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旅》水清歌

6、训练

　　到了周末约定好的时间，慕父带着幽碧凌到慕屡空所就读的高中，处理完剩下的手续。

　　先前已经让幽碧凌来做过笔试测验，现在分数改出来，分班的结果也出了，是A班。

　　“这孩子又是你的谁啊？成绩看着很不错啊。”校长推了推眼镜，翻看着幽碧凌的试卷，每科的分数都很好看。

　　校长啧啧赞叹，抬头看向慕父，半开玩笑地调侃道：“你这是从哪儿挖来的学霸？”

　　慕父跟校长相识，两个人说话便没有那么公事公办。

　　慕父无奈地叹了口气：“亲戚家的孩子，不然还能是谁？你这什么死表情？”

　　“这成绩，要能保持下去，当个状元都不成问题。”

　　慕父很意外，幽碧凌成绩这么好的呀。但他还是坚持低调些，打断校长的话，“好啦，赶紧做正经事。”

　　“行行行。”

　　幽碧凌站在一旁，被几个老师围着。

　　老师们的假期结束了，比学生们早回来，要开会准备新学期的考试工作。这群高三的老师就更是了，任务繁重。

　　但听闻来了个转学生，还是转进高三年级，成绩出来是A班的学生，几个教A班的老师趁着有空来看看他们班的新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啊？”其中有个是A班的班主任，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打听她的信息了。

　　“我姓臧，教化学的，也是A班的班主任，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臧老师好，我叫幽碧凌。”

　　“幽？！”突然有几个老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幽碧凌有些懵，怎么了这是？她姓这个，很值得惊讶吗？

　　“是幽静的那个幽吗？”

　　“嗯。”

　　没想到还能遇到第二个姓这个的人。

　　说到幽这个姓，他们总会莫名想起另一个人。这个学校至今还流传着关于那个人的事迹，一般是用来当正面教材举的例子。

　　幽这个姓很少见，他们所认识的上一个姓幽的人，14岁就跳级进了他们学校，是A班稳定的第一名，年纪最小却甩第二名成绩很多。在他的高中期间，也是很快跳级到高三考上了S市一所知名大学。

　　姓幽的学习成绩都这么好吗？

　　“幽清风你认识吗？”老师们有预感这两个人有关系。

　　这个姓很罕见，当初在老师间就有一些传闻，说幽清风跟慕家有些关系，现在慕家又带来一个姓幽的孩子，很容易联想在一起。

　　听到这三个字，幽碧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幽清风……”她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他的名字。

　　“对，幽清风，你认识吗？这可是我们学校之前一个成绩很厉害的跳级生。”

　　一位年纪稍长的语文老师回忆着，“我以前还教过他呢。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孤僻，不爱跟人交往。可能也是家庭原因，每次家长会父母都不来。来的人跟他看着也不熟。”

　　这个语文老师特别关注班上每个孩子，幽清风与其他人的格格不入便引起她的注意。她有试图跟幽清风交流，但是这个孩子不愿意沟通。

　　直到毕业，语文老师也没打开他的心房，跟他进行交流。这是她的职业生涯中，头一次这么失败。

　　当初幽清风执意让慕家隐瞒住他们的身份，不想让过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低调一些总归好。慕家在A市有钱有势，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

　　所以，也就当初偶然见到慕家人带幽清风办理手续的老师猜可能猜到他们的关系。但在慕家要求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这个事情就在少数几个老师间秘密流传。

　　没多少人知道，幽清风跟慕家有关系。

　　幽清风的家长会来的人，也不过是慕父听从幽清风的意愿随便雇的人。

　　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很多人早已淡忘一切，也只记得一个名字。

　　甚至于最初出现在幽清风身旁的妹妹幽清凌，也没有人记得起。

　　死亡抹灭了一切她存在的痕迹。

　　“应该不认识吧。毕竟那孩子自己说的，他没有家人了。那孩子也挺让人心疼的。”

