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难求》雨落梧

5、危机四伏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内激起一阵回音。
　　夜枭正靠在破旧的沙发上抽烟，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手里的烟头还没扔掉，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当看到门口那两个身影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夸张的嘲讽笑意。
　　“哟，稀客啊。”夜枭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碾灭，“陆大少爷，季教授，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穿一条裤子了？是来搞慈善捐款的吗？”
　　陆沉一身黑色作战服，肩章上还沾着刚才战斗留下的灰尘，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没有理会夜枭的挑衅，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昏暗的厂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简易行军床上。
　　林默正蜷缩在那里睡觉，身上盖着夜枭那件满是机油味的皮衣，呼吸均匀。
　　看到人没事，陆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向夜枭，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去。
　　“砰！”
　　夜枭早有防备，侧头躲过，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撞向陆沉的胸口。
　　“操，见面就打，你这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夜枭骂骂咧咧地跳开，手里已经多了一把□□。
　　“把人交出来。”陆沉根本不废话，从后腰拔出一把重型手枪，直接顶在夜枭的脑门上，“现在，立刻。”
　　冰冷的枪管抵着额头，夜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陆沉的鼻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疯狂的挑衅：“陆沉，你吓唬谁呢？你敢开枪吗？开了枪，这破地方塌了，你的小未婚妻也得陪葬。”
　　陆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扣下去。
　　“陆少，冷静点。”
　　一直站在门口的季言终于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便携式医疗箱，看起来不像是来抢人的，像是来郊游的。
　　“在这里动武解决不了问题。”季言越过剑拔弩张的两人，目光落在熟睡的林默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而且，你没发现吗？林默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陆沉皱眉，眼角余光瞥见林默似乎被吵醒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手不安分地抓着身上的衣服。
　　那是发情期躁动的前兆。
　　陆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夜枭横跨一步拦住。
　　“让开！”陆沉低吼。
　　“这是我的地盘。”夜枭双手抱胸，一脸欠揍，“想见人，排队。”
　　“夜枭，你别太过分。”季言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试图拉开距离，“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
　　“合作？”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和这俩伪君子合作？季言，你脑子进水了吧？刚才在庄园，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季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刚才在庄园，我是为了掩护你们撤退。现在，我是为了保住林默的命。”
　　这句话成功让夜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陆沉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季言。
　　“林默的腺体受损严重，刚才强行注射了抑制剂，又经历了高强度的精神刺激，现在已经处于假性发情期的边缘。”季言指了指角落里的林默，“如果你们现在继续在这里大吼大叫，或者强行给他注入任何信息素，他的腺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彻底坏死。”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看向林默，只见少年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有些涣散。
　　“小默默……”夜枭也顾不上跟两人对峙了，转身就要往林默那边跑。
　　“站住。”陆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过去刺激他。”
　　“我去你大爷的！”夜枭反手甩开陆沉，“他是我带回来的，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陆沉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能处理还让他受这种罪？看看他脖子上的伤，是你干的吧？夜枭，你就是个疯子，只会毁了他！”
　　这句话戳中了夜枭的痛处。他看着林默颈侧那枚自己留下的、有些狰狞的临时标记，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老子乐意！他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标记就怎么标记！”
　　“够了！”
　　一声虚弱的呵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林默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了他大打出手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都闭嘴……”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烦死了……”
　　陆沉和夜枭同时闭了嘴。
　　只有季言走上前，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镇定剂，熟练地给林默注射进去。
　　“谢谢……”林默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好点了吗？”季言温和地问，顺手帮林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陆沉和夜枭同时炸毛了。
　　“季言，你的手放哪呢？”陆沉一把拍开季言的手。
　　“别碰他！”夜枭也冲过来，把林默往身后一拉，“离他远点！”
　　林默被他们推来搡去，本来就头晕，现在更晕了。他皱着眉头，一把推开夜枭的胸口：“别碰我……头晕。”
　　夜枭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陆沉趁机上前，想要扶住林默，却被林默躲开了。
　　“你也别碰我。”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小默默，哥哥错了……”夜枭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讨好地凑过来，“我不推了，我不跟你大哥吵架了，你别生气。”
　　“谁是你大哥？”陆沉咬牙切齿。
　　“行行行，未来大哥，行了吧？”夜枭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季言，“还有你，季教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把小默默带走做实验，门都没有！”
