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冬天请下雪》风下丘

17、好好吃饭 我急得

　　我急得失声大叫：“陈临川去哪里了？”
　　全班同学登时都看向了我，眼睛里带着一种不解。想到门口的那群人，再想到陈临川的抑郁症……
　　我拄着拐在班级门口喊破了音：“陈临川去哪里了？还上什么课啊，人都不见了还不去找！”
　　班里异常安静地盯着我，我把这理解为冷漠，扭头就要离开教室独自去找人，由于走的太急还一头撞在了别人身上。
　　我连忙后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
　　我呆住了，顷刻间一阵滚烫从耳根升腾而起。
　　因为陈临川现在正站在我面前，平安无事，全须全尾。
　　我结结巴巴：“陈、陈临川你怎么在这里……”
　　他对我解释说：“刚刚在班主任办公室。”
　　见我原地石化，他又问我：“你没事吧？我扶你进去？”
　　“好！”
　　我感激得想当场给陈临川磕一个。
　　他扶着我的胳膊，我配合地把拐一支，胳膊一伸，在他的搀扶下走回了座位。
　　平易近人的数学老师还在一旁解围：“对嘛，受伤了就不要乱跑了，要好好休息。”
　　下课铃一响，我立刻拍拍陈临川的肩膀。
　　“陈临川，你还好吗？你妈妈身体怎样了？”
　　“人已经醒了，医生说只是精神压力太大，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试探着问出了口，“警察的调查怎么样了……你妈妈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陈临川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警察说，还在调查。”
　　无论调查结果如何，这种事情都不会有很好的结果吧，一旦被认定是主要责任人，别的不说，光是赔偿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相信会有好结果的。”
　　“嗯。”
　　陈临川把头转了回去，我悻悻地垂下头，心里有些难受。
　　现在的陈临川没有情绪波动，面无表情，让我感觉有些陌生。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有些事我又控制不住地在意。
　　如果，如果真的是陈临川妈妈的错，我该如何面对他呢？而他又该如何自处？
　　一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到了午饭时间我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妈妈给我送了饭，说让我找同学帮忙带一下。
　　本来我是想找陈临川的，但是现在我们之间怪怪的，我有些开不了口，要不还是自力更生吧。
　　班里的同学都在往外走，陈临川也站了起来。
　　“你……怎么去吃饭？”他在跟我说话。
　　“需不需要……”
　　“我妈妈给我送了饭！”
　　陈临川一时沉默了，立在那里没动。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拄着拐：“我去校门口拿一下饭，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陈临川说：“我帮你拿。”
　　我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陈临川却已经往外走了：“我去食堂吃饭正好顺路。”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转身就不见了，我叹了口气，算了，有他帮忙也好。
　　陈临川回来得很快，12 点下的课，他 12 点 10 分就把保温桶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你妈妈说保温桶不用洗，下午取饭的时候把这个带过去。”
　　“谢谢你啊陈临川。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吃饭吗？”
　　“没胃口随便吃了点儿。你喝水吗？我去接。”
　　我又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拿着我俩的水杯出发了。
　　饭盒里面是白花花的粥，看得我眼晕，几朵西兰花更是清丽脱俗。妈妈本来就主张清淡饮食，她给我做的病号餐更是快淡出鸟了。
　　好在第二层有清炖排骨，我才得以果腹。
　　下午到了饭点，陈临川已经熟练地向我讨要中午的保温桶，然后提着下楼，在十五分钟之后顺利把饭带回来。
　　傍晚风大，陈临川回来时走在走廊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我透过窗户看见他单薄的脊背。
　　他好像更瘦了。
　　接过饭盒时我随意问他：“我怎么感觉你比开学时候看起来更瘦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去接水。”
　　他拿起我的水杯又跑了。
　　陈临川又在逃避，有问题。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一直瘦，不是不吃饭就是生病了。
　　想起妈妈之前说的话，我很难不联想到那一方面。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告诉妈妈不用给我送饭了，我和陈临川一起去食堂吃饭。
　　“那怎么行，食堂的大锅饭重油重盐，还全是发物，你现在最好不要吃。”
　　“妈妈，我只是崴脚了，又不是动手术，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求求你了妈妈。”
　　“不行，至少得一星期。”
　　“一星期我都能跑了！两天，就两天好不好妈妈。”
　　“你教室在三楼，每天自己拄着拐上上下下的不安全。”
　　“我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同学嘛。”
　　“这样，我以后给你多带一份水果之类的，你送给陈临川。今天下午我堵车到晚了，保安说他在门口等了我十多分钟呢。这孩子真不错，人端端正正的，成绩也好，就是摊上了这样的妈……”
　　“停停停，先不说这事了。妈妈，那你中午时几点到的呀？”
