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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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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S市。
繁华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少了白日的喧嚣,路上也没几辆车。
一辆车行驶在路上,漆黑的车身隐匿于夜色当中。唯有照明的车灯凸显着它的存在。
这辆车的后座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闭着眼睛,眉头紧蹙着。
开车的陆何内心无比纠结,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几眼后座的男人——他的老板。
车上弥漫着一股十分浓郁的酒味,来源正是车后座正闭目养神的幽清风。
幽清风为了拉合作,夜晚的宴席,一杯接一杯酒往下灌,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可否承受得住。陆何劝不住,本来身为助理,他应该替老板喝酒的,结果都是幽清风喝掉的,他反而没喝。
陆何咽了咽口水,多次心理暗示自己可以之后,才鼓起勇气开口道:“老板,我送你回家吧。”
“不回,去公司。”
幽清风睁开眼,眼神冰冷。他那副长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容在酒意的熏染上,变得更具诱惑,有些艳丽。
只是,陆何感受到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个不能被外貌所欺骗的人。美丽的外表之下是他的狠戾无情。
明明喝了很多酒,偏偏幽清风的眼里十分清明,不见醉意。那漠然的表情给他蒙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管相处多久多受幽清风重用,陆何骨子里还是惧怕他的。
只是,作为一个爱操心的人,陆何还是鼓起勇气劝阻道,“老板,你从创立公司以来一直在拼命工作。”
虽然近几年他一定会在周末给自己放假,然后在周末失去联系,也不知道去干嘛了。在陆何心中,幽清风也不像会给自己放假的样子,就默认他外出办公。
“您今天还喝了这么多酒。该休息了。”
陆何是幽清风刚创立公司便跟在他身边做事的员工,后来成了助理,现在算是他的心腹吧。他是在幽清风身边做事最久的人,权限也最大。
明明幽清风一直很努力在壮大公司,一般人到了这地步,都会想要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挣的钱有命花吧?
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命吗?陆何也看不懂自己的老板。
幽清风好像有一个拼命想努力的目标,但是少了必要的动力。动力丢失久了,纵然他在离目标近在咫尺的位置,也伸不出手去够。
“我很好,没事。”幽清风一身酒气毫无说服力。
陆何也是难得忤逆了自家老板,最后在幽清风一路威胁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把他送回了家。
到了男人住所的大门广场上,陆何坚决不肯走了。幽清风没有办法,喝了酒他也不能开车。只好瞪了助理一眼,便朝着门禁方向走去。陆何上前想要扶他。
“不用。”幽清风开口,“我没醉。”
看着幽清风走路还十分稳当的样子,好像确实没醉。陆何远远看着他进了小区才开车回家。
幽清风默默走在路上,晚风很清凉,吹得他好像清醒了些。只是胃开始有点难受,仿佛有火在灼烧,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身旁没了人,他的醉意和不适才显露在脸上。
回到家后,幽清风马上到浴室,把衬衫顶上几颗束缚他的纽扣解开,趴在洗手池的边缘呕吐起来,吐出的全是酒水和胃酸。难受至极。
他讨厌酒!
不喜欢喝酒!
幽清风一个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光喝酒了。他一边吐,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他死死握住洗手池的边缘,唇边潋滟着水色,眼尾微红,眼眶因为咳嗽而晕染出些许泪水,双眼泪蒙蒙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呕吐完,洗完脸漱完口的幽清风便瘫坐在浴室的地板上。额前的碎发被水浸湿,服贴在他的额头上。幽清风有些难受地闭着眼,微微喘着气。
他这么拼命也只是为了能快点爬到更高些的位置。他必须尽快接触到那群在北镜湖权势滔天、在现世也建立起商业帝国的老东西。他现在暂时还不能踏足北镜湖,太危险了。
离开北镜湖这么多年,他在北镜湖早就没有任何人脉势力,早年与幽家交好的人,要么投奔各大与白钰交好的势力,要么就被杀尽了。唯一一个联系得上的叔叔,也已经从北镜湖退居到南镜湖。
南镜湖和北镜湖划分界线十分清晰,那是一道难以跨越的界线,两部各守着诸多异能强大之人。一般人是不敢轻易通过的。
但也有漏洞,如果实力够强,在人数极少的情况下,还是可以避开耳目悄悄通过。但也基本阻止了规模攻击。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这样带着他们一家五口从北镜湖逃亡到南镜湖。
要想自由通往南北镜湖,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在现世搭桥梁。现世临近镜湖,在A市和S市各有一个进入点。
所以现世暗藏很多大势力的统领者。他们以现世为桥,随意进出南北镜湖。同时也能办理现世的身份,久居于现世,享受没有打打杀杀的安稳。
幽清风思考过,想最快手握资本和权力,得到与那群掌管大势力的统领者见面谈合作的机会。从商会更实际一些,风险大,但搏一搏说不定可以快速累积资本。
事实证明,幽清风赌成功了。他在S市有了自己的事业,公司短时间内也爬到一定高度。如此年轻便能取得如此成就,还没有软肋。很多人包括那群他还暂时接触不到的统领者,都不敢轻易冒犯他。