　　老师们也没等幽碧凌回答，自顾自的说起来。

　　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幽碧凌的姓氏，老师们就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话题的重心也到了幽碧凌身上。

　　“小幽，A班有不少厉害的人，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交流交流成为好朋友。”

　　“我觉得A班的孩子挺好的，虽然缺了几个学期的相处时间，但应该挺好融入的。”

　　幽碧凌有些心不在焉，没在意他们说什么。她还想着刚刚听到的事情。

　　老师口中的幽清风，跟她认识的幽清风不太一样。

　　明明是那么温柔隐忍的一个人，为什么在老师的口中那么孤僻冷漠。

　　莫非是因为她？

　　幽清风确实是从她那段精神混乱的时间里发生变化。她到底为什么会精神混乱，她一直想不起来。

　　看来她的任务繁重，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来到现世已经有好几天了，她的记忆寻找计划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幽碧凌一时间有些茫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事情办完后，慕父便带着幽碧凌离开。

　　回到家，慕父迫不及待把幽碧凌进A班的事情告诉慕母。他们都很开心啊。

　　“太好了！这样你就跟我一个班了。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慕屡空感觉高三的生活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

　　虽然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但有这么多人夸自己，幽碧凌还是觉得很开心。

　　见幽碧凌心情愉悦，慕母已经托人买好海鲜送上门，但感觉不够，又在手机上让附近的大型超市再送点新鲜的食材上门，晚上要做九大簋奖励幽碧凌。

　　慕母在厨房又是煲汤又是炖糖水。慕父则在厨房忙活着炒菜。

　　慕屡空和幽碧凌坐在餐桌前，每人一碗饭前冬瓜薏米水鸭汤。慕父陆陆续续上菜，先是盐水灼有膏的濑尿虾，每一只都很肥，膏很多。

　　接着就是盐焗花螺、煎炒泥鱼。还有大菜鸡煲蟹，慕父掀开砂锅的盖子，幽碧凌和慕屡空眼睛亮亮地盯着这道菜，香气四溢，实在是诱人。

　　他们双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饿了就先吃。我最后灼个菜心就好了。”

　　慕母此时也忙活完了，“先吃先吃。海鲜冷了就不好吃了。下次再换换做椒盐濑尿虾，之前在农庄吃到过好吃，我们也可以试试做。”

　　“算了，还是先喝汤吧。大厨还没吃呢，我先不吃。”

　　虽然慕家没有那种必须等长辈动筷小辈才能吃的家规，平时都是让孩子别等先吃，但是慕屡空和哥哥慕清涧还是想等爸爸妈妈一起坐下后再吃。

　　“好好好。”慕母也欣慰自己的孩子这么懂事。“我炖了雪燕桃胶皂角米糖水，晚点可以吃。养颜又好喝啊。”

　　慕屡空摆手，“你和凌凌喝就可以了。”

　　“还有给你和爸爸做的炖梨，喝不？”

　　“喝！”慕屡空喜欢这个。

　　所有菜上齐后，待慕父到餐桌前落座，大家菜才终于开始吃饭。

　　晚上等到所有人都各自回房间、客厅熄灯后，幽碧凌才悄咪咪关上自己的房间门。这下应该没有人会找她了。

　　幽碧凌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打开自己的窗，这些天她留意过了，她可以踩着屋外砖头的凹槽处一点点翻下去。

　　她动作利索，熟练地踩着砖石，同时借着管道的力量跳到平地。

　　再高的地方她都攀爬过，区区三层楼对幽碧凌而言，再简单不过。

　　她避开所有监控，矫健地翻出慕家，闪身避开所有可以被看见的位置，躲进树丛里。确定不会有人发现才安心停下。

　　“阿棱。”幽碧凌轻声唤着这个名字，捂着心口处那个独特的项链，上面有阿棱留下的法力。她眼神期待地看着虚空。

　　话音刚落，幽碧凌的面前瞬间划开一道空间裂隙，阿棱从里面踏出。

　　他站定在幽碧凌面前，依旧沉默寡言，垂着眼，一动不动。

　　“阿棱，带我去山里。”幽碧凌眼睛亮亮的，语气有点兴奋。

　　“？”

