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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残阳似血 定位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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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伤口就结了痂。走路虽不至于一瘸一拐,却难免会有一脚深一脚浅的情况,好在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郁宇又开始忙着加班,因而这几天郁竹舟直接就住到了楼下。
从泡温泉的地方那个回去之后,郁竹舟室友们又相继发来问候的消息,就连一放假都不知道跑哪里玩的连启也突然在手机上冒出了头。
回完消息,郁竹舟站在玄关,抬眼看到初洮青走过来,揽着他在唇角上亲了一下。
“我送你去。”
“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不熟路。”
初洮青低头又亲了一下,“可以顺的,我想送你去。”
“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初洮青抱着郁竹舟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磨蹭了好一会儿,真正出门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抬头看着眼前的研究所,郁竹舟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相隔了十几年的记忆,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刚刚发生过一样。可早已变了面貌的一砖一瓦明晃晃地提醒着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掩盖掉一切,表面上仍井然有序地运行着,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感应门自动向两侧拉开,郁竹舟迈进门的瞬间想,以前进来前要先登记信息的。
七岁的孩子穿着白色印花短袖和浅灰色长裤,个子勉强比桌子高一点。不知是从哪里找到的塑料小凳子,踩上去,胳膊勉强撑着桌面,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报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郁竹舟,郁是一个有和一个耳朵旁,竹是竹子的竹,舟是有小船的意思的那个舟。”
等了几秒钟,戴着牛仔渔夫帽的男孩仰了仰脑袋,“叔叔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写。”
“行,别着急啊。”
负责登记信息的人在本子上写好信息,告诉他要去的地方要怎么走。
听见合上笔的声音,郁竹舟从凳子上下来,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把凳子擦干净后放回原来的地方。
电梯门开了,郁竹舟看到里面没人松了口气,进去后举高手臂按了五楼的按键,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装了两个饭盒纸袋子。
这时候五楼几乎没什么人,除了实验没做完的人,大部分都不在。
敲门的声音响了三下,接着是短短的一声“进”。
办公室门没有动,里面的人感到疑惑,只好走过去把门拉开。
“许芸峥女士,您的外卖到啦!由郁宇和郁竹舟独家制作,请查收一下,记得给个好评哦。”
白衬衣黑裤的许芸峥视线向下,举着袋子的郁竹舟小脸紧张兮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看着她。
长发在脑后盘着,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身上带着很淡的消毒水味。黑色眼瞳弯弯的,蹲下身故意逗他,“还要有一个标准的微笑才可以收哦。”
踌躇了一会儿,男孩捏紧了手里的袋子,目光瞥瞥地面又瞥瞥正笑着看他的许芸峥。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郁竹舟小脸红扑扑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小小的梨涡转瞬即逝。
“宝宝很棒,自己一个人过来给我送饭啊。”许芸峥接过袋子,拉着郁竹舟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许芸峥总是喜欢这么喊他,小时候还好,长大了点,郁竹舟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蹭了蹭鼻尖,“我现在是大孩子了,这对我来说很简单的,妈妈我下次还给你送。”
见许芸峥打开了饭盒,荤素搭配的菜色旁边是切好的水果,郁竹舟往前坐了坐,“妈妈你猜哪个是我做的?”
面露难色,许芸峥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底气不足地指了指那个一眼就选中的答案,“是水果沙拉吗?摆盘很漂亮也很可爱,看得出来非常用心,肯定是宝宝做的了。”
小孩子的刀工自然算不上精致,水果切得大小不一,十分生疏。
郁竹舟腼腆地接受了这顿称赞,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许芸峥和郁宇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是以郁竹舟小小年纪就摸清了父母工作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自己跑到工作地方看看。
来来往往,同事不少人都见过郁竹舟,甚至见到了还会喊他名字打声招呼。
郁竹舟一度对此很是困扰,他面对不熟悉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会显得很局促,但不说话又显得很不礼貌,所以如果有人喊他,依旧会很认真地回复。
大多数人都还好,只不过少不了有那么几位爱逗小孩子的,郁竹舟简直是见了就想跑。
不过郁竹舟还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找许芸峥。相比较郁宇,许芸峥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忙的时候甚至一周也见不了几次面。
郁竹舟很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作为大人要忙的事情一定会更多一点的。放学后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写完作业会找点事情做,实在无聊了便会出门溜达一圈,在天黑之前回家。
办公室的玻璃橱柜里放着很多证书文件和奖杯,外面刻的单词有很多郁竹舟还没有学到,可这却都不耽误他知道许芸峥是位很出众很厉害的人。
郁竹舟趴在玻璃柜前看着,冷不防看到自己之前参加儿童拳击比赛时获得的金灿灿的小奖杯,底座上是参加的比赛名称和郁竹舟的名字。和满墙的奖项相比,这个甚至是摆放在最中间的。
一开始郁竹舟还没敢认,擦了擦眼睛,发现上面的的确确刻着他的名字。
“妈妈我的奖杯怎么在这儿?”
