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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磕磕巴巴 “郁竹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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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初洮青拉着郁竹舟的手做了多少个约定,每说出口一句话,初洮青都自问自答,并且把他和郁竹舟的拇指按在一块儿。
像是对方真的同意了一样。
“可以一起看电影出去玩吗?”
“可以的。”
“可以十指相扣在亮着灯的河边散步吗?”
“可以的。”
“可以每天都有早安吻和晚安吻吗?”
“可以的。”
“可以每天都黏着你吗?”
“可以的。”
微风吹动薄纱窗帘,暖黄的光线将网格花纹映在地板床边。一道细细的阴影落到郁竹舟放在床边的左手手指上,是自然铸就的戒指。
仅此瞬间。
初洮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在充斥着消毒水味和医疗仪器滴滴声的病房里,在阳光和煦光影斑驳的下午里,在他的十八岁里。
初洮青庄重而又虔诚,“可以和我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吗?”
怎么会回答。
初洮青垂着眼睛笑了笑,说着说着,怎么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放在床上的大拇指指尖被蹭了蹭,拉钩的最后一个步骤完成。
初洮青目光久久落在相握着的手掌。
“你答应了。”
“不准反悔哦。”
郁竹舟是在第二天早晨醒的,半个多月的昏迷导致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四肢无力,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张开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从初步的检查结果来看,脑部没有损伤,后续好好配合康复治疗的话是可以做到没有后遗症的。
年轻人恢复速度要快一些,适应能力相较于老年人来说要强,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不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刚醒过来的几天,郁竹舟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被绑在床上站几十分钟,并且除了简单的吞咽动作之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摆布。
由于说不了话,需要从简单的拼音字母还有数字学起,两三天后,郁竹舟已经可以断断续续说话了。
只是很慢很磕巴,说起来很费劲儿。
郁宇在的时候郁竹舟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换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盯着时,郁竹舟越发不自然,不过几分钟过去,心跳渐渐开始加快。
在冰冷的仪器监视之下,身体任何变化都被反映在数据面板上,什么都遮掩不住。
一开始还能藏,后来超过一定数值,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声音传入耳朵的一瞬间,无形中开启了丢脸倒计时。
当初洮青看向郁竹舟身侧的屏幕时,郁竹舟心都要死了。
“郁哥是哪里不舒服吗?心跳好快哦。”目光从波动的数字移到郁竹舟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只唇色还有些发白。
初洮青拨开郁竹舟脸侧的黑色长发,低头蹭了蹭他鼻尖,“觉得无聊吗,可以给你放动画片看。”
身边的人点开手机,郁竹舟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里小猪佩奇几个字,从熟悉的音效响起来便宛如进入某种噩梦循环。
高高的山坡从眼前划过,初洮青忽然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播放下一集,“这集昨天看过了。”
说完看着郁竹舟不解的表情,初洮青笑盈盈地解释道,“医生说现在还不可以看剧情紧张容易引起情绪波动的节目,要求节奏舒缓的话,动画片很合适啊。郁哥想看别的嘛,可以换,轻轻点头摇头或者是说一个字都可以的。”
郁竹舟醒来之后除了日常的康复训练练习外不常说话,检测报告上显示没有问题,但其实是无法确定郁竹舟在记忆上有无损伤。
知道郁竹舟还能认出来自己,初洮青松了口气。
“初......”
是要喊他的名字么。
初洮青唇角弯着,认真地听,在听到下一个字时愣了下。
“初......初......”
有了第一遍的基础,接着再喊时要顺畅许多。
“你想起来了。”鼻尖有点酸,初洮青红着眼睛看郁竹舟。
“......嗯。”
所有的。
郁竹舟虚握了下手掌,眼睛望向初洮青的脸,说话很慢很慢,“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谁也无法预料到那如同往常般普通的一天会以此种结局收尾。
记忆里独独被遗忘的人再次被想起时,郁竹舟明白自己错失了很多东西。
“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错。”
翻涌的情绪持续不过几秒,初洮青听到郁竹舟又说,“换......动......漫。”
拒绝地干脆,“不可以,热血番恋爱番治愈番都不可以看,大喜大悲都是不行的。”
郁竹舟眼神里表露不赞同,他不管看什么心情都是很稳定的。
然而初洮青看了郁竹舟一会儿,果断点开了播放键。
“你小时......候,就......不听......我......的话。”
磕巴的语气里还能听出些怨气,初洮青被逗乐了,“郁竹舟你不能冤枉我,我哪有不听你的话?”