　　阿棱抬起眼眸，环视一圈，夜色渐浓，周遭安安静静的，他有些茫然，“现在？”

　　这对吗？

　　他记得他才看过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应该不是错觉，他没看错才对啊。

　　“不然呢。阿棱阿棱，快带我去。”幽碧凌兴致冲冲。

　　虽然不知道幽碧凌想做什么，但只要她不是去做危险的事，她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做。

　　阿棱在空中又画出那道朱红色的咒文，凭空再次出现一道空间裂隙。不管看多少次，幽碧凌依旧觉得阿棱的异能好酷好厉害。

　　“走吧，小姐。”阿棱回头，握住幽碧凌的手腕，带着她走进空间裂隙中。

　　在里面，幽碧凌只感觉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没有阿棱抓着她，她怕是要在这里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阿棱闭着眼，凭意识识别着方向，拉着幽碧凌往前走。

　　很快，幽碧凌又重新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光。她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发现周边都是树木，她在森林之中。

　　不管体验阿棱的异能多少次，幽碧凌依旧感觉很新鲜。

　　“阿棱，跟我打一架吧。”

　　阿棱：“？”

　　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晚上把他喊出来，他还以为幽碧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来就要跟他打一架？

　　“好不好嘛？”幽碧凌活动着筋骨，“好久没活动过了，我怕生疏了。你陪我练练，顺便看看，我能不能动用我的异能。”

　　“好。”

　　阿棱主动朝着幽碧凌出击，他未动用异能，只是单纯地进行物理攻击，飞踢挥掌，动作直冲命门，他并没有避开要害。

　　幽碧凌眼神认真起来，飞快避开阿棱的攻击，在闪避中逐渐找到了节奏，闪避的间隙也找到了反攻的机会。

　　“接招！”

　　幽碧凌往地上一蹬，借力跃起，试图靠惯性得到更大的攻击力，只是阿棱避得很快，幽碧凌瞬间调整姿势，避免落地时冲击力对自己造成伤害。

　　二人在夜色中一来一回，互不避让，分不出胜负。幽碧凌知道，阿棱没用全力，他还是顾忌着会伤到她。

　　“阿棱，用异能！”

　　幽碧凌觉得光打架，没效果，她还是需要被逼一把。

　　“不行。”阿棱这次主动拒绝，他做不出任何伤害幽碧凌的事情。物理攻击他还能控制力度和范围，不会真的伤到幽碧凌。

　　但是异能不一样，攻击范围无法控制。而且伤害更大。

　　“我的话，你听不听。”幽碧凌此刻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毕竟她名义上还是阿棱的主人。

　　“……”阿棱无言，与幽碧凌僵持在那里。

　　但他还是耐不住幽碧凌的眼神威压。

　　“听。”

　　阿棱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幽碧凌的命令。

　　他手中亮起赤红色的光，阿棱在空中随意书写着一连串看不懂的符文。符文直冲幽碧凌，像条龙盘旋环绕在空中，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幽碧凌站在原地，紧盯符文。

　　阿棱的异能表现是动用力量书写各种咒文，每种咒文都有不同作用。光是空间穿梭和这种攻击方式，可见阿棱的力量高强。

　　在她认识他前，阿棱就已经掌握如此厉害的力量了。

　　但是他的过去，阿棱从未提及。只道自己没有来处，幽碧凌救了他，所以他愿意跟随幽碧凌，做她的奴仆。

　　咒文成链条，环绕着幽碧凌的周边，试图锁住幽碧凌。

　　幽碧凌余光飞快观测周边空间范围，在咒文攻击她之前，挣脱包围圈，跳到一旁的树枝上，以此躲避攻击。

　　阿棱的攻击依旧穷追不舍，幽碧凌不断躲避着。她的躲避能力是很强，但致命的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旦对上异能攻击，她除了躲避，没有反击方法。

