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旅》水清歌

5、告别

　　天渐渐黑起来，南浔也准备要走了。

　　“南浔，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幽碧凌依依不舍看着南浔。

　　“我努力挤时间好不好？最近有些忙，可能做不到每周看你。”南浔难得决定不要与幽碧凌见面这么频繁，他还是害怕，幽碧凌会过早发现他的秘密。

　　“好吧。”幽碧凌有些失望，因为以往南浔每次都会准时来看她。为什么反而到了现世，距离更近了，他却不能准时找她。

　　“没事，你来了可以到我住的地方找我。”

　　“你住哪儿？”

　　“以前收养过我的叔叔阿姨家里。我把地址发你啊。”

　　“以前收养你的叔叔阿姨？”

　　那不就是慕家！

　　南浔面露难色，“我可能不方便去你现在住的地方接你。以后你出来找我可以吗？”

　　“慕叔叔和慕阿姨人很好的啊。为什么不方便？”幽碧凌疑惑。

　　“我在A市不便多加走动。”

　　“为什么？”幽碧凌依旧不解。

　　南浔哄着她，“不问了好不好。”

　　“哦。”

　　虽然幽碧凌还是很好奇，但南浔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临近告别，马上就要分开了，幽碧凌很不舍。

　　幽碧凌把买的那一袋面包塞到南浔手里。

　　“面包你拿着路上吃。你戴着口罩这么久，不吃东西肯定饿了。正好还剩不少，你带回去吧。本来想留着明天当早餐的。下次你要补偿我。”

　　“好。想吃什么，都带你去。”

　　幽碧凌又把装着奶茶的袋子勾在他的手腕上，“刚刚你都没喝奶茶。里面还有一杯我的，但是不好喝，麻烦你帮我丢掉了。”

　　“好。”

　　不管幽碧凌说什么，南浔都答应。

　　南浔将幽碧凌拥入怀中，给予她一个拥抱。他紧紧地抱着幽碧凌，舍不得和她分开。

　　这次分开，就要好久不能见了。

　　好不容易幽碧凌来现世离他近一点了，但他却要克制着不能见她。

　　都怪他说错话了。

　　南浔想每天都可以见到幽碧凌。

　　但A市不是他的安全地，容易暴露身份。再想见她，也要小心翼翼的。A市这个地方，最好少来。

　　不然。

　　他精心布局的一切将化为乌有。

　　幽碧凌依偎在他的怀里，脸庞贴着他的胸膛，很安心。今天南浔格外主动，没有再推开她，幽碧凌很开心。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间不要太长。”幽碧凌亲近的人不多，南浔就是其中之一。幽碧凌对南浔的依恋可能比她认知中还要多。

　　“嗯。”

　　“南浔。”幽碧凌语气放软，喊着他的名字。

　　“怎么啦？”

　　“还没分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幽碧凌抱紧了些，“我猜，你来A市不方便对吧？”

　　幽碧凌从南浔的表现已经猜出几分，虽然她不知道原因。

　　“但你要记得回我信息。等我找回记忆，我会去S市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见面。”

　　“好。”

　　南浔轻叹一口气，她总是这么聪明，所以他会害怕她猜到一切。

　　“南浔，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南浔听到这个早就知道的答案，还是没忍住红了耳根。

　　“是啊。”幽碧凌眼神很认真。

　　南浔看着她的眼神，一时情不自禁，隔着口罩，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幽碧凌呆在原地，脸红得厉害，眼神有些恍惚。

　　“我走了。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南浔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懊恼。也只能故作镇定跟幽碧凌道别。

　　“哦，好。”幽碧凌一时间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听从南浔的安排乖乖往地铁口走。

　　看着幽碧凌进了地铁口，南浔才慢慢走回他停车的地方。

　　说实话，回去的时间也没那么紧急。

　　只是，再晚一点，慕家人该担心了。

　　想让她回去好好吃饭。

　　南浔找到他停车的地方上了车，没急着离开。他将两台手机扔到一旁的副驾驶位置上，扯下口罩，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路灯映照下，影约可见，一张五官优越、生得过于貌美的脸。