　　季言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在履行医生的职责。林默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专业的治疗，而不是跟着你在垃圾堆里流浪。”
　　“流浪怎么了？”夜枭梗着脖子，“跟着哥哥我，至少没人敢欺负他！不像某些人，只会拿家族规矩压人！”
　　“起码我能给他名分，给他安稳的生活。”陆沉冷冷地反驳，“夜枭，你什么都给不了他，除了危险。”
　　“名分？安稳？”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是想把他关在金丝笼里当摆设吧？小默默才不喜欢那种生活！”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林默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默靠在墙上，看着这三个身份迥异、性格迥异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是霸道强势的豪门继承人，一个是温文尔雅的精英科学家，还有一个是疯狂偏执的地下首领。
　　他们都想占有他，却又都不完全了解他。
　　“我不想跟任何人走。”林默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三人的眼睛，“我要留在这里。”
　　“什么？”陆沉皱眉。
　　“我说，我要留在这里。”林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这是我的选择。”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就想揉林默的头发：“好小子！有骨气！不愧是……”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默的头发，就被陆沉一把抓住。
　　“不行。”陆沉态度强硬，“这里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凭什么不行？”夜枭反手甩开陆沉，“这是小默默的意思！”
　　“他还小，不懂事。”季言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林默，你应该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修复腺体，让你恢复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林默苦笑一声，“季教授，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正常？像以前那样，做个听话的傀儡，等着被你们其中一个人挑选？”
　　季言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林默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眼神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但我不是物品，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就给我一点空间。让我自己决定要去哪里，要跟谁在一起。”
　　说完，林默转身，踉跄地走回角落里的行军床，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留下三个男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咳。”季言率先打破沉默，推了推眼镜，“那个……既然林默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不太好。”
　　“怂货，这就怕了？”夜枭嗤笑一声，但脚底下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发出的声音太大吵到里面的少年。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鼓起的被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松开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声音冷硬：“给他留点吃的。明天早上，我会带营养剂过来。”
　　“凭什么让你带？”夜枭追上去，“我会照顾人！”
　　“你会照顾人？”陆沉回头，眼神轻蔑，“你会做饭吗？你会熬汤吗？你会……”
　　“我不会可以学啊！”夜枭梗着脖子喊道，“再说了，小默默爱吃烧烤！我带他去吃烧烤！”
　　“吃烧烤会加重腺体负担。”季言在一旁凉凉地泼冷水，“建议食用高蛋白、低脂肪的流食。”
　　“流食你大爷！”夜枭回头瞪了季言一眼，“你是想把小默默喂成猪吗？”
　　“至少能保证营养均衡。”季言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
　　陆沉看着这两个还在斗嘴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心累。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被子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偷偷地看着他们。
　　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都小声点。”陆沉低声喝道，“让他睡觉。”
　　夜枭和季言同时闭了嘴。
　　三人就这样，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铁锈味的废弃工厂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陆沉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季言坐在不远处的箱子上，打开光脑处理公务；夜枭则蹲在行军床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他那把宝贝匕首。
　　虽然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似乎淡了一些。
　　夜枭擦完刀，抬头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季言，突然咧嘴一笑：“喂，你们说，咱们仨现在像不像三个等着媳妇生孩子的老公？”
　　“滚。”陆沉眼皮都没抬。
　　“比喻不恰当。”季言头也不抬地纠正，“这是封建社会的一夫多妻制，不符合现代伦理道德。”
　　“切，装什么正经。”夜枭撇撇嘴，把刀插回腰间，躺倒在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们都找来了，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眼神变得有些幽深：“‘黑鲨’的人肯定也快到了。到时候又是场硬仗。你们要是怕死，现在滚还来得及。”
　　陆沉睁开眼，冷笑一声：“这好像是我的台词。”
　　季言合上光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的研究团队已经在外围布置了防御系统。虽然比不上陆家的火力，但应付几个杂碎应该没问题。”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行啊，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要穿一条裤子了。”
　　“别恶心人。”陆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角落里，林默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这三个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为了某种共同的目的而暂时休战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麻烦不断，虽然危机四伏。
　　但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些……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