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水清歌

4、闲逛

　　“想吃哪个味道？树莓吗？”南浔点开小程序，下意识询问幽碧凌。

　　幽碧凌确实最喜欢树莓味的冰淇淋。

　　“你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啊。”幽碧凌眯起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南浔顿了顿，滑动屏幕的手指慌乱立刻滑过树莓那个味道，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咽了咽口水才回答，“听云叔叔说的。”

　　“哦。”幽碧凌没再问下去，南浔也没再开口。

　　幽碧凌低着头翻看口味，南浔感觉自己多说容易说漏嘴一些事情，他不敢再开口，但又忍不住想和幽碧凌说话。

　　“你吃吗？”幽碧凌已经选好了两个口味。长大了没人管，可以多吃一个球。

　　“不吃了。”吃东西就要摘下口罩，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暂时不能在幽碧凌面前暴露他的长相。

　　初见时匆忙戴上的面具，一戴就是三年。

　　南浔很珍视现在可以和幽碧凌相处的时光。他不敢赌，面具摘下后，他会不会再也没办法接触幽碧凌。

　　“就我一个人吃呀，那多没意思。”

　　她眼神嗔怪，“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他们关系如此亲密，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看看他的脸。

　　“不管长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南浔眼神复杂，不知如何开口，“你不会想看到这张脸的。”

　　听懂南浔的潜台词，幽碧凌也不追问下去了。

　　每次她想跟他更进一步，南浔都会把她阻挡在外。

　　他们明明可以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

　　在前台，幽碧凌看着店员拿着纸杯，给她挖了两个好大的冰淇淋球。

　　幽碧凌接过后立马挖了一口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格外酸甜清爽的口感，幽碧凌很喜欢，这个味道会让她回想起和幽清风在A市的时光。

　　“要在这里吃完吗？”南浔询问道。

　　“边走边吃。”

　　“好。”

　　他们没有目的地，随意走着。

　　走进一家商场，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大牌的实体店，装潢高级，路过的地方都带着高级的香气。

　　不少人路过店铺只是在外面打量一下，但很快就离去。

　　幽碧凌好奇四处张望着，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的方式，让她对一切都很好奇，可以放心体验。

　　在镜湖，幽碧凌长期生活在云归影的保护圈内，接触到的人很少。只有云归影、阿棱、上课的老师和几个照顾她的人。还有每周可以见一次的南浔。

　　她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云归影是为了保护她，才将她安置在一个安全人少的地方。

　　地方很大，其实也无所谓。

　　幽碧凌在镜湖养病养了很久，除了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以她当时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外出。

　　后来好些时，阿棱或者南浔，偶尔会在云归影同意下，带着伪装好的幽碧凌溜去外面看看。

　　“喜欢什么，可以进去看看。我都可以买给你。”南浔见幽碧凌似乎对什么都好奇，不由得唇角上扬。

　　“我有钱，可以自己买。”

　　临走前，云归影给了她一张卡，帮她用手机绑定好。里面有一笔巨款。

　　云归影在A市有自己的基金公司，早年眼光毒辣，投资了不少如今发展得很好的公司，累积不少财富。

　　镜湖和现世的货币不互通。云归影没结婚，无儿无女，也没有家人，身边就一个收养的幽碧凌。他把幽碧凌当女儿带大，什么东西都留给她，怕她过不好。

　　虽然慕家也给了幽碧凌不少生活费，但是，幽碧凌还是觉得用云归影给她的生活费比较安心。

　　“我想买给你。”

　　南浔还是坚持给幽碧凌送东西。

　　见此，幽碧凌也不拒绝，想找找平价一点的东西，这样就不会拂了他的心意。

　　路过一家香水店，幽碧凌忍不住踏进去，看中了一款香水，特别好闻，深得她的心。就是价格有些贵，不过以云归影给她的生活费来看，好像也不算什么。

　　她刚想付钱，南浔就拿着香水帮她开单子，拿下那瓶香水。顺便帮她还买了一款她多看了一眼喜欢但没拿的香水。

　　幽碧凌怔愣了一下，“不用，我来。”

　　一旁柜台小姐姐笑眯眯扫了南浔手机上的付款码。

　　“让您的男朋友付吧，给女朋友送的礼物不用自己付，对吧。”

　　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南浔听到柜台小姐姐的话后笑了，他也没解释什么。反而惹得幽碧凌有些羞涩。

　　他们没在一起呢。

　　南浔提着袋子，牵着幽碧凌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啊。”幽碧凌暗搓搓想试探一下南浔的想法。

　　他该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总要在他们感情升温的那刻，又把他们的关系推到好朋友之间。