　　南浔并不像他说的，丑到怕吓着幽碧凌。

　　南浔摁亮车灯，俊美的容貌清晰起来。

　　他垂着眸，打开面包袋子。里面有一个小袋子松松的，像是打开过。南浔拿起那个包装袋打开。

　　那是幽碧凌咬过一口的面包，应该不合她口味，只咬了小小一口。南浔没多纠结，就着那个幽碧凌咬过的口，一口咬下去。

　　不难吃。

　　但确实不是幽碧凌喜欢的味道。

　　一旁，还有几乎没动过的奶茶。南浔也没看他的那杯奶茶一眼，反而拿起另一杯插过吸管的喝。

　　叮--

　　有信息。

　　南浔其中一台手机屏幕亮起，不是他在幽碧凌面前用的那台。他没在意，只是一口一口啃着面包。

　　亮起的手机屏保隐约可见，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似乎是两个年纪不大的人。

　　一高一矮，轮廓像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跟南浔待的时间有点久，幽碧凌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有点晚。

　　“凌凌，终于回来啦。正好菜都熟了，可以吃饭了。”

　　“好。”

　　慕母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出去玩了吗？”

　　幽碧凌点点头，“嗯。有朋友来找我。”

　　“下次可以带朋友到家里做客啊。”

　　“好。”

　　“屡空今天就带朋友回来了。”

　　顺着慕母的视线看去，客厅那里，慕屡空跟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在打游戏。

　　“那是屡空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到时候让屡空给你介绍一下。以后一个学校，多个朋友多照应，是吧。”

　　慕母亲切地揉揉幽碧凌的脸，“你慕叔叔在厨房做饭。你去洗手，马上就有饭吃。”

　　“嗯。”

　　幽碧凌收拾好便到了客厅，刚好慕屡空他们的游戏结束了。

　　慕屡空看见幽碧凌，朝她挥挥手，“回来啦。”

　　“我说你怎么放我鸽子了。原来是家里多了个漂亮妹妹。”

　　慕屡空那位朋友打趣着他，“不给介绍一下。”

　　“啧。”慕屡空开玩笑似的打了他一下，勾着他的肩膀看向幽碧凌，“喏，我妹妹，幽碧凌。”

　　“你好？”幽碧凌有一点点拘谨。

　　“你好啊。我是霍遍南，跟这家伙十几年交情。”

　　霍遍南看着大大咧咧的，跟慕屡空一个性格。但就是这种性格，容易让幽碧凌放松下来。

　　“你这是哪里来的妹妹啊，从来没听说过。”

　　“亲戚家的。”

　　“这样啊。”

　　“开学时，她会跟我们一个学校。记得多照顾她啊。”

　　“行。”

　　开饭了，霍遍南和慕屡空一样话比较密，餐桌上很热闹。

　　幽碧凌安安静静吃着菜，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他们说话。

　　看得出慕屡空和霍遍南感情很好，应该也是经常来慕家，他跟慕母和慕父的关系看着很亲近。

　　霍遍南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

　　“下次把翎风跟桥亭也一起喊来，这样多热闹啊。正好让他们也认识一下你妹妹。对吧屡空。”

　　慕屡空笑着看向幽碧凌，“我还有两个玩得好的朋友，下次再带你认识。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这么说起来，翎风小时候好像总是被带去我爷爷家玩。下次我们可以去我爷爷奶奶家玩，凌凌你也很久没见爷爷奶奶了吧，爷爷奶奶经常念叨着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到时候一起去啊。”

　　“好。”

　　幽碧凌很久没见过慕家的爷爷奶奶了。这是最初收养她和幽清风的老夫妇，也是慕屡空的爷爷奶奶。

　　有点想念他们了。

　　饭后，霍遍南便告别大家回去了。

　　“凌凌，周末我带你去学校办理一下转学的事情啊。可能要摸个底测试一下，这几天先准备一下。”

　　慕父洗完碗就来跟幽碧凌说这个消息。

　　“要是能进A班，你就可以和屡空一个班了。”

　　“成绩够高就可以进A班对吗？”

　　“对。A班是理科尖子班，B班是文科尖子班。剩下的就是按选科分配的普通班。”

　　幽碧凌填的选科是物化生，要进尖子班，就是去A班。

　　“我会好好准备的。”幽碧凌眼神坚定，“进了A班，我就有把握可以考去S市了。”

　　慕父眼神诧异，“S市？”

　　这丫头怎么突然想去S市了。

　　“你不想留在A市吗？”慕父有种看着乖女儿要跑去很远的地方不回来的心酸感。

　　“我要去S市找我男朋友。”幽碧凌一本正经看着慕父，神情认真，不似说假话。

　　幽碧凌回想今天南浔的吻，觉得他应该是想要和自己在一起了。这样他们算定情了吧。

　　“咳咳咳！”慕父喝着水差点被呛到。

　　“男……男朋友！”慕父满脸震惊，家里最大的都还没谈过恋爱，这个最小的都有对象啦！

　　“怎么啦？”幽碧凌面露不解，“叔叔，在我家那边的习惯是18岁就可以结婚了。我现在也不算早恋。虽然他没跟我表白，但是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什么！不跟你表白还想着和你在一起！”慕父满脸痛心，“凌凌，这种男人不能要啊！光吊着你不给你名分！这不妥妥的渣男吗！还让你一个小姑娘跑这么远去找他！居心何在！你在那无依无靠，家里离得这么远，明晃晃的居心不叵。”

