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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裂帛 ...

  •   晨光一寸寸爬上窗棂。

      沈清辞保持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毯子很轻,却压得她胸口闷痛。那上面残留的温度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皮肤上,不深,却足以让每一寸神经都绷紧、战栗。

      她缓缓坐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桌上那碗粥已经凉透,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晨光斜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她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指甲掐出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经接过苏砚递来的茶,接过他包扎伤口的纱布,也接过他递上的账册和情报。这只手曾以为抓住的是忠诚,是可靠,是乱世中难得的一份依托。

      可现在……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迷茫与痛楚,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寂。

      她掀开毯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走到桌边,她端起那碗凉粥,走到窗边的花盆前——那是一盆半枯的兰草,叶片发黄,了无生气。她将粥缓缓倒进土里,黏稠的米粒渗入干涸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粥里有东西。

      不是毒。如果是毒,她早就能闻出来。是另一种东西——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安神草药的味道。剂量很小,只会让人昏昏欲睡,不会致命。

      王掌柜不会这么做。客栈的规矩,给她的饮食必须绝对干净。

      只有苏砚。

      只有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在她食物里动手脚。为了什么?让她好好睡一觉?还是……不想让她在他离开的时候,察觉到什么?

      沈清辞放下空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过。瓷器冰凉,她的心更冷。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客栈尚未完全苏醒。她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走廊尽头是楼梯,向下通往大堂。她却没有往下走,而是转向另一侧——那里是几间客房,其中一间,是苏砚的。

      她在门前停下。

      门缝里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却没有叩下去。

      叩开了,说什么?

      质问?摊牌?还是像昨夜在密室里那样,继续试探,看他如何用那双平静的眼睛,说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沈清辞的手缓缓垂下。

      她转身,沿着走廊走向尽头那扇不起眼的窄门。那是通往客栈后院的侧门,门外是堆放杂物的小院,再往外,就是客栈的后巷。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积雪未化,白皑皑一片。几口破缸堆在墙角,上面盖着厚厚的雪。院墙不高,墙头也积了雪,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院子。

      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雪地上几行杂乱的脚印——有小二的,有厨娘的,有昨日运送柴火的车夫留下的。

      她的视线停在院墙角落那株老槐树下。

      槐树很老,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树根虬结,一部分裸露在外,上面覆盖着冰雪。树下堆着些断砖碎石,像是多年前修葺院子时剩下的。

      沈清辞走过去。

      雪地上的脚印在这里变得杂乱,分不清是谁的。她在树根旁蹲下,伸出手,拂开积雪。

      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树皮,还有树根缝隙里填塞的泥土和枯叶。她一点点摸索,动作很慢,很仔细。

      忽然,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

      她的动作顿住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缓缓抽出那块砖。
      砖块边缘粗糙,沾着湿冷的泥土和碎冰。后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刚好能塞进一个竹管。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沈清辞的手指在冰冷的空隙里摸索,一寸寸地探过粗糙的内壁。没有竹管,没有纸条,只有凝结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但她指尖触到一点异常——空隙内壁的某处,有一道极浅的、新的刮痕,像是硬物塞入时蹭到的。

      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空了。

      在她来之前,有人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是苏砚吗?还是……来接应的人?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她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任由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粉,扑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指尖那一小块异常的触感上。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在敲打着什么坚固而冰冷的东西。

      沈清辞慢慢将砖块推回原处,用手将周围的积雪拨拢,尽量掩盖住翻动的痕迹。动作依旧沉稳,只是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因为天气。

      走廊里依旧安静。她回到自己的房门前,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沈清辞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压碎骨骼的滞涩感,并没有因为呼吸而减轻分毫。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镇定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

      那块砖下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此刻都不能去动。动了,就意味着她知道了。知道了,就意味着摊牌。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摊牌。

      听风阁内部的情况尚未摸清,太后那边的压力迫在眉睫,萧珩的处境岌岌可危,师尊留下的谜团一个未解……现在,不是和苏砚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更何况……

      沈清辞握紧了茶杯,指尖用力到泛白。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的侥幸。

      万一呢?