　　南浔明知道她的喜欢，也从来没拒绝过她的亲近。

　　云归影也说过，除了她，南浔没有其他暧昧的对象。

　　最开始，南浔是以云归影好友的身份认识她的。可后来，她就发现，南浔每次到来都是为了她。

　　他确实认识云归影，却不是因为云归影才每个星期都抽空来。南浔每次来都只会跟她待在一起。

　　为什么？

　　明明他们以前不认识啊。

　　幽碧凌有些不解。

　　“解释什么？”南浔故作不懂。

　　“她们说你是我男朋友。”

　　“镜湖不是也有人这么说，你也没解释过。”南浔一直有听见，幽碧凌家中的老师和身边的人，会在他不在时，打趣称他为幽碧凌的小男友。

　　没有幽碧凌的默许，他们不会一直这么称呼。

　　原来他知道。

　　幽碧凌一时间心虚。

　　南浔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幽碧凌的手心，幽碧凌觉得痒，便抓住他的手指。

　　“那是……”

　　她的老师和照顾她生活的人看见南浔，会打趣说，小姐的小男友又来了。

　　她们似乎都默认南浔是她的男朋友，以后要入赘到云家的。

　　对此，幽碧凌从来没有解释过，因为她喜欢南浔。所以喜欢听见这些话。

　　“我……”幽碧凌的秘密被戳破，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她想挣开他握着自己的手。南浔却紧紧握住，不给她机会。

　　“没有怪你。我也不想解释。”南浔安抚道，“你现在还小，所以……有些话还要再等等才能说。”

　　南浔虽镜湖出身，但长期生活在现世，所以观念更贴近于现世，他会觉得幽碧凌未成年，还小。可以亲近些，但不可以早恋。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结果。

　　一旦被幽碧凌认出伪装下的那张脸，他偷来的与幽碧凌相处的时光，也再也无法拥有。

　　南浔想跟她再亲近些，但是又怕幽碧凌迟早有一天会和他分开。不想因为私欲，占她便宜。

　　所以他总会在意识到他们过于亲近时，将幽碧凌推到安全的位置。

　　“不小了。”幽碧凌又靠近南浔一点点。

　　镜湖18岁就可以结婚了。她马上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现在谈个恋爱而已，不算早恋。

　　“好，不小了。是我还没准备好，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南浔无法对她许下承诺，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法长久维系。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他真实的面容，那一天，也是他们关系结束的日子。

　　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能再进一步发展他们的关系。可是他总是忍不住靠近。

　　从普通的友人到现在的暧昧不清。南浔承认，他做不到远离幽碧凌。

　　至少在她发现之前，他还能享受这一段偷来的时光。

　　“我允许啦。”幽碧凌心情立马好起来。只要不是拒绝她就行。

　　“不过，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幽碧凌还是觉得有些贵。

　　“你喜欢啊。不用给我省的。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我来这边闯荡了几年，有自己的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好。”南浔很认真，他执着地望着幽碧凌。

　　“我没有家人，身边只有你。我用不了这么多，想给你花。”

　　幽碧凌默默握紧他的手，又不小心触及他的伤心事了。

　　“没事，我的家人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啊。我有院长叔叔，你们也认识，他好像也挺喜欢你的。还有阿棱啊，虽然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人很好的。”

　　“阿棱也算你的家人？”南浔语气酸涩。

　　“他一直陪着我啊，就是家人。”幽碧凌会把可以一直陪伴她的人，都划分到家人里面。身边的人太少了，所以她会特别想把亲近的人，都划分为一个有温度的词语中。

　　家人，这个词听着就很温暖。

　　她想要有很多很多家人。

　　但最想的还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被父母寄养在幽家，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他们了。

　　“你只有这些家人吗？不是还有一个？”南浔的手，无意识抓紧了些，“哥哥……”

　　幽碧凌的呼吸突然滞住。

　　“没有。”

　　幽碧凌语气生硬，反倒像欲盖拟彰。

　　她和幽清风现在都这样了，哪有什么哥哥。她本来也只是寄养在幽家的孩子。没有血缘，唯一的关系也断了。

　　幽清风不想见她，他们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什么哥哥妹妹的，也就念着那一点长大的情感。

　　南浔听了幽碧凌的话，顿时呆滞在原地，动作僵硬。

　　“那幽……”清风算什么？

　　南浔还没问完，便被打断。

　　“南浔。”幽碧凌转移话题，“我想去那里看看。”

　　南浔口罩下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后悔了。

　　不该提这些的。

　　南浔有些失落。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得到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了，他宁愿没听见。

　　他们刚好经过一家面包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创意面包和蛋糕，香甜的气息包围住整家面包店，在门口就能嗅到好闻的味道。

