨。
江葶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手抓着床单。
抓得很紧。
“周小姐。”她喊。
周汐云停下来。
看着她。
“嗯。”
江葶看着她。
“你……”她说。
“故意的?”
周汐云笑了。
“嗯。”她说。
“故意的。”
“就想看你这样。”
江葶瞪着她。
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坏。”她说。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就对你坏。”
她又低下头。
继续吻。
这次吻得更往下。
吻那些不能亲的地方。
江葶的身体微微颤抖。
呼吸越来越急。
“周小姐。”她又喊。
周汐云停下来。
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江葶看着她。
眼睛里有水光。
“你……”她说。
“别停。”
周汐云笑了。
“好。”她说。
“不停。”
那天晚上。
她们在一起。
很久很久。
在红色的烛光里。
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床上。
在彼此的怀里。
窗外的海浪声很轻。
像在给她们伴奏。
与此同时。
刘盈钰和沈哲回到家。
刘盈钰换下那身浅粉色的裙子。
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沈哲洗完澡出来。
躺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她问。
刘盈钰侧过头。
看着她。
“想我们。”她说。
沈哲愣了一下。
“我们?”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今天看汐云她们结婚。”
“忽然也想结了。”
沈哲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你想什么样的。”她问。
刘盈钰想了想。
“西式的吧。”她说。
“在教堂。”
“穿白裙子。”
“像公主一样。”
沈哲笑了。
“你还想当公主?”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就一天。”
“当你的公主。”
沈哲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好。”她说。
“那就当一天公主。”
刘盈钰笑了。
她凑过去。
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说定了。”她说。
沈哲点头。
“说定了。”她说。
她们躺着。
抱着。
很久。
刘盈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说。
“林婉怡那边。”
“判了三年。”
“现在应该在监狱里了。”
沈哲点头。
“活该。”她说。
“谁让她害汐云。”
刘盈钰也点头。
“还有那个程予。”她说。
“后来没再找江葶吧?”
沈哲摇头。
“没有。”她说。
“听说去国外进修了。”
“学新闻。”
刘盈钰笑了。
“也好。”她说。
“年轻。”
“有的是机会。”
沈哲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厚了。”她问。
刘盈钰笑了。
“因为幸福了。”她说。
“幸福的人不计较。”
沈哲也笑了。
她把她抱紧了一点。
“那我们也要一直幸福。”她说。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一直。”
那天晚上。
她们也抱着睡了。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第二天。
香港所有的报纸都登了这条新闻。
“周氏珠宝掌门人周汐云与记者江葶举行婚礼。”
“豪华中式婚礼羡煞旁人。”
还有她们穿着红嫁衣的照片。
在海边。
在阳光下。
在红色的喜棚前。
笑得特别开心。
周汐云看着那份报纸。
笑了。
她想起几个月前。
自己也上过报纸。
那时候是因为贵州的事。
那些记者问她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她说“是”。
说“她值得”。
现在。
那个“她”成了她的妻子。
那些记者又在写她们。
但这次是祝福。
不是质疑。
不是嘲讽。
是祝福。
她把报纸递给江葶。
“你看。”她说。
江葶接过来看。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穿着红嫁衣。
笑得那么开心。
她也笑了。
“真好。”她说。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真好。”
她们靠在一起。
看着那份报纸。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