      万一是她猜错了?万一是误会?万一那砖下只是他藏匿的、与任务无关的私人物件?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沫,刚冒出来,就被更冰冷的现实压碎。

      安神药的粥,刻意掩饰却仍显异常的账目,师尊信中的警示,昨夜他面对试探时那一闪而过的惊惶,还有刚才……他以为她睡着时,那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太多的异常,指向的就只能是真相。

      一个潜伏的,精密的,耐心的细作。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是为了别的……更隐秘,也更危险的目的。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在他面前卸下过防备吗?有的。在那些熬夜处理阁务的深夜,他会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在她受伤的时候,他会蹙着眉头为她包扎;在她做出危险决定时,他会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句“属下随您去”。
      那些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这世上除了师尊,还有一个人,是可信的。

      原来都是假的。

      所有的关心,所有的忠诚,所有的“随您去”,都是精心编织的戏码。他在演戏,而她,当了真。

      她想起三年前,江南的那个雨夜。

      他浑身是伤倒在那里,眼神虚弱,气息奄奄。她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让她抓不住。
      那时她没多想。乱世里,谁没有几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收留了他,看着他一点点成为听风阁最得力的副手,看着他为她挡刀,为她谋划,为她打理阁中大小事务。

      他叫她“阁主”,却会在她熬夜时默默添茶,会在她受伤时蹙眉,会在她做出危险决定时欲言又止。

      她以为那是忠诚。

      可师尊的信,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自以为是的认知。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愧疚。是算计得逞后的如释重负,也是面对她毫无防备的信任时,一闪而过的……负罪感。

      多么可笑。

      她以为救了一只受伤的孤狼,却不知引来的,是一条早就准备好毒牙的蛇。

      沈清辞放下茶杯,瓷底与木桌轻碰,发出一声脆响。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冷的晨风一下子灌满房间,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暖意,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纷飞。她迎着风,看向后院的方向。那株老槐树只能看到一部分树冠,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需要证据。

      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也需要时间。

      摸清他的目的,他的联络方式,他的背后之人。然后,才能决定……如何处置。

      “处置”这两个字在心里划过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心口慢慢拉过。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不合时宜的软弱压下去。

      乱世之中,心软就是最大的致命伤。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青鸢。

      “师姐。”青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新的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我让厨房重新做了早饭。”她看了一眼窗边冷掉的空碗,没多问,只是将托盘放在桌上,“你多少吃一点。”

      沈清辞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温热适口,没有那股极淡的草药味。

      “你吃过了?”她问。

      “嗯。”青鸢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师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苏副阁主出去了。”

      沈清辞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去哪?”

      “他没说,只交代王掌柜看好客栈,他晚些回来。”青鸢观察着她的神色,“要派人跟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不用。”她摇摇头,“现在跟,容易被他察觉。”她抬眼看向青鸢,“你准备一下,我们今日就离开客栈。”

      青鸢一怔:“离开?去哪?”

      “城南。”沈清辞系好衣带,“崔泓那里。他那里最安全,也最……不引人注意。”

      王掌柜的客栈已经不安全了。苏砚知道这里。无论他是不是那个取走密信的人,这个地方都已经暴露在某种视线之下。她必须立刻转移。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开。清晨的街道行人寥寥,积雪被踩得脏污,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早点的气味。沈清辞和青鸢融入稀疏的人流,拐进错综复杂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雪后的洛阳城银装素裹,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太平盛世的假象。

      沈清辞戴着兜帽,走在人群中。青鸢扮作丫鬟跟在她身后。

      经过皇城前的广场时,沈清辞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百姓,正对着宫墙指指点点。宫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朱红大字在雪地中格外刺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违和,久不视朝。为固国本,安社稷,特立陈王之子萧珏为皇太孙,即日入主东宫,摄理朝政。钦此。”

      落款是“景和七年腊月初八”,盖着玉玺大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玉玺的印泥颜色不对——那是太后的私印仿制的。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青鸢在她耳边低声道。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告示。

      告示旁站着两队金吾卫,手持长戟,虎视眈眈。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想上前细看,立刻被驱赶开。
      “看什么看!朝廷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厉声喝道。

      人群骚动起来,有胆大的低声嘀咕:“陛下才十九岁,就要立皇太孙?这不合祖制啊……”

      “小声点!不要命了!”

      “听说陛下病得厉害,咳血不止,怕是……”

      “嘘——”

      沈清辞转身离开,兜帽下的脸色冰冷。

      还有六天。

      六天后的大朝会,太后就会正式宣布废帝,拥立皇太孙。到那时,一切就来不及了。

      ---

      城南,“醉仙楼”。

      还未到营业的时辰,酒楼大门紧闭,只有后厨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后巷里堆着昨夜倒出的泔水桶,散发着酸馊的气味。

      沈清辞在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有节奏地叩了七下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探出来,是崔泓手下的一个伙计。“东家!”伙计认出沈清辞,立刻精神了,连忙将门拉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两人闪身入内,门立刻关上。里面是个狭小的院子,堆满了酒坛和柴火。穿过院子,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进了酒楼的后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隔夜饭菜的味道。

      崔泓正蹲在炉子前扇火,熬着一锅醒酒汤。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惯常的和善笑容掩盖。

      “阁主?您这是……”他放下蒲扇,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找个安静地方说话。”沈清辞言简意赅。