“摆得不好看吗?”
“不是不是,”郁竹舟着急忙慌说道,好像摆在那儿的不是奖杯,而是他本人,“怎么把我的奖杯也放进去了。”
和满屏的看不懂的证书相比,缀着流苏的小奖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只有奖杯,”许芸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放着一家三口照片的相框,“还有照片呢。”
许芸峥温柔地笑了笑,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增添了些沉淀后的沉稳。
那张照片是一年之前了,画面里许芸峥和郁宇变化不是很大,只是对比隔段时间一个样子的小孩子,郁竹舟看起来要变化不少。
窗外红橙色的云彩布满了整个天空,大片大片的朱色像是在天上放了把火,云层厚重,沉沉地压在天上。
金黄色的光柱从空隙里穿过,好像下一秒,被分割成小块的云彩就要坠下来。
郁竹舟站在窗户边,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映得染上了层绯色,身上是,眼睛里也是。
“这张照片看起来也该换了,等过几天我们再照一张吧。”
“好啊好啊。”郁竹舟一口气答应了,从挎包里拿出拍立得,“我今天也要去和朋友拍照呢。”
说起这件事,郁竹舟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等会儿的安排,“约好了傍晚要在小公园玩呢,而且这次还要拍一张合照。我还带了存的零花钱,去之前要买奶茶,还要再买一个小蛋糕。”
想到那个孩子,许芸峥笑着说,“这么上心。”
“当然啊,这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称得上为朋友的人呢。”
郁竹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已经有些待不住了。
心里盘算着,买奶茶和小蛋糕最多十五分钟就可以了,到公园小广场也只需要十分钟,那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
算来算去,越来越静不下心。郁竹舟望了望窗外,当然是看不到公园的,只是心里实在惦记,于是准备提前出发。
办公室的门开了,郁竹舟扭头看去,进来的人不是许芸峥。
——
茶水间安静地落针可闻,许芸峥靠在桌边,耳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郁宇的通话界面。
“他是我在外地出差时认识的,当时刚大学毕业也没工作,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一家的经济来源全在他一个人身上。正好研究所缺人,他专业也算对口,我就给他介绍了份工作。”
杯里的水倒映着许芸峥的脸,面色有几分凝重,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话,许芸峥嘴角弯了下,梨涡很浅,“别打岔。”
说回正题上,“其实,他的工作能力中规中矩,算不上突出,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一般,不过态度挺好,有责任也主动担着。可是无论是晋升还是研究成果仅靠态度是不行的,所以这些年来他和刚进来时差别不大。”
“前些天他找我说,家里两位老人病了,动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希望能让我把他的名字加进项目组里,专利落地实施后可以分奖励津贴。”
实际上,许芸峥现阶段的项目一开始并没有很大把握做得成,走的每一步都面临着全面崩盘时间金钱付诸一炬的可能性。之所以能有现阶段的成果,靠的是项目组每位成员的努力。
郁宇的声音传过来,轻声慢语,“你拒绝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是啊,我没有同意。”许芸峥没有打算完全放任不管,“我想先帮他垫上一部分医药费,等他手里有闲钱了再还。”
“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其实你也明白,这笔钱极有可能是回不来的是吗。”郁宇感叹了声,“没办法啊,谁让媳妇儿这么心软呢。你放心去做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说罢又添了一句,“儿子也会支持你的。”
气氛缓和了不少,许芸峥感觉轻松了些,却觉得心脏突突地跳着,“宝宝现在还小呢,说什么支不支持的。”
郁宇笑了一声,“那可不见得,他就算不懂也会支持你的,你可是我们全家最受崇拜的人了。”
没过多久电话挂断。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明显。自动感应灯亮起,随着声音的微弱又熄灭。
不知为何,许芸峥每靠近办公室一步,心也跟着越来越沉,呼吸愈发急促。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忙不迭地在手机上点开郁竹舟身上带着的定位器软件,加载后是灰茫茫的一片。
定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