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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别抖了 难以止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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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的脚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没有骨折,但是妈妈不放心非要带我去拍片子。
我很担心陈临川,想快点见到他,所以坚持让医生给我直接包扎。
我坐上了轮椅,妈妈推着我去了住院楼。我们到的时候病房门关着,陈临川自己一个人坐在病房外面。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临川。”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看向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都有些飘忽,我立刻让妈妈把轮椅推到他的身边。
妈妈也很关心他:“怎么不进去看看?没事你别担心,我问过同事了,你妈妈身体没问题。”
陈临川避开我们的目光,欲言又止,抬手挡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
病房门打开,陈叔叔和两名警察走了出来,他们寒暄着道别。警察说这次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病人醒了还要通知他们。
我这才想起那场学生跳楼的事故,警察应该是就这件事来问话了,事情看起来并不简单。
想到这里,我转头想安抚一下陈临川,没想到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抖得厉害,接着我发现他不止手抖,他整个人蜷缩在医院蓝色塑料椅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地颤抖。
伴随着战栗他还在急促地喘气,看起来很不对劲。
我立刻叫他的名字:“陈临川!陈临川!你怎么了陈临川!”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听不见我说话,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我心里着急,没想那么多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瞬间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我用自己的手紧紧包住他的手,想传递一丝热意给他,想帮他止住那种骇人的颤抖。
我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看看我,陈临川。”
我只想听到他说一句话,听他说一句自己没事,但是他给不了我任何回应,还一直把手往后缩。
我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了:“陈临川!你别抖了陈临川!”
我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想用自己全身的重量去压住他的颤抖,帮他对抗某些可怖的东西,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其荷!”妈妈的声音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拽了回来,我一阵恍惚,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我猛地松开抱着陈临川,无措地坐了回去,然后抬头看向妈妈的眼睛:“妈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好似也带着颤抖。
妈妈沉默着把我从陈临川身边推走,我看见两位警察离开的背影,对着陈叔叔欲言又止。
这时陈临川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像是吞咽着什么。
陈叔叔走过来紧紧揽上了陈临川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
陈临川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他的眼睛通红得让人害怕,但是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平和:“抱歉阿姨,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吓到你们了。谢谢你们送我来医院。”
“去看看你妈妈吧。”
陈父把陈临川推进了病房,关上门后才正式看向我们:“您是小荷的妈妈吧,还麻烦你们特地送临川过来,警察待了半天我也抽不出空来。”
妈妈:“您别客气,临川和其荷是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关心。”
陈叔叔现在才注意到我的伤势:“这怎么还坐上轮椅了?脚怎么了!”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叔叔,我就是不小心把脚扭了,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妈妈接过话头:“对了,临川妈妈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好吗?”
“就是情绪太激动了,刚刚已经醒了。”陈叔叔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请你们一起吃个午饭吧,麻烦你们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家里孩子爸都做好饭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妈妈拒绝后,陈叔叔也没再挽留,然后妈妈就带着我离开了医院。
回家路上,我坐在车后座,妈妈在前面开车。
她一直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误会了我和陈临川的关系。
妈妈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吓着了?话都不说了。”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没,我就是有点累了。妈妈,我和陈临川真的只是朋友,我刚刚只是太担心他了。”
这次妈妈笑着回答了我:“行了,我还不了解你,有分寸。”
看见妈妈笑了,我这才松下一口气,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妈妈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再次沉默:“其荷,你只在这里上一年学,等你毕业了也不会再回这边,所以很多事你不要乱掺和。”
我不出声,试着理解这句话。
妈妈接着对我说:“陈临川妈妈把学生逼到跳楼,把自己孩子逼出心理问题,这样的家庭,陈临川这个人就算再好,你也不要深交了,毕业之后就不要来往了。”
我不敢相信这是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话:“妈妈,你怎么说这些,还有陈临川他也没有心理问题他好好的,你怎么乱说?”
妈妈的视线纹丝不动地看着前方,极其精准地向左打起方向盘:“其荷,我是精神科医生,陈临川刚刚在医院的样子我敢说他绝对有问题,非常有可能是抑郁。你和他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我却像从没认识过她一样:“总之这孩子家里情况太复杂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成绩。”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反驳妈妈的专业:“他有心理问题,有抑郁症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说话正常,也会笑会贫嘴,他怎么会……”
思路随着语言愈发清晰,我一下子闭了嘴。
认识我之前他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好像连和这个世界交流的欲望都没有,这真的正常吗?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一个人坐一个小时的公交去一个废弃的公园?
对了,还有他胳膊上那两道伤疤,他对我说是不小心划伤,可是伤口明明那么整齐……而且这次开学,他还突然瘦了那么多……
所以真的是抑郁症吗?因为没有人真正关心他,所以没有人知道。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像失真了一样:“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陈叔叔呢,陈临川如果真的有抑郁症就要赶紧治疗啊。”
妈妈的话显得不近人情:“这是人家的家事不该我们管,你也别乱说话。你和他该玩还玩,但是说话做事都顾及着点,他后面出什么事你也担不起,别被他拉下水了。”
听到这番近乎冷漠的话语,我的身上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我发现,在这个高三,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日一整天我都联系不上陈临川,周一妈妈帮我请了早自习的假,上午九点多才送我去学校。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隔着车窗我远远地看见学校门口围了很多人,还扯着一条巨大的白色条幅。
下车后我看清了上面的字: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大喊着:“赵秀书不敢出来,就让她孩子出来!还我们一个公道!”
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脚下像生了根整个人定在原地,这是在找陈临川吗?所以他妈妈真的害死了一个孩子吗?
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看了,我送你进学校。”
我的脚已经好多了,现在拄着拐可以自己走路,但是妈妈还是坚持送我到班门口:“进去吧,好好听课,中午我来给你送饭,你找个同学帮忙取一下。”
“嗯好,妈妈再见。”
我站在班门口目送妈妈,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来。
班里正在上课,我站在门口打了报告,一眼就看见陈临川的座位是空的。