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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差点打起来 你就该去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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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话始终在我心底盘旋不去,陈临川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疑,我总是下意识地关注他的表情,他的小动作。
他依旧不吃饭,不学习,不说话,好像回到了不认识我之前的状态。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和他说笑,因为我知道他看似平静的躯壳后其实藏着多年来无法言说的压抑和痛苦,不能够被轻易揭露。
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对于饱经风霜苦苦支撑的大坝来说,决堤只是一瞬间。
周五下午四点放学铃还没响完,陈临川就拎起书包头都没回地走了。
我马上收拾东西,然后拄着拐艰难地跟上他,走廊里全是放学回家的人,转眼陈临川就淹没在人流里消失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明明是朋友,怎么连声再见都不说了。还有,明天周六一起学习吗?
“其荷!”是妈妈的声音,她上楼来接我了。
“我想着人多,特地上来接你,你怎么跑到这里了。现在人这么多,我看还有好多行李箱,万一撞到你就麻烦了。”
等我和妈妈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临川早就不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发现自己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我走出卧室去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她一看见我就如临大敌:“站那别动!”
我扶着门站在原地,等她亲自去卧室拿拐杖给我。
“现在是恢复的关键期,不能乱走,不然前面那几天就白养了,要是不小心再摔一跤等高考你都别想下地。”
“哦,知道了。”我不死心地问,“那我今天上午还能不能出门?”
“你说呢?”
妈妈的话有些可以随意违背,但有些却是令旨,抗旨就要杀头。
我写不下去作业,依旧为陈临川昨天的态度耿耿于怀,比起他不和我打招呼就走这件事,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他把我划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遇到事情我倾力相助,在他难过时给予他最大的空间和尊重,他却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一心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痛苦。就好像对他来说,我其实和这个班里的其他任何人都一样,只是我过于主动热情,自以为和他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用力在试卷上戳了个洞,不知道这个陈临川到底怎么想的。
周一,我依旧给陈临川带了早餐,但是他在睡觉,我没和他打招呼直接放在了他的桌上,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发现水杯里已经接好了水。
陈临川坐起来,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我有点郁闷,这时陈临川扔了个小纸条过来:你昨天没有来。
我一阵心虚,然后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又理直气壮起来:我现在出行不便,你没有提前约我,我以为是默认不去了。
我把纸条啪嗒扔回去就埋头开始学习,不再搭理他。
然后他半天没有回复我,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临上课前又扔过来一张纸条:早餐很好吃,谢谢阿姨。
我把这张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松动一些。
上午放学之后,陈临川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我连忙站起来喊住他:“等等,我今天去食堂吃。”
他脚步一顿,马上转身回来,我拄着拐往外走,他站在那里等我反而堵住了路,我用拐杖敲敲地:“快走了,呆子。”
他继续往外走,只是为了等我特地走得很慢。
路上我看着他的板痩身形,还是没忍住:“陈临川,你在家里也不吃饭吗?突然瘦的让人害怕,现在学习这么重一定要好好吃饭的。”
陈临川:“嗯。”
我打完粥和两个包子,他帮我把饭放到座位上然后就被我赶去了炒菜窗口,然后果不其然又带着几根塞牙缝的青菜回来了,唯一一大坨米饭也是打饭师傅自由发挥的。
他刚坐下,我就放了一个包子在他的餐盘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我拍拍手:“好了吃吧,不许剩。”
于是他又像吃早餐一样,坐在那里乖乖吃午餐。
但是下午的课上他还是心不在焉,往座位上一坐整个人就无精打采,死气沉沉。
现在有很多同学为了学习不去吃晚饭,于是陈临川跟着拄拐的我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更显眼了。
我们一起走出教室,我刚刚还在暗爽自己不用拐杖也能跨过门槛,结果下一秒就被狠狠撞飞出去,还好陈临川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没让我伤上加伤。
但是我被撞懵了,陈临川问我有没有事,我也只会愣着摇头,然后听见陈临川语气很不好:“你没长眼?”
我一下子清醒了,连忙去握他的胳膊:“陈临川我没事,而且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同学没事......”终于顾得上去看撞我的人,我却发现他全无歉意,不妙,我们好像被找茬了
“对,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话锋直指陈临川,“我要是故意的话撞的就不是她了!”他瞪着陈临川,眼里的敌意显露无余。
我转头去看陈临川,发现他全然陌生的情绪,瞬间联想到陈蔓之前说的,陈临川曾经把一个人的鼻子打出血。
但这次这次他明显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什么,拉起我就要走。
那个男生狠狠地地拽住了他的衣服:“还这么狂,上次没打够?你狂什么,不就是会做几个题,狂什么狂,跟你妈他妈的一个德行!”
我忍不住了:“你怎么说话的!他哪惹你了?”
那个男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极浓的恶意:“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跟他搞在一起你也不嫌晦气,他妈杀人了,都要坐牢了,你还不知道吧?”
他话一落地,陈临川立刻攥紧了拳头,我怕事情闹赶忙扔了拐杖,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去安抚:“陈临川你别听他乱说。”
我和那人理论道:“你要是想找事,旁边就是办公室,我们进去当着老师的面理论理论,你刚刚撞到我还没道歉,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围慢慢围起一些看热闹的人,因为是在我们班门口,有几个同学也站了出来:“要是想在高考前背处分,你们就继续吵下去。”
找事的那个人听完反而笑了:“行啊,要的就是处分,反正我三百分多分不怕,陈临川就不一定了。他有本事再把我打一顿,最好把我打残,他去坐牢我才痛快。”
陈临川终于说话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跟你妈都是暴力狂,我看不一起坐牢可惜了。”
这时一个女生突然站了出来:“你还想干什么,上次被年级第一打的喷血不是你啊?这次还敢找茬儿。”围在她身边的朋友们顿时一阵哄笑,看起来她们和他并不对付。
我也懒得和他多罗嗦,一瘸一拐地去了办公室,又听见刚刚的女生起哄:“诶有人去告老师了。你先别走,你不是不怕处分吗?”
我一步不停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一下子慌了起来,我咬了咬牙强装镇定,这时一双冰凉的手径直握上我肩头。
“慢点。”是陈临川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这才敢回头去看,那个男生已经走了,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陈临川把拐杖递给我:“他被你吓走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深深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转头去看陈临川,他正紧抿着唇,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现在脑子里也正乱着吧。尽管我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他,却没有开口。
食堂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陈临川喝了一口汤,看起来状态还好。
我低头吃饭,再抬头对面的人却不见了,抬头去看陈临川正径直走向那一排单槽洗手池。
我不明所以,只觉得应该立刻跟上他。
远远望过去,他狠狠佝偻着背倚在洗手池边上,像是在呕吐。
“陈临川!陈临川!”我用拐杖把地面敲得梆梆响,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我过去时陈临川已经吐完了,我把纸巾递给他擦嘴用,没想到他擦到一半又吐了。
这都什么事啊,我顿时又兵荒马乱起来,想到姥爷教过我怎么止吐,只需要按一个穴位,在手上还是胳膊上来着!
我扔下拐杖,胡乱撸起陈临川的衣袖乱按起来,不见效就继续往上按,直到摸上他的小臂,我狠狠怔住了。
他的胳膊上,两道陈旧伤疤的下面,竟然横着七八道血红的划痕!
我大张着嘴,手足无措,眼眶立刻滚烫起来,没不做声,忍着泪独自一瘸一拐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