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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的消息 对我来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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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我坐上了去叶城的飞机,飞机在市里落地,还需要转乘火车到叶城。
下车时,叶城满地是雪,白茫茫一片。
爸爸接过我的行李,妈妈揉了把我的脸:“又瘦了,在学校不好好吃饭。”
回家的路上经过叶城一中,学校大门紧闭,落了满操场的雪没人清扫。
爸爸特地降慢了车速,我看见学校门口的大校徽换了新的,印象里旧的那个早就摇摇欲坠,估计已经被风刮跑了。
看着看着,我内心突然有股冲动:“爸爸,停车。”
爸爸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想下去走走。
妈妈说:“家里饭都做好了,排骨还在火上炖着,先回去吃饭吧。”
于是在和陈临川有关的事情上,我再次向妈妈妥协。
午后我独自出门,先去了学校附近的旧书店,没想到已经成了一家饰品店,我问了店主才知道旧书店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旁边卖炒粉的老板也已经走了,换成了一家麻辣烫。
这里已经没有我熟悉的地方了,还是去公园转转吧。
离开的时候,我有些不舍 ,脚步放的很慢,突然瞥见离开一家倒闭的店门口贴着一张转租的广告,上面有店主的电话。
我突然想到什么,快步回了刚刚的饰品店,心跳加速,激动得有些窒息:“老板你好,你还有转租这家店的那个人的电话吗?”
我拿到了那个号码,应该就是陈临川父亲的新号码。
他之前的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注销了,我再鼓起勇气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空号。
而今天,我站在饰品店的门口给这个新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有人接听。
“陈叔叔!我是宁其荷,你还记得我吗?”
“谁啊,打错了吧!”
不是陈叔叔的声音,我连忙道:“先别挂!先别挂,您是?”
对面有些不耐烦:“你是要租房子吗?”
“哥,我不租房子,找您打听个人。”
“打听人!?”对面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你说吧,我看看认不认识。”
“就是叶城一中附近的旧书店的店主,是您帮他卖的店吗?”
“旧书店?嗷,我想起来了,那都三四年前的事儿了,你找他呀?”
“对,我找那个店主,他姓陈。我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拜托您帮我找一找吧,我找他真的有急事。”
那边没说话,我等的心焦。
“我这翻了下,没找见什么姓陈的,你要是不租房就挂了,我忙的很。”
“您要不再看看,我真的有……”
话没说完,手机听筒就里传来忙音。
我失魂落魄地坐上通往厂区公园的公交车,即使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我也能发现车窗外的街景已经完全变了样。
正当我怀疑是不是公交车改了线路时,熟悉的公园映入眼帘。
我在站牌下了车,发现厂区公园也已经改头换面,更名为春度公园,而当年那个建了一半的雕塑已经完工,正孤零零地立在公园门口的茫茫雪地里。
是一只巨大的白鸟,瞳仁很黑,神圣得像教堂前的白鸽。
然而我走近才发现这其实并不是白色的鸟,只是有一层厚厚的雪覆盖住了这只大鸟黑色的羽毛,只留一双黑色的瞳仁在外面。
原来不是白鸽,是云雀。
因为刚下过雪,风也停了,干冷的空气并不流动,世界却格外爽朗,我错了搓发凉的手,呼出一口热气。
记忆里的那座小桥依然在,我回想着当年的路线,慢慢走上去,直到站在高处时才望见公园深处的游乐设施也全落了雪。
有一对小情侣附近拍照,那个女孩儿围着深蓝色的围巾,看上去像极了现在热播的一部韩剧的女主角。
拿出手机,和陈临川的那张合照静静躺在相册里,我换过好几部手机,但是这张照片从来没有丢过。
我按照着照片里的角度,重新拍了一张自己一个人照片,拍完发现照片角落,小桥的栏杆上立着一排雪做的小鸭子,看起来呆呆的。
这时我注意到桥边有一个深绿色的书报亭,没想到翻新公园的时候竟然没有把这个老家伙清出去。
本来只想着进去歇歇脚,没想到我在里面竟然发现了一沓报纸,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褶皱褪色了,看来纸媒在叶城这个小县城也不再景气了。
我随手拿起一张来,看到出版日期还是四五年前,翻到第二页时,我立刻捕捉到“叶城一中学生”几个字,那栏新闻的标题是:“叶城一中学生勇救落水儿童,不幸溺水。”
这桩见义勇为的事迹是在6月6号,高考前一天发生的,救人者成绩优秀却无缘高考。我把整篇报道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报道的最后说救人者目前还在医院全力抢救,并留下了捐款的途径。
而这篇报道的主角是,陈临川。
是陈临川!
像是被冷空气裹住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握着报纸的手无法自控地抖了起来,这颤抖直从我的手指尖传到我的脚底板,眼前好像浮现出一大片谜团。
荷阳和叶城之间的千万重山都成成为了阻隔信号的障碍,记忆里的种种过往都变得破朔迷离,不再清晰,我不知道该向谁去求证。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又在哪里?
我揪着那团报纸,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报亭,被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孩子撞得踉跄。
“没事儿吧,姑娘。这孩子让你慢点你不听,快来跟姐姐道歉。”
我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站直了,这才看清孩子家长的脸:“老师!”
命运好像在编一出戏剧,让我在这里重新遇见了高中时班主任。
“宁其荷?竟然是你!你怎么回叶城了!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上学呢?”
她说着老师遇到旧学生的那一套模板化问候,而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件事:
“老师,我的那封信,你给陈临川了吗?”
春度公园附近有一家咖啡店,坐在靠窗座位的小孩子吃起蛋糕来,并不关心大人之间的交谈。
老师说:“我以为你妈妈已经告诉你了。”
我摇摇头。
“陈临川是临近高考才回到学校里的,但是他状态很不好,于是那封信我就自作主张提前交给他了。他看完信之后精神好了很多,状态也稳定下来,我还想他总算能顺利高考了。没想到高考当天他没来,然后就听说他出事儿了。”
说到这里老师忍不住叹气:“其实这公园里刚开始也就是个水池子,后来还是政府特地挖深了,谁能想到......”
她一脸痛心:“人在医院昏迷了好多天,他妈妈急性脑梗人也没了,那段时间学校组织了捐款,你妈妈还来学校捐了很大一笔钱,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是吗,可是妈妈什么都没说。
“那人后来醒了吗?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消息了?”
老师给孩子擦了擦被奶油弄脏的领口:“人一直没醒,他爸爸跟我说要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病,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他们去哪里看病了,您知道吗?”
老师认真回想了很久:“当时电话里我们也没细说,只知道他们要去专业的脑科医院。”
“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还以为他......总之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