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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摇摇欲坠 郁竹舟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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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好的时间是三天,泡完温泉之后,一行几个人又约着去爬山,比较出名的是山上的一座寺庙。
他们去的时间说巧也不算巧。
阴天光线很暗,雾蒙蒙的山林呈现出深绿色。细雨打湿了上山的台阶,道路两旁的石头长满了翠绿的青苔。远望半露的寺庙屋顶,依稀能看见盘旋着的白色轻烟。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莫名显得有几分冷清,却因此少了人挤人的烦扰,某种程度上是另一种程度的自在。
郁竹舟和初洮青两人各打了把长柄透明伞,走得过于悠闲被前面四个人落在了最后面。
雨水滴在伞面上声音很小,唯一清晰的是伞面上覆着的大片水珠。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不慎粘在了伞面上。
郁竹舟小幅度摇了摇伞柄,叶片完全贴在伞面上,加上水珠的作用,粘得更加牢固了。
盯了几秒钟,他试图让自己忽视透明伞面上的小块遮挡,视线却又忍不住往上瞥。
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初洮青走到他面前,站在一节台阶上,把那几片叶子拿了下来,伸手递给郁竹舟。
叶脉呈现出蓝绿色,表面敷了层霜雪,叶片完整,形状很漂亮。
伸手接过,抬手时衣袖边缘隐隐约约露出点青绿色。
是一个颜色透亮的青玉镯。
郁竹舟早上醒过来时已经在手腕上了。
青绿色的镯子下是碎裂地蛛网状的手环。从郁竹舟的视角看去,近乎融进了皮肤里。
那抹蓝色越来越淡了。
一声悠远浑厚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响。耳边的杂乱喧闹被驱走片刻,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闪烁着的红光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透明的雨水被染上了颜色,越来越深,直至某一刻变成了血液一样的暗红。点滴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瞳孔。
“郁竹舟,郁竹舟。”
初洮青喊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反应,举着的伞一收便抬脚迈进郁竹舟伞下。
“怎么在发呆啊,我喊你都没有理我,在想别的事情吗?”
暗红消失了。
郁竹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出神,看到眼前晃了晃的手掌,扭过头和初洮青对视。
“没,只是觉得......声音有些吵。”
“吵吗?”
虽然仍有风声,鸟鸣声,甚至依稀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风铃声,可空间实在太过空旷,音调也没有很高,是十分安静的。
初洮青摸了摸郁竹舟的额头,体温正常。可从酒店出来不过一会儿,郁竹舟的脸色却隐隐有些苍白。
“郁哥,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你安排一个体检吧,我有点担心你。”
身体检查啊。
印象里,每次拿药的时候会做一些基础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看到初洮青的神色,郁竹舟点头答应了。
不到半个小时,走到寺庙前,细雨恰好停了。云层的缝隙里透过一束光柱,很长的一道彩虹延伸至很远的地方。
除了岑唤没见到其他人,郁竹舟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和庙里的住持说着话。
“感觉我开悟了。”
岑唤叹了一声,入乡随俗,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语气慢慢悠悠的。
“正巧你们来了,咱们往那边的顶上的殿里去吧,听说还挺灵的,不过就是路不太好走。”
初洮青没立即答应,侧头看向郁竹舟。
郁竹舟应道,“我们去吧。”
几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个殿里了,与来时路上的冷清相比,这里简直是一种完全相反的热闹。
殿里很大,建筑修建地有点复杂,不过几个拐弯的工夫,郁竹舟转头时身边都是面孔不熟的陌生人。
往不挡路的地方站了站,郁竹舟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初洮青发来的消息。
【郁哥不要慌哦,我们在后门口见面吧】
【三分钟之内,我立马出现在你面前TvT】
正门边上有块印着地图的牌子,郁竹舟进来之前有看过,后门的位置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地点很近。
越往后走,地板变得有些不平,有几块儿石板少了边角。这段路是很不明显的上坡,不太平坦的地面加上阴天暗淡的光线,稍有不慎就容易摔倒。
耳边声音越来越嘈杂,耳鸣声不断,越想分辨却声音越是凝成一团,针扎一样直往脑里钻。没注意面前的低矮台阶,郁竹舟被绊了下,重心不稳猛地向前栽。
换作平时的反应速度,他是完完全全可以扶住墙壁站稳的。可此刻身体却像是灌了水的棉花,绵软沉重,胳膊一点也抬不起来。
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栽倒,单侧膝盖落地蹭着滑了一小段,勉强用小臂支着才避免磕到头。
伴随着清脆的玉石碎裂声,青玉镯磕到石板上啪嚓裂成几截。
几乎毫无准备的跌倒让伤处几秒之后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膝盖小臂处像是被火燎一般尖锐地疼。
郁竹舟皱着眉直抽气,一下子没站起来。
忽然的摔倒让其他游客反应不及,意识到情况后立马上去帮忙把人扶起来。
“有事没有啊?”