郁竹舟义正辞严,“你......不喊......哥哥。”
记得这么清,初洮青果断改口,“哥哥。”
黑色眼瞳不由自主睁大了点,配上冷淡的脸,很大的反差感。
“哥哥现在只能看动画片,现在还不能看别的,不过可以给哥哥换别的动画片,小马宝莉怎么样。我现在算听哥哥的话了吗,哥哥有没有一点开心呢。”
脸颊发烫,郁竹舟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了。
确实如此,初洮青凑近在郁竹舟脸侧亲了一口,不依不饶道,“哥哥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我听着呢。说起来,我记得一开始我是喊郁哥的,不太一样吗。看起来你很喜欢哥哥这个称呼,我说对了吗?”
郁竹舟视线躲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许......说......了。”
本来话就很少,又多了说话不利索的毛病,硬撑着想要辩解时,脸都憋红了才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字眼,可怜兮兮的。
“好哦。”初洮青盯着郁竹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意犹未尽地,枕在床边,勾着郁竹舟的手指玩。
隔了一会儿,仪器又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短促,却在脑海里呈现出了回音的效果。
郁竹舟抿着唇,若是忽视掉氤氲着水色的眼瞳和颤颤巍巍的睫毛,倒也有种冷若冰霜的气质。
一脸无辜地看向屏幕上一百的多的数字,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嫌疑归到了他身上,初洮青拖着长音,“郁竹舟我什么都没做。”
真心实意半点都无,被仪器的声音扰得有些恼火,郁竹舟心里气愤愤地想,那难道就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吗。
由于那枚芯片在身体里存在时间过久,手术后没留下后遗症,可到底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人的身体不是机器,就算是置换零件也需要适应期,更何况是大脑这样比较重要的器官。
不仅存在四肢无力的症状,医生告知初洮青病人醒来后身体神经感官会较之前更为敏感,尤其是颈侧、胸、腰、腿内侧等地方对触碰反应比较明显,在衣服选择方面要注意面料的选择。
日常生活影响不是很大,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慢慢好转,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
初洮青看着密密麻麻标记着地点的位置,沉默了会儿。刚刚他只是轻轻抓了下郁竹舟的手心。
郁竹舟觉得哪里不对,“你......有事......情......瞒我。”
“郁哥你真的想知道吗?知道也不会开心的。”
话到这份上,郁竹舟猜测,“我......期末......挂科?”
初洮青没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郁竹舟的发顶,“怎么还想着这事儿呢。放心吧,稳稳的没有一点问题。没告诉你的事是关于你身体的事,医生说你一段时间身体会对外物比较敏感,不过随着时间会渐渐变好,可以回到你之前的状态。”
说到这儿初洮青顿了一下,颇有些雪上加霜的意思,回到之前么。
那其实也没怎么不敏感。
“......哦。”郁竹舟态度平静地接受了,不是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也不是明知无力改变于是选择坦然,而是没有概念。
原来只是这样。
“给你做个示范。”懵圈的表情落入眼里,初洮青俯身,相当有献身精神。
鼻息间嗅到初洮青身上干净的皂香,郁竹舟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脑袋一片空白,直愣愣地注视着初洮青缓缓低头,最脆弱也最无防备的喉结被轻轻舔舐,舌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软骨,颈间湿热。
颤栗酥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脊椎骨,不剩多少的思绪促使郁竹舟产生了立刻就要抬走的念头。
事与愿违,脑袋不由自主往后仰着,发丝擦在身后垫着的枕头上,下巴到颈间的线条绷紧,嗓子间的呜咽碎得不成调。
仿佛坠入水中不会呼吸了般,胸腔剧烈起伏着。脖颈毫无遮挡着暴露在对方眼里,薄薄一层皮肤磨得发红,仅仅持续了几秒便忽然丧失了力气瘫软在床上,肌肉松懈下来,被子下的双腿被带得微微分开。
初洮青再抬眼时,便看到郁竹舟半阖着的失焦的眼睛,眼尾挂着透明的泪珠,下一秒便顺着脸颊滑入鬓发。唇瓣启开一条缝隙,身体微微发抖着喘气。
完蛋,好像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