除了他没有弱点这个原因,还有一点是因为他的姓氏。
毕竟幽这个姓,实在少见。
放眼镜湖,能联想到的这个姓氏的人,便是北镜湖那个根基牢固以炼制高阶法器闻名的幽家。
而幽家那位大少爷以拥有极其罕见且强悍的异能这件事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这个与那位少爷同名的幽清风,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在白钰的大范围绞杀中,被灭门的幽家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那群家伙格外忌惮着幽清风,谁知道这家伙藏着什么底牌,他的异能只会比过去更强大,他从未展露过,他们无法估计。
况且,心里只有复仇且毫无软肋的疯子可是很可怕的,他们不敢轻易动幽清风,万一他要同归于尽,他们可逃不过。
“呼。”
幽清风深深呼出一口气。脑子里闪过家人死去的画面,他的父亲、母亲、弟弟,以及幽碧凌。包括其他幽家成员,虽然没亲眼目睹,但也从父亲口中得知他们的死讯。
他恨啊,怎么能不恨?这副身体只要能撑到他复仇成功就好了。
他的亲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他活着像具行尸走肉,心中只有复仇这一个念头。喝垮身体又如何,反正没有人在意他。
这些年一直他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打从考上大学离开慕家,便一直是一个人。只有偶尔,云归影会来看看他。幽清风一个人默默过着一天又一天,与所有相识的人几乎都失去联系。
一个人的日子很苦,也很孤独。没人关心照顾,什么事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他创业到公司成立,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
幽清风长着一张格外勾人的脸,因为这张脸,在底层时,有好几个有钱有权的女人看中他想要包养他,连不少男人也相中他。其中不乏有人耍些下作恶心的手段。这些都是他的阴影。
他为了逃避吃了很多苦。他才不会出卖自己!也不会落到那些人手里!能熬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但是没关系,他现在成功了。积累了不少资本。
可还不够!以他现在的地位还不够高,还要再努力一点!
幽清风无力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浸泡着他的身躯。
他的身体渐渐亮起一丝苍绿色的光,他体内的能量转变成枝条蔓延开来,长满整个浴室,最后开出几朵鲜艳的花,花散发出特别独特的香气。幽清风闭着眼睛仰着头靠在浴缸边缘,闻着安神的花香,皱起的眉头才松了几分。
彻底平复好后,蔓延的枝条才消失,幽清风收回了异能的意象,一切恢复正常。
幽清风艰难地起身,头晕欲裂,胃如同火灼烧般的疼。
他缓缓走向厨房,随意煮了碗清汤面,一小把虾皮,几块瘦肉,几片菜叶,一小把葱花。他吃完了胃才总渐渐感觉好了些。
再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灌下后便躺在床上,沉沉地闭了眼。
累,真的好累!
已经数不清多久没休息过,幽清风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也不怪陆何强制他回来休息。
幽清风侧躺着身子,抱着被子蜷缩着。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贴在心口处。
这个世界如此恶心残忍,只有她可以慰藉一下他的心。只有她了……
照片上是幽碧凌,面容看着还比较青涩,像是近几年偷拍的成品。
女孩身穿白色的裙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洁白无瑕的玉足浸在清凉的海水中,长发如瀑,海风吹动着发丝和裙摆。她看向海边,一双银灰色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眼眸,就像剔透的玻璃珠。
很美好,像天使一样。
这些年幽清风就守着这张照片努力活着,抑制着他那无数次想要崩溃和发疯的情绪。
“清凌……”睡梦中的男人蜷缩着身子,手揪着被子,下意识梦呓起女孩曾经的名字。他想她了,很想很想,想抱抱她,想跟她说说话。
她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一个在乎的人。只是连她不要他了……
每每做梦,都是幽碧凌在血泊中,那惨不忍睹的死相。差点以为这辈子她就这么残忍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浑浑噩噩地活着,却没想到她竟然复活了。这真是意外惊喜。
他每天呆呆地守在病房前,好不容易盼到幽碧凌醒来,她在医院醒来见他的第一面却是歇斯底里地吼叫,“滚开!我讨厌哥哥!我不想见到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我死……”
说着说着,她莫名其妙开始笑,笑得癫狂又破碎,笑完又开始痛哭,她把手边能丢的全部丢到地上后,捂着头崩溃尖叫。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是我害了所有人!是我!她想杀的人是我!是我害了爸爸妈妈!弟弟也死了!啊!我就是个被诅咒的怪物!”
每次他的出现都会引起幽碧凌的情绪崩溃。
这些年,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见她。连云归影带走她让他跟着一起时,明明是想跟她一起走的,却突然没了勇气。
她的绝望和厌恶让幽清风这么多年都没敢光明正大见她。
幽清风只敢跟着云归影偷偷摸摸去见幽碧凌,只是偷偷看着,不出声。每隔一段时间,幽清风就会偷偷摸摸回去,躲起来悄悄地看看她,确定幽碧凌有没有好好的。
想见她,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