      崔泓神色一凛,点点头,引着两人穿过杂乱的后堂,推开一面靠墙的货架——货架后面竟是一道向下的暗门。沿着潮湿的石阶往下走,是一间不算大但干燥整洁的地下室,点着油灯,摆着桌椅和床铺,墙边堆着些米粮和酒坛,显然是个应急的藏身之所。

      “这里绝对安全。”崔泓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三人的脸,“除了我,没人知道。连王掌柜那边都不清楚。”

      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老朽听说昨夜回春堂走水,林大夫他……”

      “死了。”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平静,“鬼影堂的人动的手,为了灭口三阴散的事。”

      崔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凝重。

      沈清辞在桌边坐下,摘下面具。“崔老,长话短说。王掌柜的客栈可能已经暴露。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沈清辞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太后的告示看到了?”

      “看到了。”崔泓沉声道。

      “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紫宸殿被围得铁桶一般,消息很难递出来。”崔泓摇头。

      “崔泓,”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崔泓,“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还有几件事。要快,要隐秘。”

      “阁主吩咐。”

      “第一,查清楚鬼影堂最近一个月,所有玄字级以上杀手的动向和接单记录。不惜代价,我要知道是谁雇凶杀了林大夫。”

      “第二,”沈清辞的声音冷了几分,“暗中清查听风阁洛阳总舵及江南、北境等主要分舵,过去三年所有大额银钱往来的最终去向。特别是那些名义模糊、经手人单一的款项。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苏砚。”

      崔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沈清辞,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苏砚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能力强,对阁主忠心耿耿,几乎无可挑剔。

      “阁主,您怀疑苏副阁主……”

      “我只是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再查一查苏砚三年前入阁前的所有经历。他自称是江南破落商贾之子,父母双亡,流落江湖。我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查他出现的时间、地点,接触过的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第三,”她从怀中取出师尊留下的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南疆那条线,青鸢会去。皇陵、苏州、燕山这三处,我需要可靠的人手去查。特别是皇陵,我要知道‘龙脉异动,疑有机关’到底是什么意思。人选你定,必须是绝对的心腹,且与苏砚……没有过多交集。”

      崔泓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重重点头:“老朽明白。皇陵那边,让‘土龙’去,他擅长堪舆风水,祖上就是修皇陵的工匠。苏州盐商线,‘银狐’在那边经营绸缎庄多年,人脉广。燕山前朝余孽……‘夜枭’刚从北境回来,对那边熟。”

      “很好。”沈清辞颔首,“让他们即刻动身,用最隐秘的渠道传递消息。所有调查结果,直接报给你,再由你单独呈报给我。中间环节,越少越好。”

      “是。”
      崔泓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匆匆退出了地下室。

      石阶上方的暗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地下室里只剩下沈清辞和青鸢,还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师姐,”青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问,“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辞缓缓抬起眼。
      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冰冷而决绝的锋芒。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那么,他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她从不手软。

      无论那个人,曾为她挡过多少刀,曾陪她熬过多少夜,曾在她疲惫时递上过热茶。

      错了,就是错了。

      背叛,无可饶恕。

      只是……

      心底某个角落,依旧传来细密的、无法忽视的刺痛。像一根早已扎进去的刺,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触碰,便是钻心的疼。

      她闭上眼,将那股不合时宜的软弱狠狠压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寂。

      “青鸢,你也准备一下,尽快动身去南疆。带上这个。”她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递给青鸢,“这是归鸢阁的‘鸢羽令’,南疆有几个归鸢阁早年布下的暗桩,见此令如见阁主。他们会全力协助你。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青鸢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师姐放心。那你……”

      “我留在洛阳。”沈清辞望向头顶的石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土层,看到外面风云变幻的天空,“这里才是风暴的中心。太后要废帝,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苏砚……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也必有动作。我必须在这里,稳住听风阁,也稳住……局面。”

      她还有龙骧令要交给萧珩。虽然师尊的警告言犹在耳,但龙骧令是萧珩生母遗物,或许真能救他一命。更重要的是,龙骧卫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绝不能落在太后,或者……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另外,”沈清辞补充道,“你此行还有一个任务。查清‘三阴散’的源头,以及……师尊当年去南疆,到底是为了寻什么药,为谁而寻。我总觉得,师尊的死,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青鸢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不久,崔泓去而复返,带来了简单的饭食和清水。

      “阁主,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土龙’他们会在今日之内陆续出发。”崔泓低声道,“另外,王掌柜那边传来消息,说苏副阁主一早离开了客栈,说是去查金吾卫的动静和鬼影堂的线索。”

      沈清辞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温吞吞的,没什么味道。
      “知道了。”她淡淡道,“让他去查。我们按兵不动。崔老,醉仙楼照常营业,但要加强警戒,所有生面孔都要留意。还有,我们在这里的消息,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老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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