　　“他不是渣男，他人很好的。”幽碧凌想替南浔辩解，“他只是觉得我还太小了，想等我长大。”

　　慕父还是觉得这是个不择手段给幽碧凌灌迷魂汤的小崽子，“你看看，这就是不想负责。”

　　“可是云叔叔都同意我们在一起啊。”

　　云归影对她也说过，如果对象是南浔，他挺放心的。

　　他偶尔也会开开她和南浔的玩笑，云归影似乎都已经默认他们在一起了。

　　加上今天的事更坚定了幽碧凌的想法。

　　所以啊，南浔在幽碧凌的心中就是男朋友。

　　慕父僵在原地，什么？同意了？

　　“他是云叔叔认识的人，知根知底肯定不会有问题。他真的对我很好啊。”幽碧凌真的很喜欢南浔。

　　她可以看见南浔眼里也全是她，他们肯定是双向奔赴、相互喜欢的。

　　她仔细考虑过她的未来了。等她在A市找回自己的记忆，恢复异能就去S市。那里有南浔和幽清风，还是北镜湖的进入点。

　　她打算去那边扩张人脉势力，找机会进入北镜湖。

　　“那个人是谁啊？”虽然有了云归影担保，但慕父还是不放心。

　　“叫南浔，在S市有自己的事业。叔叔，你就放心，他很好的。”

　　幽碧凌掏出照片给慕父看。

　　是他们今天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戴着口罩的青年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眉眼，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其出众的气质。

　　论长相跟幽碧凌挺配的。

　　“长得还行。怎么戴着口罩啊？没有正脸照吗？”

　　“没有。他不爱拍照。”幽碧凌为南浔找借口。

　　“神神秘秘的……”慕父盯着照片中的南浔，总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忍不住想要叫人查一查这个叫南浔的人的底细。不然他不放心。

　　“慕叔叔，不用担心。我看人很准的。”幽碧凌能感受到，南浔对她的好无所图，就是单纯喜欢她。

　　“我知道。”慕父也知道，幽碧凌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云归影都同意，那应该也没问题。云归影那么疼她，肯定会为她考虑好一切。

　　“你也要矜持一点。不能让他太容易得到所有，知道吗？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慕父苦口婆心对幽碧凌说。

　　“我知道的。”

　　“知道就行。”慕父还是觉得不放心，改天还得让老婆再给幽碧凌科普一点知识，让她照顾好自己。

　　——

　　此刻，南镜湖。

　　天色很黑，湖边静悄悄的，只是雾很浓，视野不清晰。

　　一个道身影停留在岸边许久。

　　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他的容貌看着很年轻，长相艳丽得有些雌雄莫辨。

　　他闭着眼，静心感应着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归影睁开眼，看向身后，有一个人朝自己走来。

　　近看会发现，那个人瞳孔涣散，像被操纵了一般。

　　“裴渡？”云归影慢慢束起自己那头长发，咬着皮筋，语气漫不经心的。

　　“嗯。”

　　云归影早已习惯，裴渡不方便到南镜湖，便总是操纵着不同的傀儡来见他，给他汇报北镜湖的情况。

　　云归影静静听着傀儡汇报完北镜湖的情报。近几年的局势大差不差，白钰退居二线，不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培养了个接班人，作为她的传达工具。

　　几个大势力占据大头，王族依旧式微。

　　这几方就这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稳定，谁也不敢动谁的地盘。

　　傀儡汇报完便安静下来，等云归影发话。

　　云归影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问起，“她……还好吗？”

　　傀儡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算好吧。”

　　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

　　云归影神情撅撅的，“没事就离开吧。”

　　“还有一件事……”傀儡没急着走，“小姐的近况，她想知道。”

　　云归影听到了跟幽碧凌相关的才稍微回神，“挺好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云归影自幽碧凌离开，没心情留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便在外静心修炼了好几天。说起来，他也好久没留意外面的信息了。

　　“我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好。”傀儡这才告退。

　　见傀儡离开，云归影又走回湖边，盯着湖面一动不动。

　　雾气很浓，他的身影隐匿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