　　幽碧凌把南浔拽进去，南浔拿着碟子，亦步亦趋跟着幽碧凌的身后，她想吃什么，就帮她夹什么。

　　只不过，南浔看上去没有刚刚那么精神。

　　幽碧凌看着哪个都想吃，买了好几个。

　　然后又拖着南浔去买奶茶，随意买了张电影票去看电影。

　　幽碧凌咬着面包，挺香。但是奶茶一般般。喝了几口就放一边。她又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依旧不合她口味，又放回袋子里。

　　她无心看电影，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电影院没人，就他们两个，附近座位空荡荡的。

　　一旁，南浔已经很久没动静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感觉是累了。合着双眼，呼吸绵长。

　　幽碧凌侧过身，一瞬不瞬看着他。

　　她轻轻取下他的眼镜，他的眼睫很长，光是眉眼就已经让她挪不开眼。

　　他的口罩之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幽碧凌的手不知不觉伸向南浔的口罩，想要摘下，刚碰上。

　　“！”

　　南浔猛地攥住她的手，醒了。

　　幽碧凌被吓了一跳。

　　“做什么？”因为还没睡醒，南浔的声音还很沙哑。

　　幽碧凌一时间心虚，无言以对。

　　“清凌……”他嘴里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幽碧凌恍惚了一会儿，南浔喊她名字的次数不多，但是，他偏偏和那个人一样，在众多喊她小名的人中，偏偏爱喊她曾经的名字——清凌。

　　“不可以。求你了，别摘。”南浔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用着最会让她心软的眼神恳求她。

　　“好不好嘛。”他语气放软着，脸贴向她的手，深情的眼眸满是柔情。

　　南浔难得如此亲近她，幽碧凌根本无法拒绝这一连套的动作。

　　“好。不摘。”幽碧凌想抽回手，

　　但南浔不放。他半眯着眼，隔着口罩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

　　幽碧凌顿时脸涨红，眼神慌乱，心跳加速。

　　“真乖。”

　　他把头枕在她的肩膀处，“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嘛～”

　　隔着口罩，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你的心跳好快哦。”他突然轻笑，鼻尖蹭过她脖子。

　　“南浔……”

　　幽碧凌浑身绷紧，她总会被他一些亲昵的小动作整得自己慌乱无比。

　　“好。”

　　幽碧凌心猿意马，眼神飘忽。

　　幸好熄着灯，周边没人。不然她真的承受不住南浔这一连套操作。太勾人了。

　　呼吸之间，都能嗅到男人独特的冷香。

　　是他的味道。

　　他的头发软软的，撩得她颈窝处痒痒的。

　　幽碧凌不敢乱动，眼睛直直看着电影。

　　南浔转移了幽碧凌的注意力后，他依旧靠在她的肩膀处，舍不得离开。好不容易阻止幽碧凌的动作，南浔松了一口气。

　　幽碧凌一直都好奇他长什么样。经过刚刚的事情，他更不敢摘下口罩。

　　南浔垂着眸，装出来的温顺可怜顿时全无。他神色略深，注视着自己紧握幽碧凌的手。

　　明明不该这样的，可他还是鬼迷心窍地做了这些。

　　就当他自私吧。

　　不然他真的没机会了。

　　恨他也好，反正他现在不想再克制自己的情感。

　　能骗幽碧凌一时，但骗不了幽碧凌一世。总有一天，这层面具会有揭露之时。

　　至少被在她发现前，他还能安心和她相处。

　　电影结束了，他们在周边继续逛逛，幽碧凌随意问着南浔的现状。

　　幽碧凌大概了解，南浔自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就已经在S市创业，扩建自己的势力。如今在S市发展得不错。

　　“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秘密。不过，你见到那个名字时，一定会认出来的。”南浔垂着眸，看不清里面暗藏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是S市？”

　　“A市可以进入南镜湖，而S市可以进入北镜湖。我是北镜湖之人，现在流离失所，没办法直接踏入。”

　　如果可以，他也想早点前往北镜湖。

　　只是，没有根据地，也没有拉拢的势力。只身一人前往，是绝境。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布下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在现世还要顾虑这边的法律和造成的影响，但镜湖不同。

　　以南浔现在的名声，镜湖都知道他的存在。

　　“S市……”幽碧凌嘴里喃喃自语着。

　　说起来，她在A市找到她的记忆后，下一个目的地，就是S市。

　　一些原因，云归影无法踏入北镜湖。但幽碧凌知道，云归影有一个挂念之人在北镜湖。

　　无论是为了云归影，还是她自己也要回到她的出生之地，为死去的养父母一家报仇。S市作为进出北镜湖的地点，幽碧凌无疑一定会踏入。

　　而且，幽清风好像大学也考到S市来着，以慕家人的说法，幽清风很大概率会在S市。不知道未来能不能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