　　再高明的逃跑手段，遇上力竭那刻，就是必死的时刻。

　　没有异能傍身，幽碧凌终究无法战胜镜湖的强者。

　　幽碧凌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汗水布满她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

　　“小姐，到此为止吧。”阿棱觉得已经可以了。

　　他的力量太强大，幽碧凌光用肉身跟他拼，是打不过他的。能躲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再来！”幽碧凌擦了一把汗，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她的眼神很坚定，一定要练。

　　阿棱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攻击。

　　幽碧凌好像找到了攻破点，能做到避开咒文，逐渐接近阿棱的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幽碧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进一步强化。

　　她忽然停在原地，深呼吸，手放在胸前，似乎在酝酿什么。

　　阿棱也停止攻击，静静站在远处看着幽碧凌。

　　每次这种情况发生，就是幽碧凌有所感应自己体内力量涌动，似乎能动用异能的时刻。阿棱也期盼着，幽碧凌可以恢复使用异能的能力。

　　只是，时间不断流逝。

　　幽碧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切却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没办法动用异能的力量。

　　“为什么……”幽碧凌有些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为什么还是不行……”

　　她很是挫败。

　　阿棱走到幽碧凌身边，坐下。不说话，就陪她坐在地上。

　　他不像南浔那般会说话，会用各种手段逗幽碧凌开心。他只会默默陪着她。

　　“阿棱，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都没办法使用异能了？”幽碧凌难得有些自暴自弃。

　　“我觉得不会。”阿棱语气认真，“我们不会无缘无故丧失异能，只是缺少一个时机。你说过，你有一部分记忆模糊不清，等你记起，一定能再次使用异能。”

　　这些话，都是她跟阿棱说过的。

　　她的记忆还没找到，恢复异能的机会还有。她怎么还没等到记忆找回，就先放弃呢？

　　“我还没见过你的异能，一定很厉害。”阿棱看着幽碧凌，一直情绪淡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像鼓励，像憧憬。

　　幽碧凌感受到，阿棱真情实感想看见她使用异能的情绪。

　　“我可以动用我的异能做冰雕和各种小玩意。除非我失去所有力量，不然，那是永远不会化的冰。不过那么久没做，不知道我的手艺会不会生疏。”

　　“不管什么样，只要是小姐送的，我都会珍藏。”

　　阿棱抬头看向天空，他和幽碧凌不知不觉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他的过去不值得留恋，他只知道，是这个女孩把他从尸体堆里挖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可以住下的地方。

　　是她，在士兵队伍中阻止了其他人对他的霸凌，让他来到自己身边，做贴身护卫。

　　他得到安稳的生存环境、平等的对待，以及云归影的亲自教导。

　　如此好的生活，付出的代价只是保护好幽碧凌，事事听她的。

　　幽碧凌待他如家人，云归影亦是如此。

　　他一直念着他们的恩情。

　　所以，再强大，阿棱也甘愿做幽碧凌的奴仆。

　　“小姐一定能做到的。”

　　阿棱站起身，朝幽碧凌伸出手，“夜深了，该回去了。今后我会陪小姐多加训练的。”

　　“难得你今天说这么多话。”幽碧凌觉得稀奇，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阿棱，同时也抓住阿棱的手腕。

　　要准备走了。

　　阿棱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有感而发。”

　　他又在空中熟练地画着咒文，一道空间裂隙打开，阿棱带着幽碧凌回到慕家她的房间，他没有离开间隙，见幽碧凌踏出去后，才朝她礼貌行了个礼，“小姐早些休息，我先行离开。”

　　“嗯！今晚辛苦你了阿棱。晚安。”

　　“晚安。”

　　空间裂隙随之泯灭与空中，没留下任何痕迹。

　　洗完澡的幽碧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复盘着晚上的训练，不知不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