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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该怎么解救他 陈临川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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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川上课的状态和之前一样,大部分时间不抬头,只做自己的事情。平时只有物理老师会点他起来答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而他也是对答如流。
现在语文老师在上面讲文言文,陈临川低着头在写东西,老师看了他一眼,甚至愣了一下。
所以陈临川到底在干嘛?
课间我使唤他去打水,趁机偷瞄他桌面上的东西,语文试卷下面压着一张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卷子。
我打开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张用了一半的草稿纸下半张画满了圈,看起来像是无聊时的随笔涂鸦的鬼画符。他平时语文课上都是在做卷子,今天怎么改行了?
我犹豫三秒,把这张纸偷走塞在了自己的书包里。
做贼的心虚感还没消散,陈临川就回来了。教室门口语文老师叫住他说了些什么,陈临川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就进来了。
我立刻坐正掩盖作案痕迹,接过水杯:“谢谢啊。”
陈临川坐下后明显僵住了,然后就开始找东西,十秒后无果遂放弃。
下午妈妈送饭来,陈临川依旧按时去拿,显然也没有吃饭。
我没问他,只是默默把随餐的酸奶给了他,并且决定明天也要给他带早餐,因为我怀疑陈临川可能一天就靠这顿早餐吊着命。
想到这里,我真是痛恨自己这条腿不争气,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不然早揪着陈临川去吃饭了。
第二天我带着打包的三明治去了学校,临下车前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拿着瓶子找垃圾桶。
校门口离学校的垃圾回收点不远,我过去看见一个老爷爷在翻垃圾捡塑料瓶,我顺手把瓶子放进了他的袋子里。
老爷爷边道谢边压扁手里的一沓废卷子,我越看这卷子越觉得眼熟,这不是陈临川没做的那套吗?
“爷爷,我能看看这个吗?”
我拿过这套卷子翻了翻,里面也是空白一片。这套卷子不是学校统一订购的习题,里面题型复杂,非常可能就是陈临川的那套。
我得留下这卷子当证据:“爷爷,你看这卷子都没做过,正好我的卷子前两天掉水里湿了,这套能不能给我呀,我可以给你钱。”
老爷爷连忙摆手:“别给钱别给钱,你直接拿走孩子,这东西你们拿着比我卖废品有用。”
“谢谢爷爷!”我立刻把卷子塞进书包里赶去上课。
教室里陈临川不在座位上,桌面上摆着一本缺角的语文书,我把早餐放在了他的座位上。
陈临川回来时拿着我和他的水杯,我这才发现我的水杯不在窗台上。
“陈临川早上好,早餐放你桌上啦!”
我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水杯,冲他眨眨眼。
“谢谢。”他坐下然后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没动。
我有点着急:“今天的三明治加了咸蛋黄酱,你快尝尝。”
他这才吃了起来。
第四节课上课前,班主任跟我说我妈妈临时有事今天中午就不送饭了,让我去食堂吃。
拿出手机看到她给我也发了一条,特地叮嘱我要吃少油清淡的。
而我想的是,今天终于能亲自盯着陈临川吃饭了。
下课后我们在教室等了五分钟,我腿脚不便不能和干饭大军一起冲锋。
“陈临川,你还没说早上的三明治味道怎么样呢?好吃吗?我妈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接受,你要是不喜欢她以后就不放这个酱了。”
“还可以。”他反应过来,语气有了起伏,“以后?”
“对呀,我妈妈听说你不吃早饭,特地给你做的,我脚没好之前呢你都能享受这个待遇。”
我们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排队高峰期,我打了一碗粥配一个包子,陈临川也跟着我打了碗粥。
吃着淡而无味的小米粥,我有些没胃口:“我这脚估计还要一周才能下地走路,我好想吃辣,好想吃酸辣粉。”
转头看陈临川也是兴致缺缺,我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陈临川,你每天做那么多题,应该多吃点,不要挑食,脑子容易累死。”
陈临川:“嗯。”
嗯,只一个嗯字,放了一个寒假,他竟然不还嘴了?贫嘴去哪里了,怼我的力气又去哪里了?
“陈临川,你好无聊,都不讲冷笑话了。”
陈临川想了想:“你再说话,我们就要迟到了。”说罢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而我紧赶慢赶,差点被这土豆馅的包子噎死。
回教室的路上中午自习要迟到了,我把拐杖拎起来,一只手扶着陈临川的胳膊硬是靠着他的臂力蹦跶上了三楼。
“陈临川,你中午学哪科?我之前见你桌子上有一套红皮卷子,怎么没看见你做?”
“那套已经写完了。”
他面不改色,语气自然,要不是那套卷子还白着一张脸躺在我的书包里,我就要相信他了。
我拿出物理卷子继续钻研,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感觉自己在学习上有些懈怠了,还有一周就要一模了,还是要抓紧才行。
我在这边奋笔疾书,冥思苦想,窗外正午的阳光照进来晃得人眼花。应旁边同学需求,我打算去拉上窗帘,没想到抬头看见陈临川毛茸茸的头顶。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没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起身去拉窗帘时不小心把笔撞在了地上,他听到声音立刻去帮我捡,而我看见了他的桌面。
上面依旧干干净净,只摊着一本语文书,我的心一下子重重坠了下去。
陈临川把笔放在我桌子上,我声音很轻:“谢谢。”
“等等!陈临川你能不能教我道题。”
陈临川回过头来,我把题目指给他看,他直接拿走了我的卷子,十分钟以后还给了我,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
高三下才想起来自己有首诗没背熟什么的,不存在的,他就是出问题了,也不知道他妈妈怎么样了。
晚上我主动向妈妈问起陈临川妈妈的消息:“陈临川妈妈的事你听说了吗,现在什么结果呀。”
妈妈奇怪地看我一眼:“你之前不是还不让我提?这才过几天会有什么消息。”
“妈妈,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乱说的。”
“又是因为陈临川吧?”
“我只是看他最近状态不好,想看看怎么开解他。”
妈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对你们不能太严格,抓得太紧,不然早晚得出事。我这才知道陈临川妈妈过去经常体罚辱骂学生,我们科室一个人的女儿当初还被她把脸给打破,直接毁容了。就这样,因为他妈妈带出来的孩子成绩好,他学校硬是保她到现在。我看这次学生跳楼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过去只知道陈临川妈妈要求严格,非常看重他的学习,也听陈临川说过她很固执,但是我从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不近人情,这样的偏执无理,这样的变态……
妈妈:“其荷,这种人对别人的孩子都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只会更狠,陈临川的事和他妈妈脱不了关系,不是你能解决的。马上一模考试了,你别被干扰了,还是要专心备考。”
“但是,但是……”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我已经深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陈临川已经独自坚持了这么多年,却要在这个关头失去未来吗?而我又该怎么安慰他,怎么解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