　　“12 点零几分？我也没注意，反正我一到他就在呢。”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陈临川中午和下午都没有吃饭，而且还故意瞒着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向他问清楚。
　　因为受伤我暂时不需要上早自习，吃完早饭后妈妈会送我去学校，今天我特地让妈妈帮我打包了一份三明治带去学校。
　　我到教室比较早，去吃早饭的同学大部分还没有回来。陈临川跟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
　　我撑着拐杖慢慢挪过去，离陈临川还有几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看向我。
　　我：“早上好，陈临川。”
　　陈临川端正坐好：“早上好。”然后顺手接过我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小心。”
　　我边挪往座位边挪，边对陈临川说：“你拿上了正好，就是给你带的，我妈妈今天特地做了三明治让我我带给你吃。”
　　我边说话观察着陈临川的神情，他抿了抿嘴把三明治放在了桌子上，转头拿起我的水杯：“我先去接水。”
　　果然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也不知道他昨天回家之后有没有吃东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临川回来之后，我立马去催他：“你快尝尝，我妈妈做的三明治很好吃的，你正好没吃早饭。”
　　陈临川动作有些僵硬：“好。”
　　他转了回去背对着我，我看见他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肩膀随着抬手的动作晃动。他吃得很快，并没有我想象中难以进食的样子，至少从背后看是这样的。
　　我拉开书包看见里面两盒牛奶，应该是妈妈放进去的，我又拍拍陈临川，把牛奶递给他：“我刚刚发现我妈妈还给你带了牛奶，你拿一下。”
　　陈临川头都没回，伸手接过牛奶，拧开瓶盖仰着头三口喝完了整瓶牛奶，然后就开始发呆，手里还握着空掉的牛奶瓶。
　　我从背后看过去，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陈旧掉皮的雕像。
　　上午老师宣布了即将迎来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消息。高三下学期三次大型模拟考会代替月考，班级人员也固定下来，不会再按照名字流动，那就意味着陈蔓也不会再回来了。
　　而陈临川现在的状态，他家里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一模成绩。
　　中午陈临川依旧去校门口帮我拿饭，我特地叮嘱他先去食堂好好吃饭，我妈妈 12 点 20 才会到学校。
　　陈临川满口答应，帮我打完水才离开。
　　我想去上个厕所，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突然叫住了我：“其荷！你的脚怎么了！”
　　我回头看去：“陈蔓！你怎么没去吃饭？我记得你的教室在楼下，怎么会到这里上厕所？”
　　陈蔓伸手搀扶住我往厕所走：“楼下厕所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打扫。你小心，你自己可以吗？”
　　我把拐杖留给她：“没事的，我就是脚崴了，但是没有骨折，很快就好了。”
　　陈蔓在一边等着我：“我刚刚还在楼下碰见陈临川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去吃饭？”
　　“噢，我妈妈这两天给我送饭呢，我下楼不方便，就拜托他去帮我取一趟。”
　　“这样啊，没想到陈临川还挺乐于助人的，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了，我之前都不敢和他说话，听说他还和别的同学打过架。”
　　陈临川打架？
　　我怎么都不能把他和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还会打架？真的假的，因为什么呀？”
　　我站起身来，陈蔓扶起我往外走：“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不在尖子班，只听说他和一个男生在班里发生了冲突，另一个人被他打得鼻血流了一走廊，两个人还被通报批评了。后来他还一直冷着脸，这我怎么敢和他接触。”
　　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要先替陈临川说两句话：“这样啊，不过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还是很好相处的。就到这里吧，我可以自己进去，谢谢你啦陈蔓。”
　　把我送到教室门口陈蔓就走了，我心里却一直想着他说的话，陈临川会因为什么事打架？究竟是什么事能把他激怒到那种地步？
　　“啊！”
　　腿脚不好还爱走神的后果就是拐杖被桌角绊住，我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上，拐杖倒下来还对我造成了二次伤害。
　　头痛脚也痛，我龇牙咧嘴地差点咬到舌头，同学来扶我之前我还坐在地上缓了半分钟。
　　陈临川的桌子被我撞歪了，桌面上的书掉了一地，但我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没有力气帮他捡了。
　　不过他不是天天在做卷子，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空白卷子。
　　正巧陈临川也回来了，他把保温桶放在我桌上，然后看着自己座位的一片狼藉，愣住了。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陈临川，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的桌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摔到脚了吗？”
　　“没有，我脚没事。”
　　“那就行。”陈临川蹲在地上开始捡东西，他把桌子摆正，地上那摞空白的卷子被他随手塞到了抽屉里，看都没看一眼。
　　我把妈妈准备的水果切盒送给陈临川，也不知道他中午去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