撑着墙壁,郁竹舟试探着动了动胳膊和受伤的腿,“没事,谢谢。”
“你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人跟你一起啊?”
“我扶着他吧。”
郁竹舟抬头,看着初洮青走过来揽着他。
初洮青向两人道谢,对方见没什么事便走了。
郁竹舟走路一瘸一拐地,身体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初洮青扶着他到院外干净的地方缓缓坐下,半蹲着小心翼翼地把郁竹舟的裤脚往上捋。
略有些不安地觑着初洮青的表情,郁竹舟底气有些不足,“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我没事的。”
宽松的裤子一点一点往上折,与黑色对比度鲜明的是白色的皮肤和膝盖上一块不大不小的鲜红色擦伤,细密的血珠渗出来,表面沾着灰尘,不规则的伤口边缘有些发肿。
初洮青握着郁竹舟的小腿小幅度动了动,见郁竹舟没有明显地不适稍微放下点心,却也只是一点。
他平复了下心情,嘟囔道,“你只会说你没事,擦破皮流血走路一瘸一拐算没事的话,那什么才算有事,伤口看得见骨头才算有事吗,关节挫伤才算有事吗,骨折错位才算有事吗,路都走不了才算有事吗?”
“要是我没有和你走散就好了,明明也才不到三分钟而已,结果你就受了伤。”
根据刚刚摔倒时的状态,郁竹舟想,换做别的地方也依旧会发生的,摔倒大概是迟早的事。
不过显然这句话此刻并不适合说出口。
初洮青起身,说不上来的难过和气馁,“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除了左腿膝盖和两侧小臂外,没别的伤口了。小臂上伤痕要比膝盖上轻一些,没有明显的血珠。
找寺庙的人要来清洁的生理盐水和碘伏纱布等东西,初洮青清理前叮嘱道,“要是疼了和我说哦,我会再轻一点的。”
水流冲走伤口表面的灰尘,初洮青沾着碘伏,给伤口消毒,涂上药后一圈一圈地缠上纱布,处理得很细致。
初洮青一直垂着眼睛,从郁竹舟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睫,想到之前的经历,他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初洮青抬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疼了?”
没察觉出来有什么异样,郁竹舟视线收回来,将要脱口而出的“没事”两个字及时刹住车,临时变成了另外一句话,“就是看你会不会哭。”
“我哭什么。”初洮青显然也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只或许和郁竹舟想到的不是同一件。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给你看呢。”
裤腿袖子放下,郁竹舟扶着初洮青站起来,伤口的疼痛消减了些许,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平地还好,上下台阶实在不怎么方便。
“我背你。”初洮青背对着郁竹舟,双腿微屈矮下身,等郁竹舟胳膊缓上来,慢慢站直。
郁竹舟胳膊在初洮青身前松松地环着,说话时声音响在耳边,“如果你累了跟我说。”
“好啊,”初洮青答应了,“那你有事情会和我说吗?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告诉我,无论怎么样,选择权都在你。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你不开口,我也不是察觉不出来你有心事的。”
“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如果你有表达的意愿,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啊。而且你不要觉得我比你年纪小一点,什么事情都自己憋着,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下山的路上静悄悄的,环境似乎比来的时候还要安静。风拂过山林带起簌簌的响声,郁竹舟往初洮青身上靠了靠,胳膊搂紧了点。
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随着郁竹舟低头的动作,几缕发丝飘到了初洮青肩膀前。
“嗯。”郁竹舟应了一声,交叠在一起的指尖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经年的伤疤,青玉镯碎了,那个所谓的系统载体也消失了。
“你给我的镯子碎了。”
“碎了就碎了,本来也就是用来挡灾的。而且换个方面想,要是碎掉一个镯子可以让你伤得不那么严重的话,那实在是相当划算了。”
初洮青的声音很平稳,走了十来分钟气息也没有乱一点。
“郁哥是喜欢那个镯子吗?这么想,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郁竹舟喜欢我的眼光呢,那也就等于,郁竹舟在悄悄地说喜欢我了。”
脸颊被手摸了摸,指腹擦在侧脸上,初洮青感觉郁竹舟是想掐他的脸的,最后只是戳了戳。
“发现不知道怎么反驳你。”
初洮青轻轻吸了口气,几秒钟没说话,脸颊红扑扑地,不小心就红了彻底。
郁竹舟侧脸靠在初洮青肩膀上,轻声说,“我想睡一会儿。”
“好哦好哦,放心,很稳当的。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到啦。”
下过雨的空气中凝结着水雾,落在肩膀上便潮湿一片。
我喜欢你。
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